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楼道尽头光影浮动,数道挺拔身影自暗处浮现。
玄色衣襟猎猎,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透出霜刃般的肃杀。
为首者步履沉稳,肩线如刃劈开空气,眉宇间凝着山岳难移的凛然。
“阿耀!”
褚母踉跄上前,枯瘦手指抚过儿子下颌棱角,泪珠砸在对方手背上洇开深痕。
褚婕扑过来攥住他小臂,肩膀微微颤动。
他掌心覆上妹妹发顶,目光温软落在母亲眼角褶皱里:“让您悬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褚母反手攥紧他手腕,力道大得发颤。
街坊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探出身子,踮脚望向那抹逆光而立的黑色身影。
他们显然都认得褚天耀,只是阔别太久,又见他气宇迥异往昔。
初时竟无人敢相认。
并非容颜有变,而是眉宇间凝着凛冽威势,举手投足皆如山岳压境。
“阿耀?!”
“真是阿耀!多年未见,通身气度已非昔日可比。”
“听说他在赤柱斩过人,莫非刚获释?”
周遭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丁益蟹先是一怔,随即扬起下巴,嘴角扯出讥诮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弹了弹袖口:“呵,原来你就是那个窝囊大哥?挡路?掂量清楚——你配么?”
褚婕眼圈一红,手指绞紧裙边,声音发颤:“哥……他骂我……”
褚天耀眸光骤沉,指节无声攥紧,向来沉静的面庞第一次裂开寒霜。
血脉至亲,是铁骨男儿心底最柔韧的弦。
外界千般折辱,他能吞声咽气;可家中半分委屈,便足以焚尽所有忍耐。
那方寸之地,本该是涤尘净魄的归处。
若连这最后的安宁都被撕碎,再温良的人也会拔刀染血。
丁益蟹不过几句刻薄,褚母等人亦非他本世至亲。
可既承此身,便担此责——护其周全,便是对前主最郑重的交代。
何况褚天耀向来信奉:恶不惩,则善难存。
他冷酷,却不欺孤弱;他凌厉,更憎伪善之徒。
看过“大时代”的他,早将丁家五蟹视作浊世毒瘴。
丁蟹报恩,家毁人亡——这话背后浸透多少血泪。
对这般执迷不悟之辈,道理是钝刀,唯有雷霆一击,才叫醒得了梦中人。
褚天耀眸光骤然转厉,寒意刺骨如霜刃出鞘。
他唇角微掀,声线似冻湖裂冰:“烂命华,拖他过来。”
烂命华垂首应诺,喉结滚动一记。
他肩胛绷紧,大步碾向丁益蟹,靴底碾碎地砖缝隙。
丁益蟹瞳孔骤缩,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你——认不清我是谁?也敢碰我?”
烂命华嗤笑甩头,颈骨咔响三声,左手破风探出。
五指如钩,未容半句废话,直攫衣领!
丁益蟹怒吼腾身,鞭腿撕裂空气。
可那人影只偏颈半寸,腰腹拧转如弓满弦。
右拳自下而起,轰在下颌骨接缝处。
血雾喷溅,碎牙混着涎水迸射。
他仰面砸地,耳鸣嗡响,视野浮满金斑。
烂命华俯身揪住他精心打理的发根,拖行时发丝在青砖上刮出白痕。
血珠坠地,连成蜿蜒赤线。
“耀哥面前放肆?跪!”
他掐住下巴往上提,指节泛白,另一手攥拳抵住颈侧动脉。
褚母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阿耀……”
褚婕扑上前攥住兄长袖角:“哥,别管了,我们走。”
小犹太臂弯里方婷止住呜咽,睫毛轻颤,仰望褚天耀侧脸,眼波微漾。
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阿耀,千万冷静些!那人背后是忠青社,你久未归乡,怕是不清楚北角的规矩——谁敢招惹他们?
街坊们围拢过来,声音此起彼伏:“算了罢,大家都没伤着,放他走便是。”
“听句劝吧,咱们只是寻常百姓,真扛不住这等势力啊!”
有人攥紧衣角,有人轻拍褚天耀手臂:“刚出狱,何必再陷进去?不值当!”
罗慧玲一家也连忙附和,声音发颤:“阿耀……真谢谢你,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若因我们拖累你,实在愧对良心。”
众人目光焦灼,唯恐他一个闪失,酿成大祸。
他一走了之,留下满巷风雨,遭殃的却是左邻右舍。
说到底,不过是自保罢了。
褚天耀静立原地,眉宇间不见波澜,仿佛耳畔喧嚣皆如风过林梢。
可怜之人,往往先失锋芒。
面对横行无忌之徒,退让只换得变本加厉。
指望他们幡然醒悟?痴人说梦。
道理从不在唇舌之间,而在拳骨落地的闷响里。
须比恶更沉,比狠更绝,方叫对方脊背生寒、魂魄俱颤。
待其战栗如筛,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