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妖族大军压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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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妖族大军动了。第一波冲上来的是十几只半人半兽的灰狼妖,它们的速度快到李俊的眼睛差点跟不上,奔跑带起一片尘土和碎石,地面被爪子刨出了一道道浅沟。最前面那只狼妖的爪子足有半尺长,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它张开嘴巴,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李俊的天狐盾全开,八面盾牌同时展开,在他和苏浅雪身前铺成一堵银白色的墙。盾牌的边缘相互咬合,鱼鳞般层层叠叠,光芒连成一片。他冲进狼群,红心横扫,剑锋削断一只狼妖的前爪——那狼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翻滚着摔在地上,溅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身。第二只狼妖扑到他的盾上,利爪挠过盾面,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盾牌上裂开一道缝隙,但李俊手腕一转,红心从侧边递出,剑尖送入它的喉咙,温热的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脖子上、领口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第三只狼妖一口咬住了他左臂的盾牌边缘,他的灵气在盾面上猛地一爆,弹开它的下颌,他回手一剑刺穿了它的下颚,剑尖从它的天灵盖透出来。那狼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从他的剑上滑落,倒在尘土里不动了。
苏浅雪的身影从狼群上方掠过。她的速度比李俊更快,雪吟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像有人在暗色的布帛上用银线绣花。她一落地就斩出三剑——第一剑削断一只狼妖的后腿,它哀嚎着栽倒;第二剑劈开一只蛇妖的头骨,腥臭的血液溅洒在青石板上;第三剑刺穿一只妖熊的胸膛,那妖熊像一座小山一样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晃动。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生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
林婉儿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妖族的缝隙中穿梭。她落在哪里,哪里就有妖族倒下。银针从她的指缝间飞出,带着蓝幽幽的毒光,精准地扎入每一只妖族的要害——有的没入咽喉,有的钻入眼窝,有的钉进耳后,有的穿入腹侧最柔软的皮肉。她不恋战,一击即退,身影在不同的位置交替闪现,像是在战场上跳一曲无序的死亡之舞。那些被银针扎中的妖族,往往在几息之内就浑身僵硬,口吐白沫,瞳孔散开,然后慢慢倒下。
王大壮挡在院门口。他的铁斧劈在一只妖狼的脊背上,斧刃嵌入骨头,发出沉闷的“咔嚓”声,妖狼的身子猛地一弓,腰腹塌下去,四肢不甘地抓了几下地面,才彻底瘫软。他的手臂上的绷带又被挣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像是有人在用红笔在石面上画点。他顾不上疼,另一只妖狼已经扑了上来,他侧身闪避,用斧柄横在身前抵住它的扑击,狼爪在铁斧的柄身上刮出三道白痕。他咬着牙,一脚踹在它腹部,把它踹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院墙的碎石堆上,激起的尘土呛了他一脸。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来不及推,用肩膀蹭了一下才把它蹭回原位,又挥着斧头向下一只妖族劈去。
秦朗和赵山守住院门两侧。秦朗的短刀快得像风,他身前的妖族往往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或斩断了爪筋,那些倒下的妖族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完整的嚎叫。他的刀法精准而凌厉,刀锋的轨迹几乎没有浪费的弧度。赵山的铁斧每一次挥出都像是砸碎一块石头——斧刃落下处,总有一只妖族被拍飞出去。他不追求速度,每一斧都用尽全力,那些被拍飞的妖族往往会在半空中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落地之后再也站不起来。一只体型瘦长的妖蛇从侧面绕过秦朗的警戒,试图从缝隙处钻入院门,赵山一斧子拍在它的七寸上,它的身子猛地一缩,鳞片碎裂了几片,像是被碾过的蛇蜕一样瘫软在门槛旁边。
孙月没有出院子。她蹲在偏殿门口,短剑插在腰间的鞘里,她的任务是守着灶台,守着那些药材和食物。她已经烧开了一锅水,纱布和药膏也准备好了。她知道,待会儿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流血,会有人需要她。她不能去前面打仗,但她可以在后面让他们活着。
小柔蹲在桃树根旁边,缩成一团。她的短剑握在手里,剑尖垂向地面,手心全是汗,湿润的掌纹把剑柄都泡软了。她的嘴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出去帮忙,但她知道自己太弱了,出去只会添乱,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痕。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使劲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半个时辰。整整半个时辰,没有人后退。道观门口堆起了妖族的尸体,灰色的皮毛、黑色的鳞甲、暗红色的羽毛和棕色的鬃毛混在一起,像一堆被撕碎的衣服。血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把原本灰白色的石缝染成了暗红色。院墙上溅满了血迹,断掉的爪子和半截的尾巴散落在碎石之间。王大壮的手臂还在滴血,李俊的T恤已经被划破了三道口子,秦朗的短刀卷了刃,赵山的铁斧上沾满了碎肉。没有人后退,没有缺口被突破。
朱岩站在远处,握着弯刀,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七个人能挡住两百多个妖族这么久。他以为一炷香之内就能把这破道观踏平,半个时辰过去,他的人已经折了将近一半,对面七个人却还站着。他的獠牙咬得更紧了,磨出了细碎的声响。
乌衡站在他旁边,拐杖拄在地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块凝固的血。他看得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和他无关的戏。“够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上来的回声。
他抬起拐杖,轻轻一敲。地面震了一下——从拐杖落点开始,青石板向四面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泥土被翻起,碎石被挤开,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一直延伸到院墙脚下才停住。从那些裂缝里,黑色的雾气升了起来——那雾气像是活的,扭动着,翻卷着,像黑色的蛇群从地底钻出来,向院子里涌去。它经过的地方,青石板迅速变黑变脆,像是被烧过的木头;墙壁上的苔藓一片片卷曲发黄,几秒钟之内就干枯成灰。
苏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乌衡!你——”
乌衡没有说话。他的拐杖又敲了一下,黑雾更浓了,像潮水一样涌入院子。那黑雾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能把血液都冻住的冷。李俊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变成了一团白雾,他的牙齿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苏浅雪挡在李俊面前。雪吟举起,银白色的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屏障,将那团黑雾挡在外面。她的脸色在瞬间白了几分,嘴角渗出一丝血——那是旧伤还未完全恢复,灵气运转过猛的征兆。她的手臂在发抖,剑尖在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浅雪!”李俊冲到她身边,左手探出,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她后腰涌入她的经脉,补充她正在快速流逝的能量。
“别过来。”苏浅雪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在命令,“这雾里有毒,能侵蚀灵气。你碰了会被污染的。”
李俊没有听她的。他把天狐盾展开,盾牌从侧面切入,将苏浅雪背后的黑雾撑开了一个缺口,让那些翻涌的黑雾无法合拢包围她。他的盾牌接触到黑雾的地方,银白色的光芒在迅速变暗,像是火焰被冷水浇熄,但他不停地注入新的灵气。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你不该碰的。”
“你碰得,我碰不得?”李俊咬着牙,“一起挡。”
苏浅雪看着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一道裂缝在冰面上慢慢地扩展:“好。一起挡。”
两人并肩站着,雪吟和红心并排举起。银白色的灵光和五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面更大的屏障,将整座道观护在后面。那屏障闪烁着蓝白交杂的光晕,像是黑夜中的一道裂缝,透出天光。
乌衡的拐杖又敲了一下。黑雾更浓了,压力骤然增大。苏浅雪的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撑直,她的嘴角又渗出一丝血。李俊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以两倍的速度被抽空,经脉深处有一种针扎般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经脉往外扯。
“退。”苏浅雪说,“带着大家退到偏殿去。”
“你呢?”
“我挡住他们。”
“我不走。”李俊没有退。他的盾牌更亮了几分,五色灵光在盾面上流转,像是有一条微型彩虹在盾牌表面游动,“你在哪,我在哪。”
苏浅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只挤出几个字:“好。那就一起。”
乌衡的拐杖抬得更高了。他站在远处,像一尊没有重量的枯木,身上的黑袍被黑雾掀起的风鼓起,像是一面破碎的旗帜。黑雾翻涌得更加猛烈,连天都暗了一瞬,松林的树梢剧烈摇晃,松针被风卷起来,漫天飞舞。
王大壮被一只妖狼扑倒在地上。那只狼妖体型巨大,通体灰黑,四爪像铁钩一样陷进他的肩膀,龇开的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腥气,獠牙距离他的喉咙不到一寸。他的铁斧脱手飞出去,落在两米外的碎石堆里。他用双手死死撑住狼妖的喉咙,汗水和血水糊了满脸,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青筋暴起。那只妖狼的舌头滴着腥热的涎液,每一滴都落在他脸上、领口里。他的手臂上那道旧伤口又在往下流血,顺着胳膊流到肘部,滴在泥土里,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嫂子!”他嘶声喊道,“撑不住了!”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点燃了。
然后,她解开了封印。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体内炸开。她身后浮现出第一条银白色的尾巴虚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完整、更亮、更接近实体。那尾巴舒展着,足有两人那么长,尾尖微微上翘,在空气中缓缓摆动。第二条浮现出来,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八条尾巴在她身后展开,像是孔雀开屏,像是莲花一层层绽开。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道观,驱逐了所有的黑雾和阴影。
那些黑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迅速收缩翻卷后退。裂缝里涌出的黑雾在银光中发出“嘶嘶”的声响,像冷水泼进沸油。院墙上的青石板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茅草屋顶上的露珠重新凝结,亮晶晶的。乌衡的拐杖颤抖了一下,蛇眼中的暗红色珠子同时闪烁,像是想从他手中挣脱出去。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脚底在泥土里往后滑了半寸,才重新站稳。
苏浅雪回过头,看着李俊。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八条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摆动,银白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像是月光落进了她的瞳孔。
“阿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去种桃树。”
李俊握紧红心:“好。”
他冲了出去,盾牌在身前铺开,冲进了翻涌的黑雾里。五色灵光在他身上炸开,将黑雾撕开一道口子。苏浅雪跟在他身后,八条尾巴拖曳着银白色的光芒,像一条银河在晨光中流淌。他们一起冲向乌衡,冲向那片黑暗的源头。
乌衡的拐杖裂开了一道缝。蛇眼中的珠子熄了一颗,暗红色的光像风中残烛一样暗淡下来。朱岩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握着弯刀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那两百多个妖族,开始乱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