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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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占米几个后生齐齐僵住，嘴巴半张，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可他们的义父乐少却颔首附和：“说得对。

谁不是靠‘和联胜’这块招牌吃饭？没这三字，谁认你？”

“都住口！”

邓波双眼倏然睁开，眸光如刃，声不高，却震得满屋寂静。

他转向角落：“大头，洪门规矩你背得熟，这事，依律该怎么断？”

唰——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大头身上。

那人脊背一挺，语速如珠落玉盘：“洪门铁律有载：不得私捕己方兄弟。

纵有宿怨，须聚众公议，明判是非！”

“若确凿侵吞同门财物……万刀凌迟，魂不留名！”

“好！”

邓伯掌心拍案，声如裂帛，“长毛已去接人，等阿耀进门，当堂对质！”

话音落，他双目阖拢，再不发一言。

大D垂眸冷笑，指尖掐进掌心——什么话事人？不过是邓伯喉间吐出的一个字罢了。

乐少哪怕坐上高位，也不过是邓伯影子里晃动的一缕回声。

乐少喉结滚动，下颌绷紧，一缕暗火在眼底灼灼烧起，又强行压灭。

门外忽响皮靴踏地声，节奏沉稳，由远及近。

木门被推开，长毛立于门侧，肩头微倾：“大D哥，人到了。”

他侧身让开。

一道高大身影跨槛而入，步履如山岳移行，衣角未扬，气息已压得满室屏息——正是褚天耀。

褚天耀步履沉稳踏入厅堂，面色如古井无波，反手将门扉轻轻合拢。

门扇闭合的轻响，令满座目光齐刷刷凝滞。

他竟径直走向角落，在狰狞咬牙的大d身侧落座，椅脚与地面摩擦出细微声响。

众人喉结滚动，心下直叹这年轻人胆魄骇人。

大d腮肉绷紧，齿间迸出寒音：“荃湾这方寸之地，竟藏得住你？倒教我寻得辛苦。”

褚天耀指尖轻叩膝头，眉梢微扬：“不知d哥所求何事，倒让我一头雾水。”

“你卷走的钞票堆起来能埋了我！”

大d额角青筋暴起，唾星几乎溅上对方衣领，“赤柱牢里捞你出来，喂出条反噬主子的毒蛇！”

周遭弟兄纷纷拍案而起，怒容灼灼。

“混江湖不讲忠字，骨头都贱三分！”

“我这条瘸腿替大佬挡刀时，血还没干透呢！”

“二五仔？拖出去按家法处置！”

老鬼奀缓步上前，掌心搭上褚天耀肩头，语调温厚如长辈絮语：“阿耀，你本是和联胜最亮的那颗星……可惜啊。”

“赔礼、交货、求生——三件事，今日必须落地。”

褚天耀忽而仰首长笑，声震梁木。

“诸位把贪欲裹上忠义绸缎，倒真令人莞尔。”

他眸光骤然锐利如刃，寒意自瞳底漫开，扫过每一张涨红的脸：“谈功勋？晒伤疤？”

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哪一道不是为和联胜拼杀所留？哪一道是因临阵脱逃被砍在脊背上的？一道也没有！

在座诸位，谁有资格与我相较？

你腿上那道浅疤就敢高谈忠义？我身中数十创时，你在何处？呸！

我在外浴血搏命，替社团撕开生路。

莫非诸位生来便该倚红偎翠，坐享其成？

众人垂首噤声，不敢直视褚天耀灼灼目光。

有人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终归哑然。

事实如铁，字字凿凿。

这些年他踏过的刀山火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d天下，阿耀打——这话从来不是戏言，而是血写下的实绩。

大d能坐稳和联胜头把交椅，褚天耀之功，无可替代。

年轻一辈神色各异：东莞仔鼻腔冷哼，眉峰紧锁；占米仔指尖发凉，恍见自身将倾之影；唯独飞机胸膛滚烫，几乎要将褚天耀刻进魂里。

这才是古惑仔的筋骨，这才是他誓死奔赴的模样。

褚天耀骤然侧身，目光如刃劈向面色煞白的大d：“你今日锦袍加身，端坐高位，全靠我挡在你前头，拿命铺路！”

“若无我，你仍在九龙街头叫卖咸蛋；若无我，号码帮火并那夜你早已横尸街巷；若无我，荃湾哪轮得到你扬旗称雄？”

“如今倒来质问于我？你凭何开口？凭何再开口？！”

“别当我蒙在鼓里——我入狱那日，差佬恰如候鸟般准时叩门。

是你暗中引蛇出洞，怕我功震山河。

这盘棋，我早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