第69章 女剑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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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站在魏阳的食指上,银白色的眼瞳看着远处的海面,忽然开口了。
我的第一任主人——也姓魏。
魏阳的炭笔停了。
他创立了剑道盟。剑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三千年前——苍月大陆上没有剑道盟。只有他。只有他和我。他用我斩遍天下,然后——建了这个盟。
他——叫什么?
别提他的名字。
剑灵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傲慢,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极其锐利的、像剑刃出鞘时的寒意。她的银白色眼瞳微微收缩,瞳孔中那面银镜般的倒影变得锋利了。
永远别提他的名字。剑道盟史书上写的那个名字——是后人改的。他们觉得他的真名不配出现在史书上——所以他们抹掉了。抹掉了他的真名,抹掉了他的出身,抹掉了一切。然后换了一个的名字——
她的银白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怒意——不是微弱的,而是浓烈的、被压了三千年的怒意。
那个假名字——也不配提。
那——我怎么称呼他?
不用称呼。剑灵的银白色眼瞳微微垂下,声音变得很轻,他不在了。名字也不在了。只有我还在。
她抬起右手,赤裸的脚踝上那根银色丝线在阳光下微微闪烁——那根连着绝龙剑剑柄的丝线,是她和第一任主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们抹掉了他。抹掉了我。抹掉了一切。然后——他们用我的剑,打着他的旗号,建了一个剑道盟。三千年——没有一个人知道绝龙剑有剑灵。没有一个人知道剑道盟的创始人姓魏。没有一个人——记得他。
她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眼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傲慢——但傲慢的底色里,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所以——别提那个名字。不管是真名还是假名——都不配从你嘴里说出来。
魏阳沉默了。他看着剑灵,看着她银白色眼瞳中那团被压了三千年的怒火,忽然——理解了。她不只是被遗忘的剑灵——她还是被整个剑道盟抹掉的剑灵。三千年,她被插在海底,而地面上的人用她主人的剑建了一个盟,然后把她的主人和她自己一起从历史上擦掉了。
那——剑道盟的人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知道。三千年了,没有一个剑道盟的人知道绝龙剑有剑灵。他们只知道绝龙剑插在龙渊海沟底下,拔不出来。他们不知道——我一直在里面。
那现在——
现在他们知道了。剑灵的银白色眼瞳微微眯起,薄如剑刃的嘴唇浮起一丝极其危险的笑意,凤娇娇那个女人——嘴巴比剑还快——三天之内,整个剑炉镇都知道绝龙剑有剑灵了。再过三天——整个剑道盟都会知道。
她顿了一下,银白色眼瞳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种算计不是阴险,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理所当然的、像女王在布局棋盘的光芒。
既然他们知道了——那就让他们好好知道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剑灵的银白色眼瞳直直地看着魏阳,薄如剑刃的嘴唇微微上扬,我的第一任主人创立了剑道盟。我是他的剑灵。我是剑道盟创始人的剑灵——也就是说——
她顿了一下,让这个逻辑在空气中悬了一秒。
我是剑道盟的——祖。
……女剑祖?
对。女剑祖。剑灵的银白色眼瞳弯成了两道月牙——不是笑,是一种更霸道的、像宣布领土主权一样的表情,他铸了我,用我斩遍天下,用我创立了剑道盟。我是他唯一的剑灵——他铸的其他六把剑都没有灵——只有我有。
她抬起下巴——巴掌大小的下巴——银白色的眼瞳俯视着魏阳,像一座银色的灯塔俯视着一艘小船。
从今天起——剑道盟所有人——不管他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长老、还是——
她的银白色眼瞳微微眯起,薄如剑刃的嘴唇吐出了两个字:
掌门。
都要向我行礼。叫我——女剑祖。
魏阳的炭笔掉了。
等等等等——剑无痕——剑道盟盟主——也要向你行礼?
他凭什么——
凭我是他祖。剑灵的语气极其理所当然,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他创立了剑道盟。我是他的剑灵。没有他就没有剑道盟。没有我就没有他的斩遍天下之战。没有斩遍天下之战就没有剑道盟的立盟之本。我——就是剑道盟的根。
她双手叉腰,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巴掌大小的身体站在魏阳的食指上,但她的气势——三千年斩龙之威、三千条龙魂之力、三千年海底孤寂之怒——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得魏阳的食指都微微弯了。
他们不认怎么办?
不认?剑灵的银白色眼瞳微微眯起,薄如剑刃的嘴唇浮起一丝极其危险的笑意,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
嗤——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她指尖射出,划破空气,在偏院的石墙上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剑痕。剑痕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那是绝世剑指的力量,食指和中指合并,剑光从指尖射出,贯穿一切。
这是绝世剑指的百分之一。剑灵收回手指,银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傲然,我的全力一指——可以劈开龙渊海沟的海面。我斩过三千条龙。三千条龙的龙魂都在我体内。你觉得——我弱吗?
魏阳沉默了。他看着剑灵——巴掌大小的银白色身影,站在他的食指上,赤裸的脚踝上连着绝龙剑的银色丝线。她看起来那么小,小到像一颗银色的星星——但她的体内装着三千条龙的魂魄。
所以——我不需要听剑道盟的话?
当然不需要。剑灵的银白色眼瞳微微眯起,你也姓魏。你是他的血脉——不管隔了多少代——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他是剑道盟的创始人。他的血脉——在剑道盟里应该有最高的地位。不是一年期限,不是交还绝龙剑——是最高的地位。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但剑无痕说——
剑无痕?剑灵的银白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极其不屑的光芒——那种不屑不是针对剑无痕个人,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像祖先看后代时的你算老几的不屑,他算什么?创始人的徒子徒孙的徒子徒孙——传了不知道多少代——连创始人的真名都不知道——连剑灵的存在都不知道——他凭什么给你期限?
她站在魏阳的食指上,双手叉腰,银白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他。
听好了——从今天起——剑道盟的人的话——你根本不用听。
那我听谁的?
听我的。剑灵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不是傲慢的认真,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的认真,我是你的剑灵。我认了你。你是他的血脉。我教你绝世剑指,教你他的剑道,教你——怎么握住我。其他人的话——都不重要。
但如果剑道盟的人要收回绝龙剑——
他们收不走。我认了你。除非我自己回海里睡觉——否则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把我抢走。他们来抢——我就——
她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但极其凶狠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合并,指尖朝下,像一把正在落下的刀。
帮你打?魏阳试探着问。
看心情。剑灵瞬间恢复了傲慢的表情,银白色的眼瞳微微别开,我又不是你的打手。我是女剑祖。我帮你打——是看得起你。但——主要看心情。心情好——帮你打。心情不好——我回海里睡觉。
那怎么让你心情好?
夸我。
又是夸你?
对。每天夸。不重复。要真诚。剑灵的银白色眼瞳微微眯起,薄如剑刃的嘴唇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而且——你要练剑指。你练得好——我心情就好。你练得像刚才那样——两指分开灵力漏出去——我就心情不好。
那我练。
还有——
还有什么?
剑灵的银白色眼瞳微微垂下,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她的赤裸脚趾在魏阳的食指上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每天跟我说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剑刃划过冰面,不只是夸我。说什么都行。练剑指的感想、速写本上画了什么、月儿今天又打了谁——什么都行。我——
她顿了一下。
我在海底睡了三千年。太安静了。我不想再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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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剑灵预想的还快。
凤娇娇只用了一天——一天——就把绝龙剑灵是剑道盟创始人的剑灵这个信息传遍了整个剑炉镇。而且她的版本比剑灵的原版更加夸张——
你们知道吗?绝龙剑灵——银白色的那个——她是剑道盟祖师爷的剑灵!祖师爷!三千年前那个!她亲口说的!
祖师爷的剑灵?那她——
她是剑道盟的——女剑祖!女剑祖!比掌门还大!比长老还大!她是祖师爷的剑灵——她就是剑道盟的根!
那掌门见了她——
要行礼!要喊女剑祖!
凤娇娇的版本传到剑道盟内殿的时候,剑无痕正在喝茶。他听完弟子的汇报,把茶杯放在桌上,闭目沉思了很长时间。
女剑祖。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盟主——这——
去查。查剑道盟的建盟史。查三千年前创始人的记录。查——绝龙剑的铸造记录。
三天后,查的结果回来了。
剑道盟的建盟史——三千年前,创始人创立剑道盟。史书上只写了二字,没有真名,没有出身,没有铸剑记录。但——在剑道盟最古老的密藏中,有一卷三千年前的大陆志残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姓魏者铸七剑,斩龙三千,立剑道盟于剑炉。
剑无痕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姓魏。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剑祖——姓魏。
他又翻了一页残卷。残卷上还有一行字,墨迹更淡,像是后来补上的:
绝龙剑有灵,银白如月。
剑无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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