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次并肩作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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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李俊就醒了。

不是被鸟叫吵醒的，不是被光晃醒的，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紧张感，像有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后脑勺上，不疼，但怎么都睡不着。他躺在地铺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顶，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热的。玉佩里有两道灵气——一道是他自己的，温热如泉水；一道是苏浅雪的，清凉如溪水。两道灵气在玉佩里共存，互不干扰，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苏浅雪起床了。她的脚步声很轻，但李俊听得很清楚——修炼之后，他的听力比以前好了好几倍，连隔壁房间翻书的声音都能听到。

然后是林婉儿的房间。她的脚步声更轻，但更快，像一只在林间跳跃的猫。

李俊坐起来，穿上外套。外套还是那件浅蓝色的旧衬衫，袖口的磨毛还在，领口还是有点发黄。他拉了拉衣领，尽量让它看起来整齐一点。

推开门，晨雾扑面而来。

山里的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雾是灰白色的，像一大团把整个道观裹住了。桃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树上的小桃子挂满了露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远处的松林完全被雾吞没了，只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像水滴落进深潭。

苏浅雪站在院子中央。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淡青色的长袍，而是一件白色的劲装——窄袖，束腰，下摆到膝盖，方便活动。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住，发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不是李俊那枚，是另一枚，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

她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

林婉儿从偏殿后面转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碗粥和一小碟咸菜。她今天也换了一身装束——黑色的紧身衣，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那枚令牌。马尾辫扎得更高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小弟弟，你醒了？”林婉儿看到李俊，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正好，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李俊走过去，接过一碗粥，蹲在台阶上喝。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稠，米香浓郁。咸菜是林婉儿从山下村子里买来的，脆脆的，微辣，配粥正好。

“浅雪，你怎么不穿那件青色的了？”李俊问。

“那件不方便动手。”苏浅雪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姿态还是那么优雅，哪怕蹲在破道观的台阶上喝粥，也像是在五星级酒店吃早餐。

“对方是什么人？”李俊问。

苏浅雪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昨晚我感知到的灵气波动，是昆仑仙宗的功法。来的人至少是金丹境巅峰，可能带了几个筑基境的弟子。”她顿了顿，“赵无极应该也会来。”

“金丹境巅峰……”林婉儿皱了皱眉，“师姐，你能对付吗？”

苏浅雪沉默了几秒。

“能。”她说，“但需要时间。如果只是一个人，我能在一刻钟内解决。但如果他带了帮手，时间就会拖长。”

“那我来对付帮手。”林婉儿说，“小弟弟，你躲好了，别出来。”

李俊放下粥碗。

“我不躲。”

林婉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炼气境中期，出去就是送人头。”她的语气很直接，没有恶意，但也没有留情。

“我知道。”李俊说，“但我不会躲。你们在前面拼命，我躲在后面，算什么事？”

林婉儿还想说什么，苏浅雪抬手制止了她。

“让他留下。”苏浅雪说，“但他不参加正面战斗。他负责保护自己，不让我们分心。”

林婉儿看了看苏浅雪，又看了看李俊，撇了撇嘴：“行吧，你们说了算。”

李俊握紧了拳头。保护自己，不让她们分心——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

晨雾慢慢散去，天色渐亮。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头来，把松林的影子拉得很长。桃树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

苏浅雪站在院门口，面朝山下，闭上眼睛，将灵气扩散出去。她的灵气像一张大网，从道观向外铺开，覆盖了整座山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路，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来了。”她睁开眼，“三个人。金丹境一个，筑基境两个。赵无极也在其中。”

“三个人？”林婉儿歪了歪头，“不是说金丹境巅峰吗？怎么才来三个？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不是看不起。”苏浅雪的声音很平静，“是试探。他们不确定我的实力，先派一小队来摸底。”

她转过身，看着林婉儿和李俊。

“婉儿，你对付那两个筑基境弟子。我对付那个金丹境长老。阿俊，你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

“好。”林婉儿点头。

“明白。”李俊说。

三人各自站定位置。苏浅雪站在院门口，面朝山下，像一尊雕像。林婉儿站在院墙的缺口处，双手插在口袋里，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摆动。李俊站在桃树下，攥着拳头，掌心已经凝聚了一团微弱的灵气。

不到一刻钟，三个人影从山路上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眉眼低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大地。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赵无极，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剑，面无表情。

清玄真人走到院门口，停下来，看着苏浅雪。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腰间那枚玉佩上，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九尾狐。”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山风中传得很远，“终于见面了。”

苏浅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在下昆仑仙宗长老，清玄真人。”老者的语气很客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奉师门之命，请前辈随我回昆仑一趟。”

“回昆仑？”苏浅雪的声音很轻，“做什么？”

“有些事情，需要向前辈当面问清楚。”清玄真人笑了笑，笑意没有到眼底，“问清楚了，自然就没事了。”

“如果我不去呢？”

清玄真人的笑容没有变。

“那晚辈就只能失礼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那个黑衣女子已经动了。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短剑出鞘，剑身上泛着蓝色的灵光，直刺苏浅雪的面门。

苏浅雪没有动。

林婉儿动了。

她的速度更快。快到李俊的眼睛都没跟上，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院墙的缺口处掠出，然后就是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黑衣女子的短剑被林婉儿空手接住了——不是用手掌挡，而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剑尖距离苏浅雪的脸，不到一尺。

黑衣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婉儿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不好意思，这位是我的。”

她手腕一转，黑衣女子的短剑被她拧了一个方向，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黑衣女子握不住剑柄，松开了手，短剑被林婉儿夺了过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灵猫妖，居然强到这种程度。

林婉儿没有给黑衣女子反应的时间。她欺身而上，一掌拍在黑衣女子的胸口，力道不大，但带着一股暗劲。黑衣女子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撞在院墙上，嘴角渗出一丝血。

“婉儿，退后。”苏浅雪的声音传来。

林婉儿停下来，退到苏浅雪身后。

清玄真人一直没有动。他看着林婉儿出手，看着黑衣女子被击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灵猫妖。”他开口，“六尾，金丹境。不错。”

他的目光越过苏浅雪，落在院子里的李俊身上。

“还有那个人族修士。炼气境中期，混元仙体？”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有趣。”

苏浅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李俊看到了。他知道，当苏浅雪眯起眼睛的时候，就是她真正生气的开始。

“清玄真人。”苏浅雪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来找我，是为了九转造化丹？”

清玄真人没有否认。

“九转造化丹是仙家至宝，留在妖族手中，是暴殄天物。”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命。”

“保我一命？”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讽刺的弧度，“你连我都打不过，拿什么保我？”

清玄真人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轮小太阳在他掌心里燃烧。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了，发出滋滋的声响，松针在热浪中卷曲、焦黑。

李俊的后背一阵发凉。金丹境巅峰，这就是金丹境巅峰的实力。光是蓄力，就已经让方圆几十米内的灵气紊乱了。

苏浅雪没有等他把术法完成。

她动了。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院门口掠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清玄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手腕一转，掌心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冲击波，朝苏浅雪迎面轰去。

苏浅雪没有躲。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接住了那道冲击波。

金光在她掌心里炸开，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地面在震动，院墙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桃树的叶子被气浪吹得四散飞舞。李俊被那股气浪推得倒退了好几步，撞在桃树树干上，后背疼得发麻。

苏浅雪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退。

她的手掌边缘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是她在用灵气对抗清玄真人的攻击。金光在她的掌心里挣扎、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冲撞着她的手指。

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拢手指。

金光被她捏碎了。

不是熄灭，是捏碎。像捏碎一颗鸡蛋，像捏碎一块豆腐。金光的碎片从她指缝间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然后慢慢消散。

清玄真人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嘴角不再上扬，眉头微微皱起，深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凝重。

“渡劫境。”他说，“难怪。”

苏浅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清玄真人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清玄真人双臂交叉格挡，灵气在身前形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轰——”

清玄真人倒飞出去，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又滚了好几米，才勉强停下来。他的道袍破了，嘴角渗出一丝血，头发散了几缕，狼狈不堪。

赵无极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苏浅雪强到这种程度——连金丹境巅峰的长老，在她手下都走不过一招。

“长老！”他跑过去，想扶清玄真人。

清玄真人推开他的手，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走。”他说。

“可是——”

“走！”

清玄真人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但他的左手在微微发抖——那是被苏浅雪那一掌震的。

赵无极咬了咬牙，看了苏浅雪一眼，又看了院子里的李俊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黑衣女子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短剑，踉踉跄跄地追了过去。

三个人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林婉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这就完了？我还以为金丹境巅峰多厉害呢。”

苏浅雪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回院子，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她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俊从桃树下跑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

“浅雪，你在硬撑。”他说。

苏浅雪没有否认。

“那个人比赵无极强得多。”她说，“接他那一下，消耗了不少。如果不速战速决，拖久了，我可能不是对手。”

“那他还会再来吗？”

“会。”苏浅雪说，“他们摸清了我的实力，下次来的人会更多，更强。”

林婉儿走过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师姐，那我们还等什么？跑吧。”

苏浅雪摇了摇头。

“不跑了。”她说，“跑了三千年，够了。”

她看着李俊，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疲惫，不是无奈，而是一种笃定——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人，终于决定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身后的一切。

“阿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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