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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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大笑,声震窗棂:“褚天耀啊褚天耀,你这脑子,简直生来为我备的!”
“可惜呀,犁地的牛,终要换缰绳。”
“仇sir……”
四眼喉结滚动,“可这人根须扎得太深,如何拔?”
鬼见愁食指轻点太阳穴,笑意沉入眼底:“驱虎吞狼——这盘棋,早布好了。”
他袖口微扬,朝门外一颔首。
四眼立时转身奔出,靴跟敲击水泥地,嗒嗒作响。
不多时,大圈龙跨进门槛,皮椅吱呀**。
他斜倚椅背,目光扫过鬼见愁:“有事说事,仇sir莫拿烟卷搪塞。”
鬼见愁笑纹未散,烟盒停在半空,火苗明明灭灭。
好啊,这股子痛快劲儿正合我胃口。
鬼见愁手掌重重拍在案上,眉梢一扬:“既如此,我也不绕弯子——愿不愿在A区插旗立号?”
插旗?
大圈龙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仇Sir,这话从何说起?”
“还能为何?”
鬼见愁斜倚椅背,指节叩着扶手,“听说你们跟本地帮磕得火星四溅。”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我早听闻大圈弟兄个个是铁骨硬汉,敢豁命搏杀——褚天耀每月吞下的油水,真能咽得下这口气?”
你打的主意,是借我的刀砍褚天耀?
大圈龙眼底寒光一闪,肩头绷紧又缓缓松开。
“对极。”
鬼见愁笑出声,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一道陈年刀疤,“联手之后,A区所有营生尽归你手。
那姓褚的账本我翻过三遍——月入何止万贯?你甘心低头?”
岂会甘心!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军旅血火淬炼出的傲气直冲顶门。
可褚天耀能在乱局中坐稳位置,绝非虚名堆砌。
这分明是拿他当劈山斧使。
大圈龙垂眸掩住冷笑,嗓音沉下去:“仇Sir,我只求把牢饭quietly吃完,您另请高明。”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
身后阴影里,鬼见愁的视线冷如淬毒银针。
四眼凑近半步,镜片后目光闪烁:“他不肯应……接下来?”
“应与不应,由不得他。”
鬼见愁指尖捻碎一张纸,雪白碎屑簌簌坠地,“传令:明日起,大圈帮全员调往西区工地,扛水泥、凿岩层。”
“Yes,Sir!”
“傻子,来一屉清蒸虾饺,再切三斤手撕羊肉!”
“阿乐,叉烧鸡腿饭,多加卤蛋!”
话音未落,各色佳肴已流水般端上桌沿。
大圈帮众人呆立原地,尤其瞥见褚天耀那席——整只波士顿龙虾卧于冰盘,鲍参翅肚错落铺陈,直看得眼珠发烫。
低头再瞧自己碗里白饭青菜,喉头一哽,连吞咽都像嚼草梗。
“凭什么?!”
骷髅头脖筋暴起,瓷碗砸地碎成七八瓣,筷箸飞溅。
狱警踏步上前,皮带扣撞得叮当响:“再闹?想尝尝禁闭室铁门滋味?”
大圈龙抬手按住同伴肩膀,朝对方微微颔首:“长官,弟兄们只是好奇,这饭食差得也太远了。”
“规矩写在入监手册第一页。”
狱警指尖叩了叩腰间对讲机。
众人面面相觑,本地帮早把他们当外人防着,哪有人提过这些细项。
褚天耀慢条斯理抿了口茶,唇角微扬:“阿正,去说清楚。
生意场上,和气生财。”
钟天正应声而起,托盘里羊肉油光锃亮,酒瓶封泥未启。
他将餐盘稳稳搁在大圈龙面前,指节轻叩桌面:“龙哥,我是钟天正,a区所有营生——从盒饭到烟酒,归我调度。”
酒液在杯中晃荡,他笑意不达眼底:“耀哥吩咐,新客上门,礼数不能缺。”
大圈龙盯着琥珀色酒液倒映的自己,手指悬在筷尖迟迟未落。
那筷子刚沾上羊肉丝,骷髅头突然横臂扫过桌面——酒瓶倾倒,肉片四散,酱汁泼了满襟。
“施舍?当我们是街边乞儿?”
他唾沫星子喷到对方领口,“港仔装什么善人!”
我选,怕是忘了自己怎么咽气的。
天仔眼角一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大圈帮这副架势,分明是当着褚天耀的面踩脸。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抬手一挥,和联胜众人立刻围成半弧。
“来啊!港岛来的软脚虾,骨头痒了是不是?”
“跟他们撕破脸!叫这群外乡人晓得什么叫规矩!”
“早看不惯这群缩头乌龟了!”
大圈帮那边齐刷刷推开凳子,桌椅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褚天耀眉心微蹙,指尖刚搭上碗沿。
门廊骤然炸开铁链晃荡声,鬼见愁带着狱警踏进食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