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咸阳城头的白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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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王上留给政儿的……”
“太后。”公孙庆把头压得更低。
“公子政的生母是赵人,公子本人也生在邯郸。”
“关东八万兵刚在函谷关外压过来,这时候立一个赵地长大的孩子,边关将士怎么想?”
“老臣是为大秦。”
嬴政抬起头,伸手把木盒从母亲怀里接过来,抱在胸前。
“这是我父王的。”
十三岁的嗓子还没变全,喊出来是劈的。
公孙庆脸一沉,往前逼了半步。
“哐。”
一声铁响落在殿门口的青石上。
赵彻把斩马剑往地上一顿,剑尖入石三分。
殿里所有人回头。
他身上还是落雁谷穿回来的那副甲,肩甲豁着一道刀痕,甲缝里嵌着干成褐色的东西。
“公孙庆。”
赵彻一步一步往里走,甲叶哗啦哗啦地响。
“我在关外杀了两万人,回来路上没换衣服。”
“你在灵殿里跟一个孩子抢盒子。”
公孙庆的嘴张了张。
“郎中令,宗室之事……”
“闭嘴。”
赵彻走到棺椁前,撩甲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砸在砖上,一声比一声实。
起身时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我问一件事。”
他转向跪在老臣身后的那三个宗正府随从。
“灵殿带刃,按秦律是什么罪。”
那三个人的肩膀一起抖了一下。
公孙庆急了。
“郎中令莫要挑事,这几个都是老臣的家仆……”
“秦烈。”
秦烈带人进来,两下就把那三个按倒在砖上。
搜了不到十息。
三把不足七寸的短刃扔出来,跟着滚出三颗蜡丸。
秦烈捡起一颗举高,让殿里的人都看清封口。
蜡上压着三条尾的蛇。
殿里静下来,只听见长明灯的灯芯爆了一声。
公孙庆退了半步,脚下一软,跪坐下去。
“这……这不是老臣的人……”
“我知道不是。”赵彻说。
“你被人塞了三个进来,你自己都不知道。”
“你还敢在这里说你是为大秦。”
赵彻摘下甲带上的玉符,举起来。
“这是王上亲手给我的,殿中十七个人当日在场。”
“从今日起,灵殿三丈之内,除两位太后、新王,一个人不许带刃。”
“再有一个,我不问宗正府,我直接砍。”
嬴政抱着木盒,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着。
赵彻走过去,在那孩子面前半跪下来。
“盒子抱好。”
“谁来要,你就说等郎中令。”
半个时辰后,华阳宫。
华阳太后没坐,站在窗边,手里捻一串旧木珠。
“你回来晚了三日。”她说。
“这三日,朝里已经有十四个人联名上书。”
“要相邦以仲父之名摄政,辅幼主。”
赵姬坐在一边,眼睛还肿着。
“郎中令,政儿才十三……”
“若相邦摄政,玺盖在哪张纸上,都是相邦说了算。”
赵彻从怀里取出一只漆封木匣,封泥上裂了一道,是这几天马背上颠出来的。
“出征前一夜,王上给了我这个。”
“他说若他等不到我回来,就打开。”
匣里一卷素帛,帛角压着私印,印旁一枚暗红的手印。
华阳太后接过去看了很久,指间的木珠停住了。
帛上写得很短。
若孤不在,由护国郎中令与太后共辅新王,凡言摄政者,以乱国论。
赵姬凑过去看,看完捂住了嘴,肩膀抖了一下。
华阳太后把帛卷起来,抬眼。
“异人这一手,留得真狠。”
“他不是不信相邦。”赵彻说。
“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长,怕来不及。”
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出了宫。
相邦府里,吕不韦盯着案上摊开的抄本,坐到烛芯烧短了一截。
一个门客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人听见。
“相邦,这密诏来得太巧,是否能质其真伪……”
吕不韦抬手把抄本推开,帛角擦过案沿。
“他手里有三万得胜的兵,有先王的血手印。”
“这时候碰他,两败俱伤。”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咸阳宫方向的白幡。
“没想到异人临死,还给老夫留了这么一记。”
当夜三更。
赵彻在偏殿的榻上没睡,甲也没卸,肩甲那道刀痕硌着墙。
系统面板忽然亮了。
“检测到三处生命信号,正沿地下水道接近华阳宫西侧偏殿。”
“移动状态:贴壁潜行。”
赵彻翻身下榻,抓起斩马剑,剑鞘在砖上磨出一声闷响。
嬴政今夜就睡在西侧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