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九尾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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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苏浅雪说，声音很轻，“六条尾巴。不是全部，但现在……只能给你看这么多。”
李俊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触碰了其中一条尾巴。
毛茸茸的，软得像上好的丝绸，比猫形态时的尾巴更柔软、更温暖。那条尾巴在他手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卷了回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李俊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能感觉到尾巴的温度——不是冰凉，是温热的，像是苏浅雪身体的温度。
“不怕？”苏浅雪问。
“不怕。”李俊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苏浅雪。不管你有一条尾巴还是十条尾巴，你就是你。”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然后她伸出手，把尾巴从李俊的手腕上收了回来。六条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摆动，然后慢慢收拢，消失在她的身体里。白光散去，房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看完了。”苏浅雪说，“以后想看，跟我说。”
“好。”李俊笑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林婉儿的声音。
“师姐！小弟弟！我回来了！买了米和菜，还有一条鱼！晚上吃红烧鱼！”
苏浅雪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李俊一眼。
“阿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问‘另外三条尾巴什么时候能看’。”
李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愿意给我看的时候，自然会给我看。我不急。”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轻、更软的东西。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婉儿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袋米、一篮子菜、还有一条用草绳穿着的鲫鱼。鱼还活着，嘴巴一张一合，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
“师姐你看，这鱼多新鲜。”林婉儿举起那条鱼，鱼尾巴甩了她一脸水。
苏浅雪走过去，接过鱼，看了一眼。
“我来做。”她说。
“你会做饭？”林婉儿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活久了，什么都会一点。”苏浅雪提着鱼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林婉儿一眼，“你把米洗了，菜择了。阿俊，你把院子扫一下。”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
李俊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落叶。林婉儿蹲在井边，把米倒进盆里，接了一盆水，用手搅了搅。水花溅出来，落在她脸上，她也不擦，就那样咯咯地笑。
阳光从树梢照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院子里的落叶被李俊扫成一堆，堆在墙角。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的，节奏很快，很稳。林婉儿洗米的时候嘴里哼着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声音很好听。
李俊停下来，撑着扫帚，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忽然就踏实了。不是那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盲目乐观，而是一种“就算不好也没关系”的笃定。有苏浅雪在，有林婉儿在，这个破道观，就是家。
晚上，三个人坐在偏殿前的台阶上吃饭。红烧鱼、清炒时蔬、一锅白米饭。菜不多，但很够吃。苏浅雪做的红烧鱼，鱼皮煎得金黄，鱼肉嫩得像豆腐，汤汁浓稠，拌着饭吃，香得李俊连吃了三碗。
林婉儿吃得比他还多。她一边吃一边说话，嘴巴就没有停过。
“师姐，你这手艺比以前更好了。以前你做鱼的时候，总是把鱼皮煎破，现在居然整条都好好的，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苏浅雪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吃着。
“那你一定是天赋好。”林婉儿又扒了一大口饭，“我觉得你做什么都厉害，修炼厉害，做饭厉害，连种花都比我种得好。上次你种的那盆兰花，开得多好啊，我种的什么？我种的仙人掌都死了。”
“仙人掌都能养死，你也是个人才。”李俊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林婉儿瞪了他一眼，然后用筷子指着他：“小弟弟，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的饭抢了。”
李俊赶紧护住自己的碗，不说话了。
林婉儿笑了，笑得很开心。苏浅雪看着他们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阻止。
吃完饭，林婉儿抢着洗碗。她说“今天你们辛苦了，我来”。李俊想帮忙，被她推开了，说“你去陪师姐，她今天消耗大”。
李俊走到偏殿后面，苏浅雪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影。月亮刚刚升起来，又圆又亮，挂在松林的上方。月光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银白色，像是下了一层薄薄的霜。
“浅雪。”李俊走到她身边。
“嗯。”
“你以前和林婉儿一起住的时候，也这样吗？”
苏浅雪想了想。
“差不多。她做饭，我洗碗。或者她洗碗，我做饭。吵吵闹闹的，但……不讨厌。”
李俊笑了。
“那现在你们又在一起了，挺好的。”
苏浅雪没有回答。
山风吹过松林，松涛声从远处传来，像大海的潮汐。月亮在云层里穿行，时明时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俊。”苏浅雪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你谢过好几次了。”
“因为今天值得谢好几次。”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谢谢你没有害怕我的尾巴。谢谢你愿意跟我来这个破地方。谢谢你没有抱怨。”
李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浅雪，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抱怨？抱怨没地方住，抱怨要东躲西藏，抱怨跟一个被追杀了三千年的人在一起？”
苏浅雪沉默了几秒。
“……也许。”
“那你就想错了。”李俊说，“我从来没后悔过。从雨夜救你的那一刻起，就没有。”
苏浅雪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不再冰凉，有了温度。
远处，林婉儿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她看到两个人站在月亮己的房间。
她躺在被褥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顶，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师姐。”她轻声说，“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月亮升到了正中间，把整座道观照得像白昼一样亮。
李俊躺在地铺上，摸着胸口的玉佩，温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浅雪的六条尾巴，银白色的，毛茸茸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笑了。
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