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张伟的报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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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是被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的。
不是做梦,是实打实的、尖锐的、刺耳的碎裂声,在凌晨的深夜里炸开,像有人拿锤子砸了窗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稀里哗啦的,玻璃渣子溅了一地,有几块飞到了他的脸上,冰凉的、带着棱角的小碎片。
他猛地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从地铺上提了起来。
是苏浅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领,把他从窗户正下方的位置拽到了墙角。动作很快,快到李俊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脸上刮过,后背就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带着一种他没听过的冷意。
李俊的心脏砰砰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转头看向窗户——出租屋唯一的那扇窗户,玻璃碎了三个大洞,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被砸烂的窗框,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照在碎片上,反射出冷白的光。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笑声,至少有四五个人。
“是张伟。”李俊咬了咬牙。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恨意。他不是记仇的人,但张伟三番五次地找麻烦,先是堵巷子,后来砸窗户,这次连玻璃都砸了——下一次呢?下一次是不是要放火了?
苏浅雪没有回答,松开他的衣领,走到窗边。
月光落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白色的睡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站在破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举着棒球棍的混混,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结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你待在这里。”她说,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李俊没有听她的。他抓起地上的外套披上,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楼梯转角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苏浅雪的白色睡裙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团会移动的光。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赤脚踩在水泥楼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李俊跟在她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害怕,是紧张——他怕她受伤。他知道她很厉害,知道她活了九千年,知道她连昆仑仙宗的追杀都能逃掉。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那些人敢动她,他拼了命也要跟他们干。
楼下,五个混混正围着出租屋的单元门,手里拿着棒球棍和铁管,嘴里叼着烟,嘻嘻哈哈地说着话。其中一个染着黄毛,手臂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龙,正往单元门里张望。
“那小子住几楼来着?”黄毛问。
“三楼,最里面那间。”张伟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眼角贴着一块创可贴。他上次被苏浅雪吓破了胆,这次特意叫了四个“兄弟”来撑场面,还带了家伙,“把窗户砸了就行,吓唬吓唬他,别闹出人命。”
“吓唬?大半夜的砸玻璃,你当是请客吃饭啊?”另一个光头混混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伟哥,你是不是被那小子吓怂了?就一个穷打工的,至于叫这么多人?”
张伟的脸抽搐了一下,刚要说话,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单元门开了。
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门洞里走了出来,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月光落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睡裙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厌恶,就是什么都没有。像一面干净的镜子,反射着他们的影子,却没有自己的情绪。
张伟的腿又开始发软了。他想起上次在巷子里,这个女人只用了一个字就让他跪在了地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就是她?”黄毛上下打量着苏浅雪,手里的棒球棍在地上敲了敲,“长得还挺漂亮。伟哥,你说的就是这小娘们?”
苏浅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小到如果不是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根本看不出来。但李俊看到了——他从单元门里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变冷了,冷到他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浅雪!”他跑到她身边,挡在她前面,喘着粗气,面对着那五个拿着武器的混混。
他没有修炼过战斗术法,火球术只能点烟,灵气外放只够打砖头。但站在苏浅雪前面这件事,他没有犹豫过一秒钟。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冰冷融化了一点。
“让开。”她说。
“不让。”
“你打不过他们。”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出来。”李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手里有家伙。”
黄毛不耐烦了,棒球棍往前一指:“两个都别想跑,给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苏浅雪抬起了右手,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她指尖扩散出去,像石头扔进水面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扫过五个混混的身体。黄毛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举着棒球棍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伟的反应最快——或者说他的恐惧反应最快。看到苏浅雪抬手的瞬间,他转身就跑。但他的腿刚迈出去一步,整个人的重心就歪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脸着地,磕得满嘴是血。
其他四个混混也先后倒了下去,棒球棍和铁管“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他们的身体在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像是声带被人掐住了。
李俊愣住了。他知道苏浅雪很强,但没想到她强到这种地步——只是抬了抬手,五个人就全倒了,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视觉屏蔽。”苏浅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们现在听不到、看不到、说不出,也动不了。就像被关在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的小盒子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在碎玻璃上,玻璃渣子扎进她的脚底,但她像是没有任何感觉。李俊看到她的脚底渗出了血,暗红色的血滴在水泥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苏浅雪!你的脚——”他冲过去想拉住她。
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没事。”
她走到张伟面前,蹲下来,低头看着他。
张伟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流着血,脸上的创可贴歪了,露出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像两块寒冰贴在他的脸上。
“我上次说过什么?”苏浅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再有一次,你的腿就不用留了。”
张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想求饶,想说“我不敢了”,但嘴巴张开了,声带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浅雪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张伟的右膝盖上。
“咔嚓”一声。
很轻,很脆,像折断一根枯枝。
张伟的右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了,膝盖骨碎了,骨头渣子刺穿皮肤,血从裤腿里渗出来。他的嘴张到了最大,发出一声含糊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惨叫——声带被压制了,叫不出来,但他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李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后背的冷汗把外套都浸湿了。
他不是害怕苏浅雪,他是在心疼她。
她的脚还在流血,碎玻璃扎进了脚底,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蹲在张伟面前,手还停在他的膝盖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给花浇水,而不是在废一个人的腿。
“浅雪。”李俊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够了。”
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未散的冰冷,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
“他砸了我们的窗户。”她说。她说的是“我们”,不是“你”。那个词的重量,比任何威胁都重。
“我知道。”李俊的手没有松,语气放得很轻很软,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小孩,“但你已经废了他一条腿,够本了。再打下去,警察来了麻烦的是我们。你不想被那个什么灵异调查局找上门吧?”
苏浅雪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眼底的冰冷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春天的阳光照着湖面,冰层慢慢融化,露出
李俊这才发现她的脚底在流血,碎玻璃还扎在皮肤里,暗红色的血顺着脚背往下流,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血脚印。他蹲下来,想帮她清理伤口。
“别碰。”苏浅雪退了一步,不是嫌弃,是怕他沾到血,“我自己来。”
李俊没有听她的。他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把扎在她脚底的小碎玻璃拔出来,动作很轻,怕弄疼她。碎玻璃很小,沾着血,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苏浅雪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很黑,有点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毛。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他怕弄疼她,每一根玻璃都拔得很慢,拔出来之后还要用指尖摸一下伤口,确认没有残留。
她的脚底很疼,但她的心更疼。
不是因为张伟,是因为他。
“好了。”李俊拔完了最后一根碎玻璃,抬头看着她,额头上全是汗,“回家吧,我给你包扎。”
苏浅雪低下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做一件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嗯。”她说。
两人转身往回走,留下五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张伟抱着断腿,疼得浑身抽搐,另外四个还处在“感官封闭”的状态中,像四具失了魂的木偶。
李俊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伟。
“张伟。”他叫了一声。张伟的声带还没恢复,说不出话,但眼睛听到了,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李俊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再找我麻烦,我不会让她动手,我自己来。到时候,断的不是一条腿。”
张伟的身体抖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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