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朝会上的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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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伏下去,磕了一个头。
“臣府中不严,臣请自劾。”
“魏成即刻交郎中令府,任凭查审。”
“摄政之事,臣今日不再提。”
他抬起头看着赵彻,眼里没什么恨。
“郎中令这手,比老夫想的重。”
“相邦。”赵彻退开一步,也躬了身。
“我不是要你的相邦印。”
“关东的兵还在函谷关外三十里,粮草要你筹。”
“你摄政,秦国乱一年;你管好粮,秦国多三万甲士。”
吕不韦看了他许久,笑了一声,那笑里说不清是什么。
帘后华阳太后的声音这时候出来了。
“既然议完了,老妇说一句。”
“依先王遗命,朝务由老妇与护国郎中令共辅。”
“凡大事,须由王上过目、点头,方可下印。”
“王上年少,一年学不完,学十年。”
“谁有话说。”
殿里响起伏地声。
“臣等无异议。”
散朝后,嬴政留了赵彻。
章台宫的偏殿里没别人,只一个内侍在门外站着。
那孩子把礼服的袖子挽起来,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今天呈上来的十几卷竹简。
他先没开口,把一卷推到赵彻面前。
“这是内史报的,城西坊市底下挖出来的六坛火油。”
“我看了三遍。”
“上面说六坛都起出来了。”
赵彻拿起竹简,看了两行。
“中尉府那本账上记的是三十六坛。”
“异香斋起了三十坛,这里六坛。”
“数是齐的。”
嬴政摇了摇头。
“数齐了,不等于人齐了。”
“埋油的人是谁,报上没写。”
赵彻抬眼看这孩子。
“王上说得对。”
“这句我明日就问内史。”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停住。
“郎中令。”
“今天在殿上,你没让我说话。”
“是你怕我说错。”
赵彻没否认。
“是。”
“以后不许这样。”少年的下巴抬起来。
“我知道朝里凶险,我也知道现在多数人只当我是个盖印的。”
“但我不是。”
“我要学怎么看人,怎么用人,怎么让底下那帮人不敢糊弄我。”
“我父王等你,是让你教我,不是让你替我。”
赵彻站在案前,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副大了一号的礼服还挂在这孩子肩上。
“好。”
“从明日起,每日午后一个时辰。”
“我讲一件正在办的案子,讲到一半停。”
“剩下的一半,王上自己想。”
“想错了我不拦,我等着看错到哪一步。”
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下亮完,他又把脸绷住了,学着大人的样子点头。
“准。”
出章台宫的时候,赵姬在廊下等着。
她没问朝会的事,只往殿里看了一眼。
“他这两天不哭。”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散了。
“我宁愿他哭。”
接下来几日,咸阳慢慢喘上气了。
宫里换了值,水道口封了六处,铁栅是少府新打的。
南市的议论声压不住。
有人说新王年岁小,可护国郎中令还在,秦国乱不了;也有人说相邦门下三千客,话到最后还是他一个人说。
函谷关来了信。
王翦写得短。
关外联军退到四十里,没有再往前的意思,末尾添了一句:若咸阳有变,末将三日可归。
赵彻把那句看了两遍,回信只有一行:守好你的关,别动。
第五日夜里,郎中令府的灯还亮着。赵彻对着新的名册往下看。
蔡良弃市了,韩仓的账查出三处大洞,魏成关在地牢西头。
面板上逆鳞的红点,咸阳城里剩不到三个。
他伸手要按灭面板。
面板自己跳了。
“检测到高危目标接近咸阳。”
“身份判定:六国余孽联络人。”
“标记特征:与洛阳陈商所用同源封蜡。”
“当前位置:西北方向,距咸阳一百二十里,仍在移动。”
赵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悬着。
西北。
那不是关东的方向。
门外传来马蹄,蹄声一路砸到阶前才停。
秦烈推门进来,肩上一层土,胡子上也是。
“郎中令。”
“北地郡刚到的急报。”
“义渠旧部三个部落在牧地聚兵,打的旗号是替一个‘秦国真主’讨咸阳。”
赵彻慢慢把面板合上。
蛇的头砍了。
尾巴还在关外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