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大壮登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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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雪看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阿俊。”
“嗯。”
“你这个朋友，是个好人。”
李俊转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来找你的。”苏浅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因为有求于你，不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他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探测法器的痕迹，说明他没有被人跟踪。他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摔了好几跤，衣服破了，鞋带散了，但他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找你。”
李俊的喉咙有点发紧。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他留下来。”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你家，你说了算。”
李俊看着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开心到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浅雪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和平时一样。但握在手心里，他觉得很踏实。
晚上，月亮升了起来。今天是农历二十四，月亮缺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弯月牙，像一道细细的眉毛挂在松林的上方。但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石。
七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王大壮坐在李俊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大海碗，碗里堆满了米饭和菜，像一座小山。米饭是白米饭，粒粒分明；菜是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花生米、腌萝卜，每样都堆得满满的。
他吃得很猛，筷子夹菜的频率快得像机关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东西的声音大得像在锯木头。小柔看得目瞪口呆，筷子停在半空中，忘了夹菜。林婉儿骂了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大壮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咽下去，嘿嘿笑了两声。
苏浅雪吃得很慢，一块排骨啃了很久。李俊注意到她不是啃不动，是在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的碗里，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吃了。他又夹了一块鱼肉给她，她也吃了。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她还是吃了。
秦朗坐在院门口，握着短刀，看着远处的山路。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李俊注意到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往山下看一眼——他在等什么人。不是等敌人，是等消息。散修联盟的盟主说三天后云雾山见，但苏浅雪没有去。她在等。等什么？李俊不知道，但他没有问。
王大壮吃饱了，靠在桃树根旁边，摸着肚子打嗝。他的肚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一个西瓜。他打嗝的声音很大，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敲鼓。小柔捂着嘴笑，林婉儿瞪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吃太饱了”。
“俊哥。”他叫了一声。
“嗯。”李俊坐在他旁边。
“嫂子是做什么的？”
李俊想了想。
“古董生意。”
“那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家里……不在了。”
王大壮沉默了一秒。他的笑容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李俊说，“她现在有我。”
王大壮拍了拍李俊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他身子一歪。王大壮的手很大，巴掌像蒲扇，拍在肩膀上又重又热。
“俊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比以前硬气了。”王大壮看着远处的夜空，月亮缺了一大半，但星星很亮，“以前的你，说话都不敢看人的眼睛。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像怕吵到谁。现在你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说话有底气了，看人的眼神也不躲了。”
李俊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吧。”
王大壮看了看苏浅雪，又看了看李俊，笑了。他的笑容很憨厚，很温暖，像冬天的太阳。
“嫂子很漂亮。”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松林，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大壮。”李俊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王大壮挠了挠头，手指插进那乱糟糟的头发里，“先跟着你呗。你修炼，我也修炼。你打架，我也打架。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李俊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月光落在王大壮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李俊知道，他不平静。他被公司裁员了，没有家了，没有收入了，什么都没有了。但他没有抱怨，没有诉苦，没有说“俊哥我太难了”。他就那样笑嘻嘻地来了，带着他的帆布包和破旧的运动鞋，说“我来找你了”。
“大壮。”
“嗯。”
“谢谢你来找我。”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握成拳头，举到李俊面前。李俊也伸出手，握成拳头，和他的拳头碰了一下。拳头碰拳头，咚的一声，不重不轻。
“说什么谢。”王大壮说，“你是兄弟。”
李俊笑了。
月亮慢慢西移，夜风变凉了。苏浅雪站起来，走到李俊身边。
“阿俊。”
“嗯。”
“明天教你一个新术法。”
“什么术法？”
“灵气化形的进阶——塑形兵器。不是匕首，不是短剑，是真正的兵器。能当主武器用的那种。”
李俊的心跳加速了。
“好。”
苏浅雪转身走回偏殿。门没有关，月光从门口涌进去，铺了一地，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李俊看着那一片月光，看了很久。
王大壮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
“俊哥，我睡哪？”
“偏殿还有一间空房，你跟秦朗他们挤一挤。”
“行。”
王大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裤子上全是泥土和草屑，拍了几下没拍干净，他也不在意。他拎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向偏殿。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李俊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
“俊哥。”
“嗯。”
“嫂子是个好人。”
李俊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真的对你好。”王大壮说，“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王大壮说完，转身走进了偏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李俊坐在桃树根旁边，看着月亮。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他摸着胸口的桃木剑，凉丝丝的；摸着玉佩，温热的；摸着那块绣着桃花的手帕，柔软的。三样东西，三种温度，三种触感，都和她有关。
“浅雪。”他在心里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偏殿，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梦到了王大壮。梦到大学的时候，他们坐在宿舍楼顶，喝着啤酒，看着星空。啤酒是两块五一瓶的，在楼下小卖部买的，用塑料袋装着，提上去的时候漏了一些，楼梯上全是啤酒的味道。他们坐在楼顶的水泥地上，背靠着背，看着头顶的星星。王大壮说“俊哥，以后我们一起去旅行吧”，他说“好”。王大壮说“去西藏，看雪山”，他说“好”。王大壮说“去内蒙古，看草原”，他说“好”。王大壮说“去海边，看日出”，他说“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穷得叮当响，连旅行的路费都凑不齐。但他们有梦，有对未来的期待，有对彼此的信任。
现在，王大壮来了。他带着他的帆布包和破旧的运动鞋来了。他没有带任何值钱的东西，但他带来了一个朋友的全部信任。
李俊在梦里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