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拜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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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与“反之”……
“我……明白……”雄霸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嘶哑地、如同杜鹃泣血般,吐出这三个字。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未来漫长(或短暂)岁月里,唯一需要牢记、并践行的“准则”。
方羽离开静室,漫步在“听潮屿”静谧的廊道中,嘴角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愈发深邃。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对付这种老油条,果然还是直接点好。”
“省得他以后胡思乱想,或者搞点小动作,浪费大家时间。”
“现在,他应该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一个‘忠心’的雄霸,或许真能在太始的‘实验室’里,发挥出点意想不到的‘余热’。毕竟,他那份枭雄的心智、对力量的偏执渴望、以及大起大落的经历,都是不错的‘研究变量’。”
“就算没什么大用,当个‘反面教材’或者‘压力测试器’,给其他人(比如新来的无名,或者以后招募的‘问题儿童’们)看看,也是不错的。”
“好了,最后一块‘拼图’也敲打完毕。”
“接下来,可以正式进入‘听潮屿’2.0版本的‘常态化运营’阶段了。”
“教学、研究、探索、发展……”
“诸天万界的旅途,在短暂的‘插曲’与‘补给’之后,又将翻开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
“而我这个‘船长’兼‘总工程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艘越来越庞大的‘船’,能在这无垠的‘海’上,驶向怎样更加不可思议的‘彼岸’了。”
(“听潮屿”,次日清晨。方羽并未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主殿观景台品茶赏景,而是独自一人,负手立于岛屿最高处的“观星台”。此处云雾缭绕,可俯瞰全岛,亦能将远方“永恒斗技回廊”的壮阔景象尽收眼底。晨光(伪日)为云海镀上一层金边,也为他玄色的身影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他并未欣赏这壮丽晨景,而是目光沉静,带着一丝审视与推演,仿佛在衡量着某些“资源”的重新配置与“投资”的潜在回报。昨夜对雄霸的那番“敲打”,固然是必要之举,但事后想来,他忽然觉得,将雄霸(以及类似的存在)仅仅定义为“实验室样本”或“观察对象”,似乎……有些“浪费”了。
“像雄霸这样的人,心性、经历、乃至那份扭曲的野心与求生欲,都是‘特质’。”方羽低声自语,眼中金色道纹缓缓流转,如同超级计算机在分析数据,“将他永远困在实验室的观察皿里,或者某个不见天日的囚室中,固然安全,也能提供稳定的数据流,但……终究只是被动地‘观察’和‘记录’。”
“他就像一把淬过毒、布满裂痕、却依旧保留了部分‘锋利’与‘韧性’的残刀。放着不用,只会慢慢锈蚀,最终彻底报废。但若是以合适的方法‘重铸’、‘打磨’,或许……还能在特定的场合,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甚至比完好时更‘特殊’的杀伤力。”
“还有无名……”方羽的思绪转向那位新加入的“天剑”,“他的价值,不仅仅是‘剑道教习’。其‘天剑’境界的感悟,对‘剑’与‘道’的纯粹追求,以及那份历经沧桑、却依旧能放下包袱追寻更高道路的心性,本身也是一种‘资源’。若能更进一步,其潜力,或许不止于‘教习’。”
“让他们仅仅停留在‘被研究’或‘执教’的位置,固然稳妥,却也限制了他们的‘成长上限’与‘利用效率’。我方羽麾下,岂能如此‘保守’?”
一个念头,在方羽心中逐渐清晰、成型。
“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机缘’。”
“一个,让他们能‘重获新生’,甚至‘超越过往’,真正为我‘做事’的机会。”
“风险?自然有。但收益,或许会更大。而且……”方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我在,风险,可控。不听话的‘工具’,回炉重造便是。听话的、有用的‘工具’,自然值得投资。”
心意已决,方羽不再犹豫。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权限的意念,瞬间覆盖了整个“听潮屿”。
下一刻——
“听潮屿”主殿后方,那间专为“特殊人员”准备的静室内。雄霸正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蒲团上,试图调息,却心神不宁。昨夜方羽那番“恩威并施”的敲打,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让他对未知的命运充满了恐惧,又对那“一切”的许诺,怀着一丝扭曲的渴望。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忽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降临,眼前一花——
“听潮屿”东南角,“万法研习室”旁的静修室内。无名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数枚记载着诸天基础剑理与法则概述的玉简,他如痴如醉地研读着,心中对更高剑道的向往与对自身渺小的认知交织。同样,一股力量毫无征兆地将他笼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光影流转,空间置换。
当雄霸与无名重新稳住身形,定睛看时,发现自己已然不在原来的静室。而是身处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正是昨日他们被“接引”离开风云世界前,最后落脚的那个“悦来客栈”二楼,方羽包下的、那个极其宽敞奢华的中央观景台雅间!
雅间内布置依旧,窗明几净,窗外是“千星交汇之域”那永恒繁华的街景。只是此刻,除了他们二人,雅间内空无一人,唯有淡淡的熏香气息弥漫。
“这……这是何处?”雄霸惊疑不定,环顾四周,当看到窗外熟悉的街市时,更是心神剧震!难道……方前辈又把他们带回了“千星交汇之域”?不,不对,这感觉……像是某种真实与虚幻交织的特殊空间!
无名亦是心中凛然,他能感觉到,这客栈雅间无比真实,却又仿佛独立于外界,自成一体,与“听潮屿”乃至“回廊”的气息都截然不同。这是方前辈以无上伟力,临时开辟、或者“召唤”出的一个“特殊空间”!
“不必惊慌。”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雅间中央响起。
方羽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由淡转浓,悄然出现在主位之上。他依旧是那身玄色长袍,神态平静,目光在惊疑不定的雄霸与沉稳中带着警惕的无名身上扫过。
“见过方前辈!”无名立刻躬身行礼。雄霸也慌忙跟着行礼,声音发颤。
“叫你们来此,是有事与你们说。”方羽示意二人起身,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两人依言坐下,心中皆是七上八下,不知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日安排,是初步定位。”方羽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但本座想了想,将你们二人,一个永远留在实验室当‘样本’,一个只在后方当‘教习’,似乎……有些浪费了。”
浪费?雄霸与无名心中一动。雄霸是升起一丝病态的希冀,难道……前辈改变主意了?无名则是暗自思忖,前辈难道有更重要的任务?
“雄霸,你之过往,虽不堪,但心性、经历,乃至那份对力量的执着(虽然是扭曲的),亦是一种‘特质’。无名,你之‘天剑’,困于旧界,潜力未尽。”方羽目光如炬,看着二人,
“与其让你们在实验室中慢慢消磨,或在后方按部就班,不如……”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机缘。”
“机会?机缘?”雄霸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那丝希冀的光芒越来越亮。无名也凝神静听。
“本座可以,亲自出手,为你们二人,改造身体,重铸根基。”方羽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二人心头,“让你们脱胎换骨,拥有超越过往、甚至超越你们想象极限的潜力与起点。从此,不再是废人,也不再是困于樊笼的‘天剑’,而是真正能为我做事、行走诸天的……可用之才。”
“改造身体?重铸根基?!”雄霸几乎要跳起来!这……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恢复力量,甚至变得更强!无名也是心中剧震,他困于“天剑”瓶颈多年,若真有脱胎换骨、突破极限的机会……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造化!
“但是,”方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与代价。”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只见他掌心之中,空间微微扭曲,两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火焰与龙形虚影不断游走、散发出磅礴、炽热、狂暴、却又带着一种至高无上威严的恐怖能量波动的奇异晶石,缓缓浮现。
“龙元。”方羽平静地报出了它们的名字。
“龙元?!”雄霸与无名同时失声惊呼!他们自然知道“龙元”是什么!那是风云世界四大瑞兽(凶兽)之一“神龙”的全身精华凝聚,拥有夺天地造化、起死回生、功力暴增、乃至获得部分“神龙”特性的逆天神物!一颗龙元,便足以造就一个绝顶高手,让断浪那等人物拥有挑战帝释天的实力!而方前辈手中,竟然有两颗!而且,看其色泽与气息,似乎比传闻中风云世界出现过的龙元,更加精纯、完整、甚至……品级更高?!
“这两颗龙元,乃是我取自某个‘高配版’风云衍生世界,那条‘神龙’的品相与实力,远超你们所知。其龙元品质,自然也更高。”方羽仿佛知道他们心中所想,随意解释道,“以这两颗龙元为核心,配合我独有的混沌道韵与其他天材地宝,可为你们重塑根基,打下‘神级’潜力的基础。”
“神级……潜力?”无名声音干涩。在风云世界,“神级”几乎只是传说。而在这里,似乎只是“起点”?
“不错。”方羽点头,“改造之后,你们的肉身、经脉、神魂,都将发生本质的蜕变,拥有远超寻常生灵的强度、恢复力、以及对多种能量的亲和力与容纳上限。修炼速度,也将远超以往。更重要的是,龙元之力,本身就蕴含着一丝‘龙’的‘蜕变’、‘进化’与‘不朽’的特性,以此为基,你们未来的道途,将更加宽广,有望触及真正的‘神’之领域,乃至更高。”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让雄霸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大到让无名那古井不波的心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是,”方羽再次强调了“但是”,声音也变得无比严肃,“改造过程,极其痛苦。龙元之力霸道无比,融入你们这凡俗(或残破)之躯,如同将滚烫的岩浆灌入脆弱的陶胚。需要以无上毅力,承受经脉寸断、血肉重生、神魂撕裂般的极致痛楚,并保持灵台一丝清明,引导、适应这股力量。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份疼痛,需要你们自己承受。”方羽看着二人,目光如刀,“我只会为你们护法,确保过程不失控,不会亲自替你们分担痛苦。能否熬过去,看你们自己的意志。熬不过,死。熬过了,便是新生。”
雄霸与无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极致的痛苦,形神俱灭的风险……这代价,同样沉重得令人窒息。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方羽收起龙元,平静地说道,“接受改造,日后忠心为我做事,我可助你们踏上神级,乃至更高。未来成就,未必低于步惊云、聂风他们。”
“反之,”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杀意,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们谁,在接受改造、获得力量之后,心怀二志,阳奉阴违,甚至敢搞什么小动作……”
“那么,诸天万界,九天十地,过去未来,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存在,能保得住你们。”
“我会亲自出手,将你们,连同你们存在的一切痕迹、因果、乃至‘可能性’,彻底……抹除。”
“让你们,比从未存在过,更加‘干净’。”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种超越生死、超越轮回、甚至超越“存在”概念的绝对恐怖,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雄霸与无名的心魂之上!他们毫不怀疑,方羽绝对能做到!也绝对会这么做!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喧嚣,与室内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
“罪人雄霸,愿接受改造!此后必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前辈!若有二心,天诛地灭,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雄霸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撞地,声音嘶哑却无比决绝!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哪怕痛苦至死,哪怕未来要永远活在方羽的阴影与掌控之下,他也认了!他不要再做废人!不要再做“样本”!他……要力量!要新生!
无名深吸一口气,也缓缓起身,对着方羽,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稳而坚定:“晚辈无名,愿受此机缘!此后剑心所指,即为前辈所向。若违此誓,愿受万剑穿心、道途尽毁、永堕无间之罚!”他对更高剑道的追求,对脱离樊笼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位前辈那深不可测手段的信服(与敬畏),让他做出了选择。
“好。”方羽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将二人托起。
“记住你们今日之言。”他淡淡说道,“三日后,子时,此地。我为你们护法,行‘龙元塑体’之术。”
“这三天,好生静心,调整状态。去吧。”
说罢,他袖袍一挥。
雄霸与无名只觉眼前再次一花,已然回到了各自原来的静室之中,仿佛刚才那客栈雅间内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但两人心中,那名为“抉择”与“誓约”的烙印,以及对方羽那番“后果”警告的深深恐惧,已然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牢牢刻下。
方羽独自坐在客栈雅间的主位上,把玩着那两颗重新浮现的、散发着诱人光泽与恐怖波动的“龙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好了,两笔‘长期投资’谈妥了。”
“用两颗‘高配版’龙元,加上我的混沌道韵,换两个潜力至少‘神级’起步、且被彻底‘绑定’的得力手下(或者说,高级工具人),这笔买卖,不亏。”
“雄霸若能熬过来,以其心性,最适合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或者去当个‘反派教官’、‘压力测试器’。”
“无名若能成功,其‘天剑’根基结合龙元之力,未来在剑道上的成就,或许能给我带来更多惊喜,成为燕儿、梨花她们真正的‘良师’与‘磨刀石’,甚至……独当一面。”
“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两颗龙元和一点时间,清理掉两个不稳定的‘残次品’罢了。”
“风险可控,收益可期。”
“这‘人才(工具人)培养’与‘资源优化配置’的工作,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他收起龙元,身形缓缓淡去,这间以他威力临时构筑的“特殊空间”,也随之如同泡影般,无声消散。
悦来客栈二楼,那间真实存在的观景台雅间,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熏香,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足以决定两人(乃至更多人)未来命运的、短暂而隐秘的“交易”。
(“听潮屿”主殿,次日清晨。晨光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羽已然起身,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月白道袍,正于静室之中,与远在混沌珠内世界的“太始”进行着无声的意念交流,梳理着昨日的诸多收获与后续安排。)
然而,当他的意念扫过岛屿各处,感应到雄霸那虽然被彻底震慑、却依旧死气沉沉、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特定区域“配合”基础检测的状态,以及无名在“万法研习室”中,虽刻苦钻研,却因初来乍到、对诸天法则体系的浩瀚感到力不从心、眉宇间难掩一丝迷茫与急迫时,他心中忽然一动。
“像雄霸这样,只是留在实验室里当个‘样本’、‘变量’……似乎有点浪费了。”方羽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他毕竟曾是枭雄,心性、意志、乃至那份对力量的扭曲渴望,都是实实在在的‘资源’。若能彻底收服、改造,让他发挥余热,做些实际的事情,或许比单纯关在实验室里,更有价值。”
“还有无名……‘天剑’之姿,剑心纯粹,对更高剑道的渴望是真实的。但他在此界,起点低了点,需要快速补强,才能真正派上用场,担任‘剑道教习’也好,未来执行些任务也罢,都需要实力支撑。”
一个念头,在方羽心中迅速成型。
“不如……”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给这两位‘新人’,一点‘甜头’,也加一道‘枷锁’。让他们……彻底为我所用。”
心念及此,他不再犹豫。
“雄霸,无名,”方羽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敕令,瞬间跨越空间,直接在雄霸所在的检测静室,与无名所在的“万法研习室”中响起,
“来主殿见我。”
雄霸正麻木地配合着一个漂浮的金属球体(太始的远程检测终端)进行着某种能量共振测试,闻声浑身一颤,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忠诚”本能瞬间被激活,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对那金属球体躬身示意,然后快步朝着主殿方向走去。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这位方前辈突然召见,是福是祸。
无名也从浩瀚的剑道典籍中惊醒,压下心中的一丝激动与忐忑,整理了一下衣袍,也迅速赶往主殿。
片刻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抵达主殿门口,互相看了一眼。无名眼中带着探究与一丝对这位“故人”现状的复杂,雄霸则迅速低下头,不敢与无名对视,心中只有惶恐。
“进来。”方羽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两人推门而入,只见方羽正负手立于观景台前,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那壮丽的“回廊”景致。
“见过前辈(尊上)。”两人躬身行礼。
“嗯。”方羽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雄霸身上稍作停留,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他灵魂深处那扭曲的“忠诚”与恐惧;在无名身上,则带着一丝审视与期许。
“雄霸,你昨日之言,我已听见。‘明白’了就好。”方羽先对雄霸说道,语气平淡,却让雄霸心头一紧,将腰弯得更低。
“无名,你初来乍到,勤学不辍,心向剑道,不错。”方羽又对无名点了点头。
“前辈(尊上)过奖。”两人连忙应道。
“不过,”方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让你们一个终日困于斗室,配合些枯燥检测;另一个埋首故纸堆中,苦苦追赶,终究是有些浪费了。”
浪费?雄霸与无名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你们二人,一者曾为枭雄,心志坚韧(虽偏),经历独特;一者为天剑,剑心通明,潜力可期。”方羽缓缓说道,“与其将你们当作寻常‘样本’或‘学徒’,不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机缘。”
机会?机缘?雄霸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那昨日方羽许诺的“一切”,难道……今日就要兑现一部分?无名也是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只要你们日后忠心为我做事,”方羽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可以,助你们……踏上神级。”
“神级?!”雄霸与无名同时失声惊呼!神级!那是何等境界?在他们的认知中,那是超越凡人、超越武林、近乎传说中的存在!帝释天活了千年,拥有凤血,或许可称“半神”?而双龙元断浪所化“孽龙”,或许触摸到了“神级”的边缘?但那都是他们需要仰望、甚至恐惧的存在!而现在,方前辈竟然说,可以助他们踏上神级?!
这诱惑,比昨日对雄霸许诺的“一切”,更加具体,更加震撼!尤其是对雄霸而言,他武功被废,形同废人,最大的渴望就是恢复力量,甚至更强!而“神级”,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层次!对无名而言,“神级”意味着更高的生命层次,更广阔的剑道视野,是他追寻无上剑道所必须的基石!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燃起了无法抑制的渴望之火!
“不过,”方羽再次转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现实,
“这机缘,并非凭空赐予。其中痛苦,需要你们自己承受。”
“改造身体,重塑根基,脱胎换骨,直指神道……这过程,如同将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再于毁灭中重生。其痛苦,远非你们所能想象,甚至可能……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现在,告诉我,你们,可敢承受?”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毁灭中重生……”雄霸与无名脸色皆是一白。他们皆是意志坚定之辈,尤其是无名,剑心通明,道心坚韧。但方羽描述的这痛苦,显然超越了寻常的肉体与精神折磨,涉及生命本质的改造与重组,其凶险与痛苦,恐怕真的无法以常理度之。
然而,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雄霸:我已经一无所有,生不如死。若能踏上神级,获得力量,摆脱这废人之躯,纵然是魂飞魄散的风险,我也要搏一搏!更何况,方前辈既然提出,或许……并非全无希望?这是唯一的机会!
无名:我舍弃故土,追随前辈,为的就是追寻无上剑道。若连这点痛苦与风险都不敢承受,何谈剑道巅峰?神级之路,本就该披荆斩棘,百死无悔!
“罪人雄霸,愿承受!万死不悔!”雄霸率先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坚定。
“晚辈无名,愿承受!但凭前辈吩咐!”无名也深深一揖,眼中剑意隐现,显然下定了决心。
“很好。”方羽点了点头,对他们的选择并不意外。他心念微动,雄霸与无名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下一瞬,他们已然从“听潮屿”主殿,出现在了一处更加隐秘、空旷、墙壁与地面皆由某种非金非玉、流转着混沌色符文的奇异材质构成,仿佛独立于“听潮屿”之外的密室空间。这里气息古老、沉重,仿佛是专门用于进行某些禁忌仪式的场所。
“此地,是我以自身道韵临时构建的‘造化之室’,可隔绝内外,承受接下来的动静。”方羽解释道,他本人也出现在密室之中。
雄霸与无名心中凛然,对这神乎其神的手段更加敬畏。
“现在,”方羽不再多言,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只见他掌心之中,空间微微坍缩、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浩瀚、尊贵、却又带着无边暴戾与威严的龙威!
紧接着,两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炽热光芒与细密的法则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与法则力量的圆珠,缓缓自他掌心浮现,悬浮于空中。
(修改确认:方羽拿出的是“应龙的龙元”,此设定无误。)
这龙元一出现,整个“造化之室”的温度仿佛都骤然升高,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蛮荒、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雄霸与无名仅仅是感受到一丝余韵,便觉得自身气血翻腾,灵魂战栗,仿佛在面对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执掌风雨、行云布雨、司掌一方天地的先天神圣——应龙的威严!这绝非风云世界那所谓“四大瑞兽”火麒麟、龙龟等可比的龙元,而是真正属于远古神兽、先天生灵“应龙”的本源精华!其品级与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
“此乃‘应龙龙元’,”方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惊雷,在雄霸与无名心中炸响!“蕴含远古应龙一部分生命本源、力量法则、以及对‘水’、‘云’、‘变化’、‘威压’等大道的感悟。虽非完整,但其本质极高,足以作为你们脱胎换骨、踏上神级之路的‘基石’与‘引子’。”
应龙龙元!雄霸与无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颗散发着诱人光辉与恐怖威压的龙元,几乎要瞪出眼眶!这等神物,他们闻所未闻!仅仅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让他们发生翻天覆地、本质跃迁的浩瀚力量!
“我会将此龙元之力,以特殊手法,打入你们体内,与你们自身根基、意志融合。过程痛苦,我已言明。成功,则你们根基重塑,潜力大增,生命层次跃迁,正式踏上神级门槛,未来修炼事半功倍,前途不可限量。失败,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无。”方羽看着两人,最后问道,
“再问一次,可还愿意?”
雄霸与无名,此刻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对那至高力量的无限渴望!
“愿意!”两人齐声嘶吼。
“好。”方羽不再多言。他屈指一弹,一颗暗金色的“应龙龙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雄霸的眉心!另一颗,则没入了无名的丹田!
“轰——!!!”
龙元入体的刹那,雄霸与无名,同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嚎!两人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他们的骨骼、经脉、脏腑、乃至灵魂,都仿佛被那狂暴、古老、至高无上的“应龙”之力,蛮横地撕裂、粉碎、然后强行重组、改造!
那是真正的“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是生命本质被强行拔高、重塑所带来的、超越一切酷刑的极致痛苦!两人的意识,几乎在瞬间就要被这痛苦彻底淹没、摧毁!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崩溃的刹那,方羽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再次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警告:
“记住你们的承诺,记住你们的痛苦因何而来。”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们谁,在搞小动作,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方羽的声音,仿佛带着冻结诸天、否绝存在的绝对寒意,
“诸天万界,没有人,能保得住你们。”
“我会亲手,将赐予你们的一切,连同你们的‘存在’本身,收回,抹去。”
这最后一句警告,如同最坚固的枷锁,与那“应龙龙元”改造的痛苦一起,深深地、永久地,烙印在了雄霸与无名那正在崩溃与重生中挣扎的灵魂最深处。
痛苦在继续,改造在深入。暗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只有那非人的嘶吼与骨骼重组的“咔嚓”声,在“造化之室”中回荡,见证着这场以痛苦与忠诚为代价的、通向“神级”的残酷洗礼。
方羽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两团不断扭曲、膨胀、又收缩的暗金色光茧,嘴角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愈发深邃。
“好了,种子已经种下,枷锁也已套牢。”
“接下来,就等‘发芽’了。”
“一个‘神级’的、绝对忠诚的枭雄打手,和一个‘神级’的、潜力更高的天剑教习……”
“这笔‘投资’,应该不会亏。”
“就算万一亏了……”方羽眼中闪过一丝漠然的寒光,
“反正,成本(龙元)是‘捡’来的,随时可以‘回收’。”
(“造化之室”内,混沌符文流转,空间凝滞。雄霸与无名跪伏于地,眼中燃烧着对“神级”力量的渴望与破釜沉舟的决绝,身体却因即将到来的、方羽所描述的“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般的极致痛苦,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与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方羽负手立于两人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那既充满期待、又潜藏恐惧的面容。他需要这种状态——既渴望力量到不惜一切,又对未知的痛苦与可能的失败怀有本能的畏惧。这种矛盾的心态,是“忠诚”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枷锁”最容易嵌入的缝隙。
“很好。”方羽微微颔首,对两人的决心表示认可,随即,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一丝告诫:
“那就,开始改造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却又精准如手术刀般的磅礴意志,瞬间笼罩了整个“造化之室”,将这片空间彻底锁定、隔绝、固化,确保接下来的任何能量波动与痛苦嘶嚎,都不会泄露分毫,影响到外界。同时,这股意志也如同最坚固的支架,强行稳住了雄霸与无名那即将因恐惧而溃散的心神,将他们牢牢“钉”在了原地,不容退缩。
“一定要忍住。”方羽的声音,如同冰泉,再次传入两人识海,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灵魂躁动却又强调痛苦真实性的力量,“记住,痛苦,是力量重生的代价;忍耐,是通往新生的唯一路径。”
雄霸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无名则是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天剑”剑心催发到极致,力求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守住一丝清明。
方羽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随着他的动作,密室内的混沌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流转,仿佛在呼应着什么。一股苍茫、古老、威严、仿佛能号令四海、行云布雨、承载天地的浩瀚龙威,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轰然降临!这威压之强,远超之前任何感应,让雄霸与无名瞬间感觉灵魂冻结,血液凝滞,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上威严碾成齑粉!
紧接着,在方羽掌心上方,空间剧烈扭曲、坍缩,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存在。两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的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无数细密玄奥的龙纹与法则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的圆珠,缓缓地、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被“挤”出来一般,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在方羽掌心上方一尺之处。
这两颗龙元出现的刹那,整个“造化之室”都仿佛活了过来!墙壁与地面上的混沌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朝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原始、蛮荒、却又至高无上的神圣气息,其中蕴含着对“水”的绝对掌控、对“云”的随意变化、对“威压”的天然凌驾、以及对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的深刻烙印!仅仅是散发出的微弱光辉,就映照得整个密室一片辉煌,更有一股灼热到仿佛能焚尽灵魂、却又带着无尽生机的能量潮汐,以龙元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雄霸与无名,在这股气息与能量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两片枯叶,连跪姿都几乎无法维持,身体筛糠般抖动,七窍之中,竟然隐隐有血丝渗出!他们的灵魂,在这远古神兽的本源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然而,与这恐惧并存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对那龙元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至高法则的疯狂渴望!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能得到、融合哪怕一丝这样的力量,他们的生命层次,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跃迁!
“此乃,”方羽的声音,如同穿越了万古时光,带着一种宣告神迹般的庄严,在密室中清晰回荡,
“上古应龙的龙元。”
“应龙者,先天神圣,掌四海,行云雨,司变化,镇八荒。其力通天,其威盖世,其寿同日月。此龙元,乃其一身精、气、神、道之凝聚,蕴含其部分本源法则与无上伟力。”
“以此龙元为基,重塑尔等凡胎,可洗髓伐骨,脱胎换命,直指神道。”方羽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雄霸与无名身上,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如万载玄冰,
“龙元之力,狂暴无匹,神圣难犯。融合过程,无异于以凡躯承载神明,以蝼蚁之志,挑战天地之威。其中痛苦,非言语可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真灵永寂。”
“现在,最后的机会。”方羽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两人灵魂最深处的每一丝动摇与恐惧,
“你们,”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
“开始吧。”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掌心上方那两颗散发着毁天灭地、却又蕴含着无尽造化之能的“应龙龙元”。
雄霸与无名,在方羽话音落下的刹那,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源自命运本身的牵引力,从方羽掌心那两颗龙元之上传来!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缓缓从地上飘浮而起,如同两片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朝着那两颗暗金色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龙元,缓缓“飘”去。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挣扎,却又燃烧着同样极致的渴望、决绝、与一丝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孤注一掷!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想退路!方前辈的警告,昨日的承诺,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废物”命运的不甘……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呐喊,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
“来吧!!!”
“吼——!!!”
就在雄霸与无名的身体,即将与那两颗“应龙龙元”接触的瞬间,两颗龙元仿佛感应到了“载体”的靠近,猛地一震!发出低沉、威严、却又带着无尽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龙吟!暗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两轮真正的太阳,在“造化之室”中轰然炸开!瞬间,将飘浮而至的雄霸与无名,彻底吞没!
不,不是吞没!是融合!是入侵!是毁灭与重生的序曲!
“呃啊——!!!!!!”
“嗬——!!!!!!”
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人类语言所能描述极限的、仿佛来自灵魂与存在本身最深处、最根源的恐怖哀嚎,从两团骤然膨胀、剧烈扭曲、内部不断传来骨骼爆裂、血肉蒸腾、灵魂撕裂之音的暗金色“人形光茧”中,疯狂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嘶吼,更像是濒死的远古凶兽、被投入炼狱的恶鬼、以及正在被强行“拆解”、“定义”、“重组”的、名为“生命”的概念本身,所发出的、最后的、最凄厉的绝响!
暗金色的光芒疯狂涌动,时而凝聚成龙形虚影,在光茧表面咆哮、冲撞;时而化作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锁链,狠狠刺入、缠绕、撕扯着光茧内部的一切!狂暴的“应龙”之力,如同最蛮横的侵略者,无视一切阻碍,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强行冲入、碾碎、然后以自身那至高的法则与能量,重新“构建”着雄霸与无名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乃至灵魂的每一个“念头”!
痛苦,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撕扯、湮灭着两人的意识。他们感觉自己在被活生生地撕成亿万碎片,又被投入熔炉反复煅烧,再被强行拼凑成陌生的形状,周而复始,无穷无尽。毁灭的痛苦与新生的麻痒/剧痛交织,灵魂的撕裂与法则的强行烙印混杂,构成了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然而,就在他们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吞噬、归于虚无的刹那——
方羽那冰冷、威严、如同定海神针、最终审判般的声音,再次穿透了无边的痛苦狂潮,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在两人那即将溃散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响起:
“忍住!”
“记住你们的承诺!记住你们为何而来!”
“若敢放弃,若敢生异心……”
“诸天万界,无人可救!”
这声音,如同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枷锁”,与那“应龙龙元”改造的痛苦一起,深深地、永久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与最神圣的契约,烙印、熔铸进了雄霸与无名那正在崩毁与重生中挣扎的、全新的生命本质与灵魂核心的最深处!
痛苦,依旧在继续。暗金色的光茧,剧烈地搏动、扭曲、膨胀、收缩……仿佛其内部,正在上演着一场开天辟地、生命重铸的史诗。
方羽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两个痛苦挣扎的光茧,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掌控一切的深邃。
“种子已种下,痛苦是浇灌,忠诚是枷锁。”
“接下来,就看这两颗‘种子’,能否在这‘应龙’之力的滋养与‘毁灭’的淬炼下,破茧成蝶,脱胎换骨了。”
“是成为我麾下得力的‘神级’打手与教习,还是化为这‘造化之室’中,两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选择权,看似在他们,实则……”
“一直都在我手中。”
(“造化之室”内,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怒海狂涛,疯狂涌动、扭曲、咆哮。雄霸与无名所化的两团“人形光茧”,如同两座正在承受内部核聚变、随时可能彻底湮灭、却又在毁灭边缘挣扎着重生的微型天体。那源自灵魂本源的、超越一切酷刑的痛苦嘶嚎,已然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将时间本身都拉长、扭曲,凝固在这片被方羽意志彻底锁死的空间之中。)
痛苦,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但在这无边的痛苦深处,某种更加本质、更加深刻、更加不可逆转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累积,并即将迎来最终的质变。
(雄霸——“枭雄”的“新生”)
雄霸的光茧,颜色偏向一种暗红与暗金交织的、更加暴戾、不稳定的色泽。其内部,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最残酷的、意志与本能的战争。
“应龙龙元”那狂暴、神圣、至高无上的力量,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冲入他这具武功尽废、经脉枯萎、生命本源近乎枯竭的“凡胎”之中。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轻而易举地碾碎、蒸发、重塑了他体内一切原有的结构与能量。
每一寸骨骼,被龙元之力冲刷、粉碎,然后以更加致密、流转着暗金色龙纹的新骨替代。
每一条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然后以蕴含着“水”、“云”变化之道的龙元能量回路覆盖、接续。
每一块肌肉、脏腑,都在经历着毁灭与重生的循环,变得更强韧、更具活力,却也烙印上了属于“应龙”的、淡淡的龙威与暴戾。
最核心的,是他的灵魂与意志。
雄霸的灵魂,早已在多年的囚禁、废功、以及方羽昨日的“恩威并施”下,变得扭曲、脆弱、却又充满了不甘与对力量的极端渴望。此刻,面对“应龙龙元”那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意志冲击与力量灌注,他的灵魂首先感受到的,是无边的恐惧与被彻底同化、湮灭的绝望。
“不!我不要消失!我是雄霸!天下会的雄霸!”在无边的痛苦与恐惧中,雄霸那扭曲的意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不甘的咆哮!这是他最后的、属于“自我”的挣扎。
然而,这挣扎,在浩瀚的“应龙”意志面前,如同蝼蚁对天的呐喊,微弱得可笑。龙元之力,带着漠视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继续蛮横地改造着他的一切。
但,方羽的“枷锁”与“承诺”,在此刻发挥了微妙的作用。
“忠心……可得一切……反之……抹除……”那冰冷威严的警告,如同最后的“锚点”,在雄霸那即将彻底溃散的意识中,死死地钉住了一缕名为“生存”与“忠诚”的本能。
“力量……神级……我可以得到一切……”那“一切”的诱惑,如同黑暗中的毒苹果,散发着致命的甜美,扭曲、强化着他那不甘的意志,使其在毁灭的洪流中,以一种更加扭曲、更加卑微、却又更加坚韧的方式,死死地“攀附”在了那入侵的“应龙”之力上。
他不再试图“抵抗”或“主导”这改造,而是以一种近乎“谄媚”、“臣服”、“献祭”般的、扭曲的意志,主动地去“拥抱”那痛苦,去“祈求”那力量,去“认同”那“应龙”的霸道与威严,并将其与自己那“忠心方羽”、“渴望力量”的扭曲执念,强行融合在一起!
这过程,更加痛苦,更加屈辱,却也让那原本狂暴排斥的“应龙”之力,似乎找到了一丝“共鸣”的缝隙,改造的过程,从纯粹的、暴力的“覆盖”,开始向一种畸形的、带着雄霸个人烙印的“融合”转变。
渐渐地,雄霸那暗红色的光茧中,一丝丝属于“枭雄”的阴沉、算计、以及对“权力”与“掌控”的病态渴望的“道韵”,开始与“应龙”的“威压”、“变化”、“行云布雨(掌控一方)”的法则碎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不完全的共鸣与交织。仿佛,他正在被“改造”成一尊融合了“应龙”部分神能、却又根植于他自身“枭雄”心性的、扭曲的、全新的、介于“人”、“龙”、“魔”之间的、“伪神”或者说“凶神”雏形。
他的力量属性,不再仅仅是纯粹的“应龙”神力,而是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阴鸷的、如同“血云”与“毒泽”般的、带有强烈侵蚀性与掌控欲的特质。他的气息,在痛苦嘶嚎中,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攀升、蜕变、逐渐超越凡俗的界限,朝着某个更高、更恐怖、却也更加扭曲的生命层次迈进。
(无名——“天剑”的“升华”)
与雄霸那扭曲、挣扎的融合不同,无名的“应龙龙元”融合过程,虽然同样痛苦到极致,却似乎走向了另一条更加“纯粹”、更加“契合”的道路。
无名的光茧,呈现一种更加深邃、内敛、却蕴含着无尽锋芒的暗金色。其内部,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剑”与“龙”的、艰难而壮丽的对话与交融。
“应龙龙元”的力量,同样毫无阻碍地冲入无名的身体。但无名这具身体,本就因“天剑”之境而常年与天地剑道共鸣,根基扎实,剑心通明,虽不及“应龙”之万一,却并非一片彻底的“荒漠”。更重要的是,无名的意志核心,是他那追求“剑道极致”、向往“无上剑道”的纯粹剑心,以及为了守护正道、追寻更高境界而选择追随方羽的坚定决心。
当“应龙”那浩瀚、威严、神圣的力量与意志冲击而来时,无名的剑心,并未像雄霸那样恐惧、扭曲、或试图“献祭”自己。而是在方羽“枷锁”(忠诚)的底线约束下,以“天剑”那“万物为剑、心剑合一、顺应天道”的独特境界,去尝试“理解”、“接纳”、“引导”这股远超自身层次的力量。
这无异于以凡人之智,解读神明之书,其艰难与痛苦,同样无法想象。但无名的剑心,坚韧、纯粹、且蕴含着一种“道”的韧性。
他将“应龙”之力带来的、对“水”的掌控、对“云”的变化、对“威压”的凌驾、以及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烙印,尝试以“剑”的视角去解析、去模拟、去感悟。
“水”之柔,可化“无孔不入之剑”。
“云”之变,可成“无形无相之剑”。
“威压”之盛,可为“煌煌天威之剑”。
“天地法则”之玄,可悟“以剑载道、以剑序天”之理。
他以自身剑意为“桥梁”,以对“剑道”的虔诚与渴望为“燃料”,主动引导着那狂暴的“应龙”之力,按照某种“剑”的逻辑与“道”的脉络,去冲刷、改造、升华自身的血肉、经脉、灵魂,乃至对“剑”的认知。
痛苦依旧,甚至因为这种“主动引导”而更加精细、深入,如同亿万柄细小的、燃烧着龙炎的“剑”,在同时雕琢、重塑他的生命本源。但在这痛苦中,无名的意识,反而因为对“剑道”的执着与对方羽指引的信任(“枷锁”的另一面),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痛苦中的“清醒”与“专注”。
渐渐地,他那暗金色的光茧中,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锋锐、更加浩瀚的“剑意”,开始与“应龙”的法则碎片水乳交融般地结合在一起。那剑意,不再仅仅是“天剑”的万物为剑,更融入了“应龙”的行云布雨之能、变化莫测之妙、以及那凌驾万灵的天然威压,变得更加包容、更加灵动、更加威严,仿佛一剑出,便可引动八方云动、四海潮生、天地法则随之共鸣!
他的气息,同样在痛苦中稳步攀升、蜕变,但不同于雄霸的阴鸷扭曲,无名的气息,朝着一种更加中正、浩瀚、却又锋芒内蕴、直指“神级剑道”的、更加“正统”的、神圣而强大的方向演化。仿佛,他正在被“改造”成一尊以“剑”承载“应龙”神能、剑心通明、前途无量的、真正的、“剑神”**或者说“天龙剑尊”的雏形。
(“造化之室”的主人)
方羽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静立在一旁。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两团代表着不同“道”途与“融合”方式的光茧,眼中金色的道纹无声流转,仿佛在“解析”、“记录”着这“应龙龙元”与不同“载体”结合时,产生的、千变万化的“反应方程”与“进化路径”。
“嗯,反应还算在预期之内。”方羽心中暗自嘀咕。
“雄霸这边,果真是‘扭曲融合’。以‘枭雄’的执念与‘忠诚’的枷锁为引,强行将‘应龙’的霸道与他的阴沉算计糅合,走向了偏‘凶’、偏‘戾’的‘伪神’方向。力量会有,甚至可能不弱,但心性与道基已然扭曲,未来上限与可控性,都需打个问号。不过,用作某些特定场合的‘打手’、‘恶犬’,或者反面教材,倒也合适。”
“无名这边,则是‘引导升华’。以‘天剑’的纯粹剑心与对‘道’的追求为基,主动引导‘应龙’之力向‘剑道’靠拢,走向了更加‘正统’、潜力更大的‘剑神’方向。虽然起步慢些,痛苦更‘精细’,但根基扎实,心性稳固,未来可塑性更强。作为‘剑道教习’、甚至未来独当一面的‘神级战力’,都更值得期待。”
“两颗‘应龙龙元’,同一源,却因‘载体’不同,演化出截然不同的‘道果’雏形……这本身,就是极佳的‘法则适应性’与‘生命进化多样性’的观察样本。太始那边,应该能记录到不少有趣的数据。”
“痛苦,是催化剂,也是筛选器。能挺过来的,才有资格承载这份力量,才有价值。挺不过来的……”方羽目光漠然,“本就是‘废物回收利用’,失败了,也不过是回归‘虚无’,连‘样本’都算不上。”
“不过,看样子,这两个‘样本’,似乎都快要……”方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
“嗡——!!!”
“嗡——!!!”
雄霸与无名所化的两团光茧,几乎同时,发出了一阵剧烈到极致的、仿佛内部某种“平衡”被打破、新的“稳定态”即将形成的、震耳欲聋的嗡鸣!
紧接着,两团光茧,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将所有的光芒、能量、痛苦、以及那正在成形的、全新的生命形态,都压缩、凝聚到了最核心的一点!
然后——
“轰——!!!”
“轰——!!!”
两团压缩到极致的光茧,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开!不,不是炸开,是“绽放”!是新生的生命,挣脱旧有躯壳与痛苦牢笼的、辉煌的“诞生”!
无尽的光芒,充斥着整个“造化之室”,却又在方羽意志的约束下,未能泄露分毫。
光芒之中,两道全新的、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磅礴浩瀚、远超以往的气息的身影,缓缓地、从光芒的“核心”中,站了起来。
(“新生”的降临)
光芒渐渐敛去。
左侧,雄霸的身影显现。
他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身形似乎拔高、壮硕了几分,原本苍老憔悴的面容,变得饱满、威严,甚至带着一种阴鸷的、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的“英俊”。一头灰白的长发,化作了暗红色,无风自动,隐隐有血色的云气缭绕。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暗金色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瞳孔化作了暗金色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眼神冰冷、阴鸷、充满了对力量的贪婪、对掌控的渴望,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对方羽的恐惧与“忠诚”。他周身散发着强大、暴戾、却又带着一丝不稳定的、如同“血云毒泽”般令人心悸的气息,生命层次,赫然已稳稳踏入了“神级”的门槛,虽只是初入,却已与过往判若云泥!只是,那“神性”之中,掺杂了太多属于“枭雄”的阴冷与扭曲,显得不那么“纯粹”。
右侧,无名的身影,也清晰起来。
他变化似乎不如雄霸那般“剧烈”,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蓝衫,但整个人,却仿佛脱胎换骨,焕然一新。皮肤晶莹,隐隐有宝光流转。原本儒雅中带着沧桑的气质,此刻沉淀为一种深邃、内敛、却又仿佛随时能迸发出斩断一切的绝世锋芒的、如同“藏剑于鞘”的古朴神剑般的气度。他的眼眸,清澈而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剑形符文与流动的云气不断生灭演化。周身气息圆融、浩瀚、带着“应龙”的行云布雨之能、变化莫测之妙、以及一种天生的、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严,却又完美地内敛于他那“天剑”的纯粹剑心之中,化作一股更加高远、更加不可测度的“剑神”之韵。他的生命层次,同样稳稳踏入“神级”,且气息更加稳固、更加“正统”,未来潜力,显然更为可观。
两人站在“造化之室”中央,身上再无半分属于“凡人”的气息。那刚刚诞生的、属于“神级”的威压,虽然被他们极力收敛,却依旧让这片空间微微震颤。
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向静立一旁的方羽。
目光接触的刹那,雄霸几乎是本能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恐惧,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一种扭曲的狂热:“罪人雄霸,叩谢主人再造之恩!此生此世,愿为主人效死,绝无二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汹涌澎湃、远超想象的力量,以及那与力量一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对“主人”的绝对忠诚与恐惧。他知道,自己“新生”了,但也彻底“属于”眼前这个人了。
无名也是心神激荡,但他性格使然,并未如雄霸般跪拜,而是深深一揖到底,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晚辈无名,谢前辈赐予机缘,助我登临神道!晚辈愿以此身、此剑,追随前辈,求索无上大道,绝不负前辈所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剑”之境,在“应龙”之力的洗礼下,已然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前路豁然开朗!对方羽的感激与追随之心,无比真挚。
方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拜的雄霸与作揖的无名,对于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并无表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是成功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住你们此刻的感觉,记住你们今日的誓言。”
“力量,我给了。路,也指了。”
“日后如何走,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
“但,别忘了,‘枷锁’还在。”方羽最后提醒了一句,声音平淡,却让雄霸与无名同时心中一凛。
“好了,‘改造’完毕。”方羽挥了挥手,“造化之室”的混沌符文缓缓暗淡,空间封锁解除。
“出去吧,适应一下新的力量,巩固一下境界。”
“雄霸,你的‘工作’,太始会有新的安排。”
“无名,你的‘剑道教习’之职,三日后正式开始。”
“都下去吧。”
“是!主人(前辈)!”两人齐声应道,躬身(低头)退出了“造化之室”。
密室中,重归宁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应龙”龙威与新生“神级”的气息,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造神”仪式。
方羽独自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两股新生的、属于他“造物”(或“改造物”)的、带着“枷锁”的“神级”气息,缓缓融入“听潮屿”的能量脉络之中,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深邃笑意。
“很好,‘神级’打手+1,‘神级’教习+1。”
“‘人力资源’库,再次得到充实。”
“而且,是带着‘忠诚枷锁’和‘成长潜力’的优质资源。”
“这笔用‘捡来’的龙元做的‘投资’,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接下来,可以正式开启‘听潮屿’的‘神级’时代了。”
“教学、研究、探索、征伐……有了这两个‘样板’和‘工具’,很多事情,都可以提上日程,或者……玩得更大一点了。”
“诸天万界的旅途,果然处处是‘机遇’(和‘可回收垃圾’)。”
“不知道,下一个‘惊喜’(或‘样本’),会从哪里来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造化之室”的门户无声闭合,将其中残留的“应龙”龙威与新生“神级”的澎湃气息彻底隔绝。雄霸与无名躬身退出,一个带着扭曲的狂热与深入骨髓的敬畏,一个带着脱胎换骨的激越与沉甸甸的责任,各自沿着不同的廊道,去往方羽指定的区域,适应、巩固这刚刚获得的力量。)
方羽并未立刻离开。他独立于逐渐恢复平静的密室中央,四周混沌符文流转不息,映照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方才“造神”仪式的每一个细节,两种截然不同的“融合”路径,两股新生的、带着“枷锁”的“神级”气息,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并迅速被整理、归档,成为“太始”数据库中新的一部分,也为他未来的诸多“教学实验”与“资源调配”,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
然而,他的思绪并未完全停留在“成果验收”上。他望着无名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考量。无名,这位以“天剑”之境为基础,以纯粹剑心引导“应龙”之力,最终走向“剑神”或者说“天龙剑尊”之路的新晋“神级”,其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根基扎实,剑心通明,潜力巨大,更重要的是,其“道”的核心,始终围绕着“剑”。
“剑道……”方羽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腰间的混沌珠(玉佩形态)。
他麾下,用剑者不少。上官燕走的是独一无二的“混沌剑道”,根基是他亲手铺就,未来直指混沌本源,无需他人过多指教,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老师”。樊梨花的“天道剑法”已初具气象,在“秩序”与“规则”一道上颇有建树,有上官燕这个师父在,也无需他操心。聂风的“魔刀”虽然名为刀,实则刀意近“道”,更偏向“斩断”与“唯我”,与正统“剑道”差异不小。步惊云如今有了“绝世好剑”,其“镇压剑道”也自成一格,更多的是与他自身“沉重”、“镇压”之道结合,偏向“重剑无锋”与“定义规则”的路子。
至于乔峰、杨戬、悟空、吕布等人,虽也各有所长,但都与“剑”这一具体“器”与“道”的专精,有所区别。
“无名,是个纯粹的‘剑道种子’。”方羽心中评定,“以‘天剑’为基,融合‘应龙’神能,其未来在‘剑’之一途的上限,或许比步惊云、聂风他们更加专一和可期。正好,可以作为我这一脉,在‘正统剑道’、‘神级剑道’方面的一个‘标杆’和‘传承者’来培养。”
“不过,我自己虽通万法,对‘剑’的理解也算深刻,但毕竟不是专精于此,且我的‘道’与他的‘剑道’路数不同,强行指点,反而可能限制了他的发展。”方羽沉吟,“他需要一位真正在‘剑’之大道上走到极致,且能兼容、甚至引导他体内那丝‘应龙’变化、威压之能的老师……”
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甚至可以说是为此“量身打造”的身影,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通天……”方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位以“剑”为道,以“阵”为辅,锋锐无匹,杀伐果断,更蕴含着“截取一线生机”、“破灭万法”之意的本尊(概念化身),简直是指导无名的最佳人选!无论是剑道的纯粹、剑意的锋锐、对剑阵的理解、还是那股“截天”的霸道与“应龙”的“威压”、“掌控”隐隐有相合之处,都完美契合!
而且,通天性子虽然孤高冷傲,但对真正的“剑道种子”向来是见猎心喜,不吝指点(虽然方式可能比较“粗暴”)。让他来看看无名这块璞玉,再合适不过。
心念及此,方羽不再犹豫。他并未开口呼唤,也无需任何仪式。只是心念微动,将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向那存在于他本源深处、却又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的、某个被无尽锋锐剑气所笼罩的、难以名状的“概念领域”。
“通天。”方羽的意念平静地响起。
“嗡——!”
回应他的,并非声音,而是一道无形的、却仿佛能斩断因果、洞穿虚妄、破灭万法的极致锋锐剑意的微微震颤。这剑意并非攻击,只是如同沉睡的巨龙,因一声呼唤而略微睁开了眼皮。
“来‘听潮屿’,看看两个人。”方羽继续传递意念,“刚用‘应龙龙元’改造完成,根基已固,踏入神级门槛。其中一人,对剑道,很感兴趣。”
“剑道?”一个冰冷、淡漠、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锋芒与杀伐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跨越了无形阻隔,直接“切”入了“造化之室”,与方羽的意念产生了短暂的接触与交流。是通天的意念。
“嗯,一个叫无名的,‘天剑’出身,剑心还算纯粹,刚融合了‘应龙’之力,走了‘剑神’的路子。另一个叫雄霸,走了偏‘凶神’的路子,根基……有点意思,但不太正。”方羽简单介绍。
“剑神?天剑?应龙?”通天的意念中,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名为“兴趣”的涟漪。对他这等存在而言,寻常的“剑道天才”已难入法眼,但“天剑”结合“应龙”而成的“剑神”,又是在方羽“改造”下诞生的,倒是值得一看。至于雄霸那个“凶神”……勉强算是添头。
“你来,看看他们根基如何。”方羽发出邀请,或者说,是“布置任务”,
“可配,做你徒弟?”
“做我徒弟?”通天的意念,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而产生了片刻的凝滞。随即,那股冰冷的剑意中,透出一丝近乎漠然的审视与一丝极淡的、仿佛在掂量蝼蚁是否有资格触碰神剑的意味。
“呵。”通天的意念,最终只传来一声不置可否的、带着无尽锋锐的轻哼。
但方羽知道,他答应了。或者说,至少,愿意来看看。对于通天这等存在而言,不拒绝,便是最大的“兴趣”表示了。
“来吧,他们在适应新力量。正好,你也看看这‘应龙’之力与不同心性结合,产生的‘道果’差异,或许对你的‘剑道’也有些许启发。”方羽最后说道,随即切断了意念联系。
“造化之室”内,重归绝对的寂静。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与通天意念接触时,那无形中被“斩”开的、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法则“断痕”。
方羽负手而立,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的微笑。
“好了,‘老师’已经请了。接下来,就看无名这小子,能不能入得了通天的‘法眼’了。”
“能被通天看上,哪怕只是记名,甚至只是随口指点几句,对他的‘剑神’之路,都将是无法估量的造化。”
“至于雄霸……能得通天看一眼,就算是他的造化了。若能得一句‘尚可’,或许未来在‘凶神’之路上,也能走得稍微‘正’一点?”
“不管怎样,这步棋,下得不错。”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然从“造化之室”中消失,回到了“听潮屿”主殿的观景台。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却依旧散发着清冽灵气的“晨露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岛屿东南侧,那片被划为“新人适应区”的能量充裕山谷,以及更远处,那即将因一道“通天”剑意的降临,而可能掀起些许波澜的所在。
“通天那家伙,性子冷,眼光高,下手也没个轻重。”
“希望无名和雄霸,能‘坚持’得久一点,别被‘看’一眼,就给‘看’废了。”
“毕竟,刚‘造’好的‘神级’样本和工具,还没用呢,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啧,我这个‘中介’兼‘监护人’,还真是操碎了心。”
“不过,能看到一场‘剑道宗师’面试‘神级剑道新人’的好戏,这点操心,也算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