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浅雪的过去（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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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的心跳猛地加速了。玄帝——那个他梦里穿金色帝袍的人，那个苏浅雪提到“玄天”玉佩时神色异常的人。

“玄帝……”他轻声重复。

“青丘一直受玄帝庇护。”苏浅雪说，“从我曾曾祖母那辈开始，玄帝就是青丘的守护者。他从不干涉青丘内部的事，但只要有外敌入侵，他一定会出手。他庇护了青丘上万年。”

她抬起头，看着李俊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悲伤。

“我小时候，母亲经常跟我讲玄帝的故事。说他如何一剑斩妖龙，如何一怒退万仙。我从未见过他，但他在我心里，像一座山，又高又稳，好像永远不会倒。”

“青丘被围的时候，母亲向玄帝发出了求救信号。他来了。他一个人挡住了仙界主力，为青丘争取了三天的时间。”

“但三天之后，他陨落了。”

苏浅雪的眼眶更红了。

“我逃出青丘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天空中有一道巨大的虚影。金色的帝袍，黑色的长剑，和传说中的玄帝一模一样。他的虚影在慢慢消散，像烟一样被风吹散。”

“我跪在地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哭了很久。”

“那是青丘被灭之后，我唯一一次哭。”

李俊的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凉得像是冬天里的石头。

“后来呢？”他问。

“后来的三千年，我一直在逃。”苏浅雪说，“从仙界逃到人间，从人间逃到夹缝，再从夹缝逃回来。他们一直在追，我一直在逃。有时候被追上，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躲。”

她抬起头，看着李俊。

“最近这一千年，我来了人间，一边躲追杀，一边找玄帝的转世。我开了一家古董店，用各种方法试探那些可能是混元仙体的人。试了几百个，都不是。”

“直到那个雨夜。”苏浅雪的声音更轻了，“我重伤濒死，倒在天桥下。你把我抱起来，脱了外套裹住我，说‘我带你看医生’。”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不是因为你身上的灵气，不是因为混元仙体。是因为你的眼神，和我记忆中玄帝虚影消散时，最后看向人间的眼神，一模一样。”

李俊的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我就是玄帝的转世。”他说。这不是疑问，是确认。

苏浅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是李俊。”她说，“前世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世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俊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明媚，楼下老太太们的聊天声隐隐约约传上来，一切都很平常。但他的世界，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他想起那个梦——金色的帝袍，黑色的长剑，漫天的鲜血。那个站在九天之上、被无数仙人围攻的人，是他。那个守护青丘上万年、最后力战而亡的人，也是他。

“浅雪。”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说的那个虚影……消散之前，看向人间的那一眼，是什么样的？”

苏浅雪沉默了很久。

“很平静。”她说，“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就像在说‘我尽力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李俊的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站在某个很高的地方，看着脚下的世界，在心里说过同样的话。

“浅雪。”

“嗯。”

“不管前世我是谁，这一世，我是李俊。”他握紧了她的手，“我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你，不会让三千年前的事再发生。”

苏浅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真。

“好。”

下午，李俊去公司了。

苏浅雪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手里拿着书，但没有翻开。

她看着窗外城中村密密麻麻的屋顶，阳光照在灰色的瓦片上，泛着暖色的光。

三千年前，青丘被灭，玄帝陨落。

三千年后，她坐在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找到了玄帝的转世。

窗外的不是漫山遍野的桃花，而是杂乱的电线和晾晒的床单。

但她觉得，这比青丘更让她安心。

因为这里有他。

她伸出手，接住一缕阳光，看着它在掌心里跳动。

然后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不是青丘，不是玄帝，而是一只毛茸茸的灵猫，竖着六条尾巴，蹲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她。

“林婉儿。”她轻声念了一个名字，“你在哪？”

没有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灵气波动，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