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雨欲来（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你要活着。”李俊说，“和我们一起活着。”
苏浅雪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好。”她终于开口，“一起活着。”
月亮从东边升到了正中间，又从正中间慢慢西移。两个人坐在桃树下，谁都没有动。夜风拂过桃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唱歌。
第二天一早，苏浅雪开始补充阵法的灵力。她盘腿坐在院子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灵气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地下的纹路注入每一个阵基。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嘴唇干裂，手指在发抖。
李俊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想帮忙，但苏浅雪说阵法的灵力只有她能注入，因为阵基是用她的血画的。
“苏姐姐，喝点水。”小柔端着一杯水跑过来。
苏浅雪接过水，喝了一口，继续注入灵力。
阵法补充完毕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浅雪的脸色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李俊扶着她，走到桃树下，让她坐下休息。
“浅雪，你休息一会儿。”
“不能休息。”苏浅雪摇了摇头，“敌人随时会来。”
“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不碍事。”
李俊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发抖的手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愤怒——不是对她，是对昆仑仙宗，对那些追了她三千年的人，对这该死的命运。
“浅雪。”
“嗯。”
“等打完这一仗，你好好睡一觉。我守着你。”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傍晚，苏浅雪又下山了。她说要去最后一趟，看看敌人的位置。李俊要陪她去，她不让。
“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不会有事。”
苏浅雪看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银白色的马尾辫在暮色中像一道光。李俊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林里，心里空落落的。
天黑了，月亮升了起来。李俊站在院门口，等着她回来。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来，像大海的潮汐。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呼唤什么。
秦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别担心，苏前辈很强的。”
“我知道。”李俊说，“但还是会担心。”
秦朗沉默了一秒。
“这就是在意一个人的感觉。”
李俊没有回答。
月亮升到了正中间的时候，苏浅雪回来了。她的道袍上沾了更多的泥土，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有一道新的划痕——这次是真的伤了，血珠从划痕里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浅雪！”李俊跑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苏浅雪说，“被树枝刮了一下。”
“你骗人。”
苏浅雪看着他，没有否认。
“敌人的营地设在东面二十里外。两个元婴境，六个金丹境，十五个筑基境。比预想的还多。”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俊能听出平静找到这里。”
李俊攥紧了拳头。
“那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对。”苏浅雪说，“一晚上，够你做很多事了。”
“做什么？”
“巩固修为。”苏浅雪看着他，“你的根基还不够稳，明天的战斗，你可能会用到所有的灵力。今晚，我帮你把根基再打牢一些。”
李俊点头。
两人走到桃树下，面对面坐下。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苏浅雪伸出手，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和丹田处，闭上眼睛，将灵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她的灵气清凉如溪水，和他的灵气汇合在一起，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变得更强韧，像是一根被反复锻打的铁条，越来越硬，越来越不容易断裂。
“浅雪。”
“不要说话，专心。”
李俊闭上眼睛，感受着灵气在他的体内流动。那股清凉的灵气从他的胸口进入，经过丹田，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每经过一个穴位，那个穴位就会亮一下，像是在被点亮。他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五色光芒，在月光下像一盏微弱的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浅雪收回了手。
李俊睁开眼，看到她脸色更白了，额头上全是汗，连坐都快坐不稳了。
“浅雪！”他扶住她。
“没事。”苏浅雪靠在他肩膀上，喘着气，“消耗有点大，歇一会儿就好。”
李俊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
“浅雪。”
“嗯。”
“你不该把灵力浪费在我身上。”
“不是浪费。”苏浅雪的声音很轻，“是你值得。”
李俊的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让她休息。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了一起。远处的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在为他们唱着某种古老的、听不懂歌词的歌。
苏浅雪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她从李俊怀里坐起来，看着他。
“阿俊。”
“嗯。”
“如果明天……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带着他们跑。往北跑，跑到散修联盟的地盘，他们就安全了。”
李俊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会出事。”
“我说的是如果。”
“没有如果。”李俊的声音很坚定，“你会活着，我会活着，大家都会活着。明天打完这一仗，我们还坐在这里吃桃子，听林婉儿和小柔吵架，看秦朗扫院子，看赵山劈柴，看孙月晒被子。”
苏浅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好。”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桃树下，手牵着手，看着月亮慢慢往西边落下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雾从松林里升起来，把整座山裹在了一层灰白色的纱里。远处的山脊上，第一缕阳光探出了头，把松林的顶端染成了金色。
苏浅雪站起来，松开李俊的手。
“他们来了。”
李俊站起来，握紧红心。剑身上的暗红色宝石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他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笃定。
他走到苏浅雪身边，和她并排站着。
“浅雪。”
“嗯。”
“这次，我站在你旁边。”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院门被推开了。秦朗、赵山、孙月、林婉儿、小柔，五个人从偏殿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站在苏浅雪和李俊身后。
七个人，七颗心，面对着山下。
远处，灵气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风雨欲来，他们不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