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总得有人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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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就把托兰带到阿格尼沃面前,把这个年轻人从街头拉到了擂台前。他告诉阿格尼沃,这个人用脑子打出来的操作,能在酒馆后厨和街头讨债队面前设计出一套完整战术。阿格尼沃看了看托兰,又看了看格雷,问了句他打擂台能撑多久。格雷想了想回答,大概两三招。阿格尼沃咧嘴笑了,说那不试了,副团长就他了。
托兰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谢谢,就被阿格尼沃一巴掌拍在背上,当场签下了眷族的契约,空降成焚天旅团的副团长。格雷很多年后回想起来,都不确定那个空降是因为阿格尼沃真的信了托兰的才华,还是单纯因为阿格尼沃对格雷太关照,觉得他推荐的人一定没问题。
回过神来,格雷发现自己嘴角还挂着笑。阿格尼沃已经不在了,焚天旅团的篝火已经熄了,那些并肩战斗过的兄弟们已经各自离开了。但有些东西没有消失。
“真的不走吗?”格雷笑着问托兰,语气像是在问,也像是在逗,“看着其他人一步步变得更强,向未知探索,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你脑子这么好用,换个眷族,说不定能当上团长。”
托兰咽了咽口水。他确实想过——就在刚才,他看着莱恩背着行囊走向苍岚旅团的时候,看着巴德把盾牌擦干净留给后勤队的时候,他确实想过。
但他的回答和当初在擂台上格雷面对阿格尼沃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总得有人留下。”
格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这是他三天三夜以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那就留下。”他拍了拍托兰的肩膀。
新城重建之后,街道比兽潮前更宽阔了些。公会花了大价钱修了石板路,排水沟从两条扩到了四条,矮墙被加高加固,弩机炮台的底座已经浇筑完成。各眷族的营地在镇子外围各自扩建,新来的独立冒险者则在镇中心租住,每天清晨排队进地下城时能在石门前排出一条不长不短的人龙。
在这座新城的某条人流量平平的街道上,一家不起眼的门面悄然开业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焚天新手培训馆。字体不算漂亮,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
馆内不大,靠墙摆着几排训练用的木剑和包了布的盾牌,地上铺了一层从第一层运来的沙子——托兰坚持要铺,说“训练环境必须和实战地形一致”。
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地下城怪物图鉴,从缠蛙的舌头攻击范围到炎尾龙的点火机制,从沙龙王的沙下移动波痕到辟兽的正面冲锋力道,每一张图旁边都密密麻麻标注着应对策略。这些图是格雷凭着记忆一张张画出来的,有些怪物他在战场上只见过几次,但他把每次遭遇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批学员是新来的Lv.0独立冒险者——三个从王都来的年轻人,报名时还惴惴不安地问培训馆的负责人是不是真的打过辟兽。格雷把自己的巨剑从墙上取下来,让他们摸剑刃上那些被辟兽爪子磕出来的缺口。
“每一个缺口都是一次我没死的原因。”他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缺口说,“这个是辟兽正面拍下来的时候我格挡的位置——它的爪子从上方往下抡,挡正面能卸掉力道,挡侧面会连人带剑一起飞出去。”三个年轻人听得眼睛都不眨。
托兰则负责教他们看地图、识别怪物领地边界、在进入陌生区域前规划撤退路线。他把假面剧团绘制的草原过渡带地图复印了好几份,让学员们用炭笔在上面标注自己的行进路线和紧急撤离点,画错了就重画,直到每个人都能在几秒内在空白地图上标出至少三条不同的撤退路线为止。
“你们在地下城里最危险的时刻不是遇到怪物,是不知道该往哪跑。”托兰站在沙盘前,用一根细木棍指着模拟地形中的几处窄口,“脑子永远比腿快——这是我以前的团长说的。”
他提到“最初的团长”时没有说名字,但格雷在角落里擦剑的手停了一拍。
培训馆的收费很低,低到勉强够维持门面租金和训练器材的更换。格雷和托兰住在培训馆后面的小隔间里,两张行军床,一张旧木桌,墙上挂着那面被辟兽撞凹的备用盾牌——巴德临走前留给后勤队的,被格雷从废品堆里捡了回来,挂在墙上当纪念。
每天早上开店前,格雷会把那面盾牌擦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