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击必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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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此二物，奉上……请……请尊驾……息怒。”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卑微与乞求，再无半分上古道主的威严。
方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悬浮的两道流光，在“开天斧”虚影与“江山社稷图”轮廓上略微停留，似乎还算满意。
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跪伏在地的元始天尊，如蒙大赦，心中那最后一丝紧绷的弦，也骤然松开，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但依旧强撑着，不敢动弹。
“东西留下。”
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依旧。
“你，可以走了。”
“从今往后，玉虚宫不存，阐教道统，就此了结。你之因果，业已偿清。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不再看元始天尊，重新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忙碌的客栈众人，仿佛眼前跪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交完了“罚款”即将被释放的“路人”。
元始天尊身躯剧震，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黯淡下去。他知道，方羽的话，便是最终的判决。玉虚宫没了，阐教道统断了，他亿万年的心血、荣耀、算计，今日，尽数化为泡影。而他本人，虽然侥幸保住性命道果（虽已受损严重），但也成了无根浮萍，丧家之犬。
“多……多谢……尊驾……不杀之恩……”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说完，然后，艰难地起身，甚至不敢再看那两件悬浮的宝物一眼，更不敢看周围的废墟与仇敌，身形踉跄，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被“新定义”之力笼罩、已然与他再无瓜葛的伤心之地，消失在天际尽头，背影凄凉，如同丧家之犬。
方羽看着元始天尊消失的方向，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他放下酒壶，对着那悬浮的两件先天灵宝虚影，随手一招。
两道流光乖巧地飞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倒是不错的材料。”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两件刚入手的、还算有趣的“收藏品”。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已然“尘埃落定”的玉虚宫废墟，看向远处正向自己走来的杨戬、南离、星枢，以及孙悟空、通天等人。
“此间事了。”
他淡淡说道。
“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一场针对玉鼎算计、牵连玉虚宫覆灭、引动大道天道、最终以方羽抬手慑天、元始献宝了结的滔天风波，便在这位客栈掌柜，近乎“儿戏”般的轻松写意与绝对碾压之下，落下了帷幕。
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一个了结的因果，两件入袖的灵宝，以及……诸天万界，那因今日之事，而必将掀起的、更加难以预测的惊涛骇浪，与对“方羽”这个名字，那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元始天尊那凄凉黯淡、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遁光，已然消失在天际尽头，彻底脱离了玉虚宫这片伤心绝地，也彻底脱离了方羽的视线，更脱离了那被“新定义”之力覆盖、已然与过去斩断联系的、陌生的“故土”。
玉虚宫废墟之上，风声渐息，唯余“新定义”之力无声流转，抚平创伤，重塑法则的细微声响。废墟各处，客栈众人正在南离、星枢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清理、收敛、以及……“搜刮”。虽然方羽已收走两件顶级先天灵宝，但这玉虚宫传承万古，底蕴之深厚，即便经历此等浩劫，残存的奇珍异宝、功法典籍、灵药神材，依旧是难以估量的财富，自然不能浪费。
方羽依旧随意地坐在那块白玉台阶上，手边的青玉酒壶已空。他望着元始天尊离去的方向，眼神平静，仿佛在目送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远去。
片刻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
“罢了。”
“我也不白要你的两件先天灵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被“新定义”之力笼罩的空间中，也仿佛能穿透虚空，传到那已然远遁、心神俱丧的元始天尊耳中。
刚刚走到近前，准备向方羽汇报清理情况的杨戬、南离等人闻言，皆是一愣，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方羽。不白要？难道方先生还要补偿元始不成？这……
方羽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依旧是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就在不久前，这只手曾轻描淡写地一抓，慑服大道天道；也曾随手一招，收走了元始天尊献上的两件顶级先天灵宝。
此刻，这只手再次抬起，五指自然舒展，掌心向上，对着前方那片虚无的空中。
没有光芒凝聚，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道韵的流转都几近于无。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随意地抬着手。
然后，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世界生灭、无穷大道轮转、无尽智慧火花碰撞交织的浩瀚景象，一闪而逝！那并非幻象，而是他意识深处，那超越诸天、凌驾万道的无上智慧与感悟，在进行着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无中生有”的、对“道”之本质的极致推演与创造！
他在创造。
创造一部功法。
一部……道主级别的功法！
而且，是自创！
并非传授已有的传承，并非修改现有的典籍，而是凭空捏造、从最根源的“道”之理念出发，结合自身对诸天万界、无尽大道的理解与超脱视角，量身打造、直指“道主”核心、甚至可能窥见更高风景的无上法门**！
这需要何等的境界？何等的见识？何等的对“道”的掌控力？
杨戬、南离、星枢、乃至不远处的通天、悟空等人，仅仅是感应到方羽眼眸深处那惊鸿一瞥的推演景象，便觉神魂剧震，仿佛看到了宇宙爆炸、万道归一的源头景象，心神摇曳，几乎要沉溺其中，道心都为之不稳！他们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看，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自创道主功法……这简直是神话中的神话！即便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这等存在，他们的道主之路，也是历经无尽磨难、观摩天地、感悟大道、结合自身禀赋，方才一步步艰难走通，何曾听说过有人能随手“创造”出一部直通道主的法门，还能“送”给别人？
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这分明是对“道”的理解与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近乎“道”之本源化身的境地！
方羽的推演，看似漫长，实则外界不过一瞬。
他眼眸深处的浩瀚景象骤然收敛，归于平静。
然后，他对着掌心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握。
这一次，并非抓取，更像是凝聚、定型。
无声无息间，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着“道”之初始、亦蕴含着“道”之终结、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奇异光点，自他掌心前方的虚无中凭空诞生！
这光点非金非玉，非黑非白，不断变幻着色彩与形态，时而如混沌鸡子，时而如开天神斧，时而如造化青莲，时而如寂灭磨盘……仿佛将诸天万界一切大道的起始、过程、终结，都囊括其中，却又超脱于外。
光点内部，隐隐有无数细微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的道纹、神符、真言、图录在流转、组合、演绎，构成了一篇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归墟、玄奥如天道本身的无上经文虚影！经文并非固定文字，而是不断变化，随着观者的道心、资质、缘法不同，会呈现出最适合其理解的形态与内容，直指“道主”之境的本质与路径！
这，便是方羽随手创造出的——道主功法！
方羽看着掌心上方那枚奇异的光点，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此功法，无名。可随修习者之心性、道途，自衍其名，自成其道。”
他淡淡地说着，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的特性。
“得之，可重塑道基，弥补亏损，甚至……窥见一丝‘旧序’之外的新路。能否把握，看其自身造化。”
这番话，让杨戬等人心神再次震动。重塑道基？弥补亏损？窥见新路？这功法……对于刚刚道基受损、道统崩塌、心神俱丧的元始天尊而言，简直是绝处逢生、再造乾坤的无上机缘！其价值，恐怕远超那两件先天灵宝！毕竟，灵宝是外物，而这部功法，是能让他重走道途、甚至可能更进一步的希望！
方羽却似乎并不在意这部功法的价值是否“对等”，他只是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
他手腕轻轻一抖，掌心那枚奇异的光点，便如同拥有了灵性，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时空阻隔的流光，朝着元始天尊离去的方向，电射而去！
流光速度之快，超乎想象，瞬间便消失在众人感知的尽头，没入了那无垠虚空之中，直追元始天尊而去。
做完这一切，方羽收回右手，随意地拍了拍，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尘埃。
“好了，交换完成。”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用一颗糖，换了一个苹果。
“两不相欠。”
杨戬等人相视无言，心中滋味复杂难明。用两件先天灵宝，“换取”一部能重续道途、窥见新机的自创道主功法……这“买卖”，对元始天尊而言，究竟是亏是赚，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但无论如何，方先生此举，已然是仁至义尽，甚至可以说是以德报怨了。不仅没有赶尽杀绝，还给了对方一线生机与希望。
这，或许就是真正超然存在的胸襟与气度？亦或是……对方羽而言，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实验，一场随性而为的“游戏”，给出功法，只是让这场“游戏”的结局，显得不那么“单方面”，多一些“趣味”？
无人能够揣测方羽的真实想法。
方羽也无意解释，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已然“面目全非”、正在被“新定义”之力缓慢覆盖、吸收、转化的玉虚宫废墟，目光平静无波。
“此间事，彻底了了。”
他对着杨戬、南离等人说道：
“收拾妥当，便回客栈吧。”
“出来也有些时日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负手于后，缓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影在“新定义”之力流转的光晕中，显得格外超然与宁静。
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覆灭道场、慑服天道、收取灵宝、创造功法——都只是午后一次短暂的散步，途中顺手摘了两朵花，又随手种下了一颗种子，仅此而已。
而对于洪荒诸天而言，今日发生在玉虚宫的这场剧变，这场牵扯了古老道统覆灭、大道显化、无上存在出手、以及一部“凭空创造”的道主功法现世的惊天风波，必将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万钧巨石，掀起席卷诸天万界、震荡过去未来的、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方羽”之名，也必将伴随着今日种种不可思议的传闻，成为诸天至高存在心中，那最为深邃、也最为恐怖的禁忌与……仰望。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位即将返回西湖畔客栈、继续他悠闲掌柜生活的灰衣青年，没有太大关系了。
他只需，静观其变。
玉虚宫废墟之上，方羽随手创造、抛向元始天尊那道蕴含“重塑道基、窥见新路”可能的道主功法流光，已然消失在天际尽头，追随着那狼狈远遁的丧家之犬而去。这看似“以德报怨”、“交换了结”的举动，在杨戬、南离、星枢等旁观者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与无尽遐思。
自创一部道主功法，还能随手“赠送”他人？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道”、对“修行”、对“创造”的一切认知！即便是他们这些已站在或接近诸天顶峰的存在，也深知一部直指“道主”核心的功法是何等珍贵、何等艰难。那是需要无尽岁月的积累、对大道本质的深刻洞察、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感悟、乃至逆天机缘的碰撞，才有可能触摸到一丝脉络。而“创造”一部全新的、能直通道主的法门？那几乎是开道之祖的伟业！非是自身大道走到尽头、开创新天地的无上存在，绝无可能做到！
可方羽，就这么随手“捏”出来了？
他究竟是什么境界？他脑海中的智慧与对“道”的理解，究竟达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高度？
众人看向方羽那负手缓行、即将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已然化作了某种近乎“仰望神只”般的虔诚与茫然。
然而，方羽自己，对于刚才那随手创造道主功法的举动，却似乎并无太多感触。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众人复杂的神情，只是步伐随意地向着玉虚宫外围走去，仿佛刚才只是信手涂鸦，画了一幅还算顺眼的小画。
他的脑海中，那超越诸天、凌驾万道的无上智慧与浩瀚如星海的意识深处，一本非金非玉、非虚非实、仿佛由无穷“概念”与“道纹”交织凝聚而成的奇异书籍虚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这本书，没有封面，没有书名，其存在本身，就仿佛万道之源、混沌之始、一切可能的集合与归墟。书页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不断生灭、演化、交织的大道符文、宇宙法则、时空碎片、因果丝线、乃至超越认知的“理”与“意”构成。每一页，都仿佛记载了一个完整宇宙的生灭史诗，一种终极大道的演绎轨迹，一段超越维度的智慧结晶。
这本书，便是《万道级混沌道本》。
它并非方羽“得到”的，而是他自身无上道果、超脱位格、以及对诸天万界、无尽维度、一切“道”与“理”的终极理解与掌控的自然显化与核心载体。它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一切功法、神通、大道、法则、乃至“存在”与“虚无”本身的源头与总纲在方羽意识中的映射。
方羽能随手创造出那部足以让元始天尊“重塑道基、窥见新路”的道主功法，其根源，便在于这本《万道级混沌道本》。
对他而言，所谓的“自创功法”，并非真的从零开始、凭空捏造。而是从《万道级混沌道本》那近乎无穷无尽、包罗万象、直指一切“道”之本源与可能的“道藏”中，根据目标对象（元始天尊）的现状、禀赋、因果、乃至其大道根基的残存特性，截取、组合、推演、优化出一条最适合其当前状态下能够理解、接受、并可能借此走出新路的“道途指引”与“力量框架”罢了。
就像一位精通万国语言、学贯古今的大宗师，要为一个刚刚识字、且母语濒临失传的孩童，编写一本既能帮助他重新掌握母语基础、又能引导他触类旁通、学习新语言、甚至窥见语言本质的“启蒙教材”。对孩童而言，这本“教材”无异于天书神典，足以改变命运。但对大宗师而言，这不过是信手拈来，从自己浩瀚如海的知识库中，挑选、组合出最适合的内容而已，甚至不需要动用知识库最核心、最高深的部分。
方羽的《万道级混沌道本》，便是他那“浩瀚如海的知识库”，其层次与深度，远超所谓“道主功法”亿万倍不止。其中记载的，不仅仅是“道”的“术”与“法”，更是“道”的“源”与“理”，是“存在”的“因”与“果”，是“虚无”的“态”与“变”。莫说区区道主功法，便是开天辟地、造化众生、逆转时空、定义规则、乃至超脱此方诸天万界体系的终极奥秘，其中亦有记载，甚至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因此，在方羽眼中，“自创”一部能让此界道主“重塑道基、窥见新路”的功法，确实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因为这件事本身，对他而言，太过简单，简单到甚至不值得认真对待，简单到只是从《万道级混沌道本》的“边角料”中随手摘取、拼凑一番，便能达成远超此界任何人想象的效果。
他之所以这么做，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觉得“交换”需要“等价”（尽管在他眼中那两件先天灵宝的价值远不能与《道本》中任何一丝感悟相比），或许是想看看元始得了这功法后，能否真的走出新路，给这潭日渐僵化的“旧序”死水，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波澜，增加些许“观察”的趣味。
至于这部功法会不会引发新的因果，会不会造就另一个“元始”，甚至会不会对此界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那都不是方羽需要考虑的。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随手丢出的一颗石子，能激起多大的涟漪，是石子的事，也是这片“水”的事。他只需，静观其变。
“自创功法，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方羽心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带着淡淡超然意味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可谁让我，有这本‘书’呢。”
他不再去想元始，不再去想玉虚宫，也不再想那部随手创造的功法。
他的脚步，已然踏出了玉虚宫废墟的边缘，踏入了那片被盘古、星河等人维持的封锁与隐匿区域之外，属于正常洪荒天地的范畴。
清新的风（相对玉虚宫内的“新定义”气息而言）拂面而来，带着远方山川草木的气息，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属于这片天地的、微不可察的“疲惫”与“警惕”。
方羽抬头，望向西湖客栈的方向，目光悠远。
“出来也有些时日了，该回去看看了。”
“不知道火麒麟那小家伙，把家看得怎么样。”
“还有刘彦昌……瑶姬、杨婵她们……”
他低声自语，身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平静的影子。
对于他而言，玉虚宫之事，已然彻底翻篇。就像合上了一本刚刚读完、情节还算有些波澜的书，或许会在记忆中留下些许印象，但很快就会融入他那浩瀚无垠的意识之海，成为《万道级混沌道本》中，微不足道的、关于“此界道统兴衰”的又一条平淡注脚。
真正的“生活”，或者说，他感兴趣的“观察”与“游戏”，还在那西湖畔的客栈里，还在那些形形色色、各有缘法、不断挣扎蜕变、试图跳出“剧本”的“变数”们身上。
那里，才是他这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中，一处还算有趣的“风景”。
方羽的脚步，再次轻轻踏出。
空间微漾。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这刚刚经历剧变的昆仑山脚，悄然消失。
回归客栈。
大明西湖客栈，后院。
依旧是莲池水波不兴，锦鲤悠然。古松垂柳，静谧如昔。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与廊檐上，温暖而慵懒。火麒麟趴伏在老地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方羽的身影，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低鸣，摇头晃脑地凑了上来，用大脑袋亲昵地蹭着方羽的衣角。显然，这段时日它独自“看家”，甚是无聊。
方羽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目光扫过紧随其后，从虚空中陆续显化身形、回归客栈的众人。
孙悟空、通天道人、聂风、步惊云、霸天、无名、上官燕、杨戬、朱元璋父子、三霄、乔峰、慕容无敌、莲心姐妹、钟芸娘、南离、星枢、盘古虚影、星河诸位道主……一个不少，皆安然回归。只是大多数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残留着未散的煞气、疲惫，以及大战过后、境界有所精进却尚未完全沉淀的凌厉气息。与离开时相比，他们眼中多了一份历经血火洗礼后的沉凝，也少了几分初入混沌战场时的青涩与躁动。
玉虚宫一行，覆灭道场，慑服天道，了结因果，众人皆有所获，无论是实力、心境，还是见识，都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淬炼。
“都回来了。”方羽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仿佛众人只是外出游历了一番，“各自的气息还需好生梳理，莫让煞气侵了道心。”
众人齐齐躬身：“是，方先生/掌柜/师尊。”
方羽微微颔首，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上官燕身上。
“燕儿留下。”
上官燕心中一动，连忙出列，恭敬应道：“是，师尊。”她隐约猜到，师尊单独留下她，多半与之前吩咐的“捡宝贝”，以及那两件从元始天尊处得来的先天灵宝有关。
方羽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一旁的杨戬。杨戬此刻神色间虽有大战后的疲惫，但眉宇间那沉积已久的阴郁与恨意，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与对未来的坚定。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对母亲瑶姬残魂状况的隐忧。
方羽抬手，掌心光华微闪，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温润乳白色、内部仿佛有氤氲霞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灵魂都为之一清的无上生机道韵的丹丸，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此丹甫一出现，后院中那几株本就灵性十足的花草，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绽放出更加娇艳的花朵。连莲池中的锦鲤，都纷纷浮出水面，朝着丹丸方向雀跃摆尾。火麒麟更是瞪大了金色的兽瞳，鼻翼翕动，流露出渴望之色，但乖巧地没有上前。
“此丹，名‘混元造化归真丹’。”方羽的声音平淡地介绍道，“可补残魂，愈道伤，重塑道体，涤荡心魔，令服用者之灵魂与肉体，在药力滋养下，于短时间内，达到当前境界理论上的最完美、最和谐、最具潜力之状态。对根基受损、魂魄残缺、道途蒙尘者，有逆天改命之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戬身上，屈指一弹，那枚“混元造化归真丹”便化作一道乳白色流光，缓缓飞向杨戬。
“杨戬，此丹，你拿去。”
杨戬连忙双手恭敬接过，丹药入手温润，磅礴而温和的生机道韵瞬间透过掌心，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连番大战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他心中剧震，此丹之珍贵，效用之神奇，简直闻所未闻！师尊竟将此等神物赐下？
“给你母亲服下吧。”方羽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瑶姬残魂沉疴已久，此丹可助她彻底稳固魂魄，弥补亏空，甚至有望藉此机缘，重塑神魂道体，走出新路。你妹妹杨婵，若在一旁护法，或也能得些许造化气息滋养，对其修行有益。”
杨戬闻言，浑身剧颤，眼中瞬间涌上狂喜与难以言喻的感激！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丹药，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弟子……弟子代母亲、代妹妹，叩谢师尊天恩！此恩此德，杨戬永世不忘！”
他深知母亲残魂状态，虽有混沌安全空间温养，但终究根基有损，难以真正复原。此丹，简直是救母亲于水火的无上神药！师尊不仅为他一家讨还公道，覆灭仇敌，如今更赐下如此重宝，助母亲新生……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起来吧。”方羽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杨戬托起，“速去为你母亲服下，护她周全。至于沉香与刘彦昌之事，待你母亲恢复，再从长计议。”
“是！弟子遵命！”杨戬激动万分，再次深深一礼，不再耽搁，捧着丹药，身形化作流光，直奔“混沌安全空间”而去，心中充满了希望与暖流。
安排完杨戬之事，方羽的目光，重新扫过院中其余众人。
“至于其他人，”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都下去休息去吧。好生消化此番所得，稳固境界。客栈近日，不会再有大事。”
众人闻言，皆躬身应诺。他们确实需要时间沉淀，无论是玉虚宫大战的感悟，还是目睹方羽慑服天道、创造功法带来的震撼，都需要慢慢消化。而且，能得方先生亲口说“不会再有大事”，无疑是一颗定心丸，可以安心休养了。
“谢方先生/掌柜！”众人再次行礼，然后，怀着各异的心情与收获，陆续散去，回归各自的静室、雅间，开始闭关或调息。
后院中，很快便只剩下方羽、上官燕，以及趴在一旁、好奇地眨巴着金色兽瞳的火麒麟。
方羽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上官燕身上。
上官燕心中一紧，知道师尊要交代正事了，连忙垂手肃立，静候吩咐。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手，袖袍微拂。
两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上官燕身前。
一道，呈混沌色，内蕴开天辟地、演化万物之象，隐约可见一柄古朴斧影沉浮，正是那得自元始的开天斧（仿）！
另一道，呈玄黄色，厚重无比，承载山河社稷、黎民苍生之重，乃是一卷江山社稷图（仿）的虚影轮廓！
两件顶级先天灵宝，即便只是仿品烙印，此刻毫无遮掩地悬浮空中，也自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道韵与无上威压，将后院的空间都隐隐压得凝滞。若非方羽气息笼罩，只怕整个客栈都要被惊动。
上官燕呼吸一滞，美眸紧紧盯着眼前这两件光是气息就让她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的绝世宝物，心脏砰砰直跳。这就是师尊从元始天尊那里“换来”的先天灵宝？果然恐怖绝伦！
方羽看着上官燕那难掩震撼与渴望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燕儿，”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此二物，便是那元始所献之宝。”
“之前让你在玉虚宫‘捡宝贝’，是让你凭机缘、凭眼力，自行寻觅。如今这两件，是为师得来，性质不同。”
上官燕连忙收敛心神，恭敬道：“弟子明白，一切全凭师尊安排。”
方羽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件灵宝上扫过，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对上官燕道：
“这两件先天灵宝，你自己挑一个。”
自己挑一个？！
上官燕心中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珍贵的、足以让道主都眼红的顶级先天灵宝，师尊竟然让她……自己挑一个？！
“师、师尊……”上官燕声音都有些发颤，“此等重宝，弟子何德何能……”
“让你挑，你便挑。”方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既为我弟子，自有资格拥有。此二宝，属性不同，一主‘开辟’、‘破灭’、‘演化’，一主‘镇运’、‘安邦’、‘定鼎’。与你自身混沌道火之道，皆有可契合、可借鉴之处。仔细感应，选那与你道心、道火共鸣最强者。”
上官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惶恐。她知道，这是师尊的厚赐，也是考验。她必须静下心来，认真感应，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她闭上双眸，将心神沉入体内那缕初成的、不断变幻的暗紫色混沌道火之中，同时，释放出自身的神念与道韵，小心翼翼地靠近、感应着悬浮在前的两件灵宝。
开天斧（仿）气息凌厉、霸道、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开辟意志与毁灭力量，仿佛能斩开一切束缚，破灭万法，于混沌中开辟新天。与上官燕道火中“焚寂”的一面，隐隐有共鸣，但其纯粹的“力”与“破”，似乎又与她追求的“焚寂”中蕴含的“净化”与“守护”意蕴，略有差异。
江山社稷图（仿）则气息厚重、博大、承载万千，仿佛能镇压气运，梳理因果，安定一方，于混乱中建立秩序，于毁灭中孕育新生。与上官燕道火中“守护生机”的一面，以及她内心深处对“秩序”与“稳定”的向往（或许源于其守护者的身份），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而且，此宝蕴含的“镇运”、“定鼎”之力，似乎也能辅助她更好地掌控、稳定那初成的、尚有些不稳的混沌道火。
片刻之后，上官燕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坚定地看向了那卷散发着玄黄厚重气息的江山社稷图（仿）。
“师尊，弟子选择此物。”上官燕恭敬说道。
方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嗯，此物‘镇运’、‘定鼎’之能，与你混沌道火中‘守护’、‘稳定’之意相合，更可助你稳固道基，镇压心魔，梳理道火，确为良选。”
他抬手一招，那混沌色的开天斧（仿）虚影飞回他袖中。而那卷江山社稷图（仿）的虚影，则缓缓飘向上官燕，最终，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流光，没入了她的眉心，烙印于其识海深处，与其神魂、道火初步建立联系。一股浩瀚、厚重、却又与她自身道韵隐隐相合的温暖力量，开始缓缓滋养她的神魂与道体，让她感觉对混沌道火的掌控，瞬间清晰、稳固了许多。
“多谢师尊厚赐！”上官燕感受着识海中那磅礴的宝气与自身道火的雀跃，连忙躬身拜谢，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振奋。
方羽摆了摆手，又道：“至于另一件……”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投向了客栈某个方向，那里是樊梨花日常居住修炼的厢房所在。
“给你徒弟梨花，捡一个。”
话音落下，方羽袖袍再次一拂，那混沌色的开天斧（仿）虚影再次飞出，却没有飞向樊梨花的房间，而是直接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破开空间，瞬间出现在了正在自己房中打坐调息、对后院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的樊梨花面前！
樊梨花猛然惊醒，只见一柄散发着开天辟地、无坚不摧恐怖气息的混沌色斧影，悬于眼前，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斧影便“嗖”地一声，钻入了她的眉心！
“啊！”樊梨花只觉识海一震，一股霸道绝伦、却又似乎对她并无恶意的开天意志与浩瀚道韵，瞬间充斥了她的神魂，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随即又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劈开前路迷雾的清明与力量感，自神魂深处升起……
后院中，上官燕感应到开天斧（仿）已“送”达徒弟手中，心中又是感激，又替徒弟高兴，连忙再次行礼：“弟子代梨花，拜谢师尊！”
方羽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他赐下宝物，一是对弟子的赏赐与扶持，二是平衡因果（毕竟取了元始两件灵宝），三也是想看看，这两件属性不同的先天灵宝，在上官燕与樊梨花这对师徒手中，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能对她们的“守护”与“征伐”之道，产生何种有趣的助益与演变。
“好了，你也下去吧。好生祭炼宝物，稳固修为。”方羽最后吩咐道。
“是，师尊！弟子告退！”上官燕恭敬应下，怀着激动与感恩的心情，退出了后院。
后院之中，再次只剩下方羽与火麒麟。
方羽重新在廊下的躺椅上坐下，火麒麟立刻凑过来，趴伏在他脚边。
他闭上双眼，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神游天外。
玉虚宫风波已了，因果暂结。客栈众人各有收获，杨戬一家之事也有了转机。两件灵宝也各归其主。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然而，方羽知道，今日玉虚宫之事，必将如巨石入水，在诸天万界掀起难以想象的波澜。元始的结局，那部“赠送”的功法，他抬手慑天、松手敕退的场景，以及最后轻易创造道主功法的手段……这些信息，迟早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入某些存在耳中。
“观察”与“游戏”，或许将进入一个新的、更加有趣的阶段。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在这西湖畔的客栈里，晒晒太阳，喝喝茶，逗逗麒麟，看看那些“变数”们，在得了新的机缘与经历了生死磨砺后，又会走出怎样不同的道路。
“起风了……”
方羽低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超然物外的笑意。
“且看风往哪边吹吧。”
是夜，大明西湖客栈大堂。
经历玉虚宫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覆灭一方上古道统，慑退大道天道，携无上威势与丰厚“战利品”归来的客栈众住客，虽然心绪激荡未平，道行感悟亟待消化，但身体与精神的紧绷，在回到这熟悉、温暖、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客栈后，也终于得到了些许松弛。
尤其，是方羽主动开口，招呼众人吃晚饭。
这似乎成了某种不成文的惯例，亦或是方羽这位掌柜独特的“仪式感”——每经历一场大事，或远行归来，总要在客栈大堂摆上几桌，众人聚在一起，吃些寻常却又精心烹制的菜肴，饮几壶客栈自酿的、实则蕴含着温和道韵的灵酒，谈天说地，交流感悟，或笑或闹，将那些杀伐、算计、震撼、感悟，都暂时抛在脑后，沉浸在一种近乎凡俗的、却又无比珍贵的安宁与温情之中。
大堂内，灯火通明。数张八仙桌拼成一条长龙，上面摆满了各式佳肴。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皆是人间至味，更因食材非凡（客栈自有灵田、莲池、乃至捕捉的些许低等灵兽）、烹饪手法蕴含道韵，不仅美味绝伦，更能滋养气血，温补神魂。酒是客栈后院那株“悟道古茶”旁，以灵泉酿造的“归元酿”，入口绵柔，后劲却带着一丝洗涤心尘、助益感悟的玄妙。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抢了最大的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便灌，随即大呼过瘾，扯着乔峰、慕容无敌便要拼酒。乔峰豪爽，来者不拒；慕容无敌也难得露出笑容，举杯相应。一时间，猜拳行令，呼喝笑闹之声不绝。
通天道人端坐一隅，自斟自饮，姿态依旧冷峻，但眉宇间那常年不化的凌厉，似乎也因这暖黄灯火与人间烟火，柔和了少许。偶尔与身旁的霸天（林霸天）碰杯，两人话不多，但眼神交汇间，自有一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聂风与步惊云并肩而坐，虽不似悟空那边喧闹，却也偶尔低声交谈，举杯对饮。风云之势内敛，倒显得有几分寻常江湖侠侣的恬淡。
上官燕坐在女眷一桌，身旁是三霄、莲心姐妹、钟芸娘等。她已初步炼化了江山社稷图（仿）的烙印，气息更加沉凝厚重，眉宇间那抹清冷也似乎被宝物的温润道韵中和了些许。樊梨花也坐在她下首，小脸兴奋得通红，显然还未从得到“开天斧（仿）”这等天大机缘的惊喜中完全回过神来，正被三霄仙子打趣着。
朱元璋、朱标、永乐父子三人，与星河几位道主、南离、星枢等人坐在另一桌，举止稳重，谈吐有度，但推杯换盏间，也少了几分帝王威严，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随意。
杨戬并未出席，他得了“混元造化归真丹”，第一时间便送入混沌安全空间，此刻正在母亲瑶姬身边护法，寸步不离。
方羽则独坐主位，面前只放着一壶清茶，几碟素点。他并未参与拼酒笑闹，只是平静地坐着，偶尔举杯抿一口茶，目光温和地扫过堂中众人，看着他们卸下防备，尽情放松的模样，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慈和的笑意。
火麒麟也得了特许，趴在大堂角落，面前摆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海碗，里面是炖得烂熟的灵兽肉，正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惬意地甩来甩去。
这一顿晚饭，吃了许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喧嚣渐息，众人脸上皆带着微醺的红晕与放松的惬意，连最沉稳的通天、星河等人，眼中也多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气氛最为融洽、温馨的时刻，方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细微的声响，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位。
方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通天道人、鸿钧道祖、霸天（林霸天）三人身上。
这三人，是客栈中最早跟随方羽、实力也最为顶尖的存在之一。通天道人剑道通神，于玉虚宫一战中，力战元始天尊投影，剑意更加纯粹凌厉。鸿钧道祖道法自然，于战场中统筹调度，梳理法则，功不可没。霸天更是以力证道，独战灵宝、惧留孙而不落下风，其“力”之大道，已然走到一个极致。
他们都已是半步道主的巅峰，甚至一只脚已然踏入了道主门槛，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或者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契机”与“资源”，来彻底完成那关键的蜕变。
方羽看着他们，眼神平静，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通天，鸿钧，霸天。”
三人神色一凛，立刻起身，面向方羽，恭敬行礼：“在，方先生/掌柜/师尊。”
“此番玉虚宫之行，你三人出力甚巨，鏖战道主，稳固战局，功不可没。”方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肯定，“你们三人，距离真正的道主之境，也只差一线。”
通天、鸿钧、霸天眼中皆闪过一抹精光，心中隐有预感，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果然，方羽继续道：“今日，我便助你们，也提升到道主境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羽抬起右手，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色泽、仿佛蕴含着大道本源、又似有无数世界泡影在其中生灭轮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粹道韵与浩瀚能量的奇异丹丸，凭空浮现，悬浮在他指尖前方。
这丹丸一出现，整个大堂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酒菜的香气、灵酒的醇厚、乃至众人身上的道韵，都被这三枚丹丸散发出的、凌驾于一切之上、仿佛能直指大道根源的磅礴气息所掩盖、压制！
“道主原丹！”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道主原丹！传说中，唯有在大道本源深处、历经无穷纪元、凝聚了最精纯的大道法则与天地本源，才有极微小几率诞生的无上神物！其内蕴含的，并非寻常的灵气或药力，而是最纯粹的、可供道主级存在直接吸收、用以补全自身大道、夯实道基、甚至窥见更高风景的“道之本源”！对于半步道主而言，此物便是破开道主瓶颈、奠定无上道基的终极神药，其价值，远超任何先天灵宝、功法传承！
这等神物，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与道主们的口口相传中，无数纪元也未必能现世一枚！而方羽，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三枚！而且，听其语气，竟是用来为通天、鸿钧、霸天三人提升境界？！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豪奢与不可思议！
通天、鸿钧、霸天三人，饶是他们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禁不住浑身剧震，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三枚“道主原丹”，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与激动！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枚“道主原丹”，对他们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百分百能助他们踏出那最后一步，稳稳晋升为真正道主的无上机缘！而且，以此丹为基晋升的道主，其道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将远超寻常途径晋升者！
“此丹，你们各服一枚。”方羽指尖轻弹，三枚“道主原丹”分别化作三道流光，飞向通天、鸿钧、霸天三人。
三人连忙伸手接住，丹药入手，那股直透神魂、仿佛能引动自身大道共鸣的浩瀚道韵，让他们几乎要沉醉其中。他们强忍激动，对着方羽，深深一拜：
“多谢方先生/掌柜/师尊成全！此恩，永世不忘！”
“下去之后，寻静室闭关，好生炼化。晋升之时，自有异象，不必惊慌，客栈自会庇护。”方羽淡淡吩咐。
“是！”三人郑重应下，不再耽搁，各自小心翼翼地将“道主原丹”收好，对着方羽再次一礼，又对众人微微颔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大堂，各自寻最隐秘的静室闭关去了。他们知道，此番闭关，或许便是他们修道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大堂内，其余众人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羡慕、感慨，以及对方羽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敬畏。随手赐下三枚“道主原丹”，助人直升道主……这等手笔，闻所未闻！
然而，方羽的“赐予”，似乎还未结束。
他的目光，从通天三人离去的方向收回，再次扫过大堂，这一次，落在了盘古虚影、南离、星枢，以及星河五位道主身上。
这几位，本身就是道主级别的存在。盘古乃开天意志显化，南离、星枢执掌“定义”权柄，星河五位道主掌控星辰大道，皆是诸天万界中顶尖的存在。在玉虚宫一战中，他们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或封锁战场，或对抗“元始符诏”，或对抗天道大道威压，功勋卓着。
“盘古，南离，星枢，星河五位道主。”方羽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依旧。
被点名的八位存在（星河五位算作一个整体，但方羽显然是包括了他们每一位），立刻收敛心神，肃然而立。
方羽抬手，再次对着虚空一点。
这一次，光华更盛！
整整十一枚与之前赐予通天三人一模一样的、散发着混沌道韵、仿佛蕴含无尽大道本源的“道主原丹”，如同十一颗微缩的混沌星辰，悬浮在方羽身前，散发出更加浩瀚磅礴、令整个客栈空间都隐隐震颤的恐怖气息！
十一枚！
加上之前的三枚，足足十四枚“道主原丹”！这等数量，简直可以缔造一个小型道主宗门了！方羽从哪里得来如此多的无上神物？！
众人已经震撼到麻木，只剩下呆滞的仰望。
“你们，”方羽看着盘古、南离、星枢、星河五位道主，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肯定，“此番出力，稳固后方，对抗天道，功不可没。自身道途，亦各有精进。”
“此‘道主原丹’，对你们巩固道基，纯化大道，探寻前路，亦有大用。”
他目光扫过那十一枚悬浮的丹丸，最后，落在八位道主身上，平静地道：
“你们，各选一颗。”
各选一颗！
这意味着，包括盘古虚影、南离、星枢，以及星河五位道主中的每一位，都能得到一枚“道主原丹”！这是对方羽对他们此番功绩的认可与奖赏，也是对他们未来道途的进一步扶持与期许。
盘古虚影那混沌的身躯微微波动，传出低沉而充满感激的意志波动。南离与星枢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明悟与动容，躬身行礼。星河五位道主周身的星辉更是剧烈闪烁，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推辞，没有谦让。这等机缘，任何道主都无法拒绝。
八位道主（星河五位各自以意念沟通，视为一体选择），纷纷释放出自身道韵，去感应、契合那十一枚“道主原丹”中，与自身大道最为匹配、共鸣最为强烈的一颗。
片刻之后，十一枚“道主原丹”中，有八枚分别化作流光，飞向盘古、南离、星枢，以及星河五位道主。各自入手，皆感大道欢鸣，自身道果都仿佛因此而更加凝实、活跃。
“多谢方先生厚赐！”八位道主（及意念）齐声谢恩，声音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这“道主原丹”对他们而言，同样是难以想象的珍贵补品，足以让他们停滞已久的道途，看到新的可能，甚至可能藉此触摸到更高的层次。
方羽微微颔首，收回了剩余的三枚“道主原丹”（显然是特意多备，或另有用处）。
“好了，机缘已赐，好生把握。”他最后说道，目光再次扫过堂中所有神色各异的住客，“客栈近日，当有一段平静时日。尔等皆可安心修炼，消化所得，巩固提升。”
“今日，便到此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起茶杯，将最后一点清茶饮尽，然后，缓缓起身。
众人连忙起身，躬身相送：“恭送方先生/掌柜！”
方羽摆了摆手，负手于后，缓步走出了依旧灯火通明、却已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憧憬与奋发向上气氛所笼罩的大堂。
火麒麟也连忙爬起，叼起还没吃完的肉骨头，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远。
大堂内，却久久无人离去。
众人看着彼此，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三枚“道主原丹”，助通天、鸿钧、霸天直升道主！
十一枚“道主原丹”，赐予盘古、南离、星枢、星河五位道主巩固提升！
再加上之前赐予上官燕、樊梨花的先天灵宝，赐予杨戬母亲的“混元造化归真丹”……
方先生（掌柜）这次归来，所展现的底蕴、手段、以及对众人的扶持力度，简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可以预见，经此一夜，客栈的整体实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道主级存在将增加至少三位（通天、鸿钧、霸天），原有的道主们也将实力大进。半步道主、乃至更低层次的住客们，在经历了混沌战场、玉虚宫大战的磨砺，又目睹了方羽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与恩赐后，道心、眼界、志向，也必将提升到全新的高度！
大明西湖客栈，这个原本就汇聚了诸天“变数”的奇异之地，在经历了玉虚宫这场惊天风波与方羽归来后的“大赐福”之后，其未来的轨迹，已然变得越发深不可测，也越发……令人期待。
而这一切的源头与核心，那位刚刚赐下无上机缘、此刻已然消失在回廊尽头的灰衣掌柜，他的身影，在众人心中，已然高大如山岳，深邃如星海，不可揣度，唯有……深深的敬畏、感激，与追随之心。
夜，还很长。
但客栈的灯火，注定彻夜不熄。
新的传奇，正在这西湖畔，悄然孕育。
大堂内，方羽已然离去，留下满室未散的、名为“道主原丹”的磅礴道韵余香，以及一众心潮澎湃、难以自持的客栈住客。
通天、鸿钧、霸天三人得了“道主原丹”，已然迫不及待地闭关冲击道主之境，此刻静室方向，隐有浩荡道韵与天地异象开始酝酿，显然突破在即。盘古虚影、南离、星枢、星河五位道主也已携丹退去，觅地炼化，巩固提升自身道果。
剩下孙悟空、聂风、步惊云、上官燕、无名、雄霸、朱元璋父子、三霄、乔峰、慕容无敌、莲心姐妹、钟芸娘、樊梨花等人，虽未得“道主原丹”这般直接提升境界的无上神物，却也各有收获——或是玉虚宫大战的感悟，或是目睹方羽慑天、赐丹带来的心神洗礼，或是得了师尊赏赐的宝物（如上官燕、樊梨花），此刻也都心思各异，或兴奋，或憧憬，或暗下决心，各自消化着今晚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大堂内，灯火依旧，杯盘狼藉，但气氛却与之前推杯换盏时的放松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与动力。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无外乎是方才那惊世骇俗的“道主原丹”，对方羽深不可测手段的惊叹，以及对自身未来的思考与期许。
“乖乖……道主原丹啊！俺老孙要是能吃上一颗，说不定也能立马变成道主，到时候非得再去找那元始老儿打上三百回合！”孙悟空抓耳挠腮，盯着通天道人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渴望，但并无嫉妒，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悟空道友何必心急。”乔峰举杯饮尽残酒，豪迈笑道，“方先生既然能随手拿出十四颗‘道主原丹’，其底蕴之深，难以想象。只要我等勤修不辍，立下功劳，日后未必没有机会。”
“乔兄说得是。”慕容无敌点头，目光锐利，“方先生曾言，客栈之中，机缘自取。此番玉虚宫之行，便是明证。只要实力足够，功劳足够，何愁机缘不至？”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皆是默然。他们风云合璧，新悟大道，自信不弱于人，但“道主”之境，终究是横亘在前的天堑。亲眼见到“道主原丹”这等神物，说不动心是假的，但他们更清楚，力量需与心性匹配，急躁不得。此番大战感悟，尚需时间沉淀。
上官燕抚摸着眉心那隐隐发热的江山社稷图烙印，感受着体内混沌道火的跃动，心中既有对师尊厚赐的感激，也有了一丝沉甸甸的责任。得了如此重宝，若不能尽快提升实力，将其威能发挥出来，岂不辜负了师尊的期望？她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浸在兴奋中的徒弟樊梨花，心中暗下决心，回去后定要督促梨花好生炼化“开天斧（仿）”，同时自己也要加倍努力。
朱元璋、朱标、永乐父子三人，则低声商议着如何将“帝王紫气”与“国运之道”与自身修行更好结合，以期在客栈这强者如云的环境中，走出属于他们的独特道路。目睹“道主原丹”的出世，让他们更加确信，跟随方先生，是他们乃至大明国运的最大机缘。
三霄、莲心姐妹、钟芸娘等女眷，也聚在一起，感慨着今晚的见闻，交流着修行心得，眼中同样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就在这众人心思各异、感慨万千、对未来充满憧憬却也感到一丝无形压力的微妙时刻——
一道平静、温和，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直达灵魂深处的意念传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依旧留在大堂、乃至那些已经回到各自房间、但尚未彻底入定的客栈住客识海之中，清晰地响起。
是方羽的声音。
“饭桌上的诸位，”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激励的力量，让所有人瞬间静默，凝神倾听。
“我这里，还剩下道主原丹，一百九十颗。”
“一百九十颗？！”
这个数字，如同九天惊雷，再次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神魂之上！将众人刚刚因震撼而略显麻木的心神，再次炸得外焦里嫩，一片空白！
刚才拿出十四颗，已经让众人觉得是神话传说，颠覆认知了！
现在……还剩下一百九十颗？！
也就是说，方先生手中，至少拥有两百零四颗“道主原丹”？！
这是何等恐怖的数量？！这简直是一个足以批量“制造”道主、甚至足以支撑起一个横跨诸天万界的超级道主宗门无尽岁月的战略级储备！是足以让任何已知的道主、乃至那些传说中的、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次存在，都为之疯狂、为之拼死争夺的终极财富！
方羽……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他的底蕴，究竟深厚到了何等地步？这已经超出了“强大”的范畴，这分明是……不可想象！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更加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狂热、与难以置信！
一百九十颗“道主原丹”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要……只要……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血液都要沸腾了！
然而，方羽接下来的话，却如同精准的冷水，恰到好处地浇熄了众人心中那刚刚燃起的、不切实际的贪婪与侥幸之火，却又点燃了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斗志与渴望。
“只要你们，”方羽的意念继续传来，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道心之上，“足够强。”
足够强。
不是“有潜力”，不是“有功劳”，不是“讨得欢心”。
是足够强。
是实力，是战力，是心性，是意志，是道途的坚定与勇猛精进！
是能够匹配、驾驭、乃至超越“道主原丹”所带来力量的绝对实力！
“力量，不会凭空而来。机缘，只配强者拥有。”方羽的意念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阐述着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规则，“混沌战场，玉虚宫，只是开始。未来的路，更长，更险，对手，也会更强。”
“我手中的‘道主原丹’，不是施舍，是奖赏，是投资，是给那些有资格、有能力、有决心走上更高峰之人的……门票。”
“一切皆有可能。”
最后五个字，方羽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绝对的信心与不容置疑的许诺。
只要你们足够强，强到有资格拿起这张“门票”，那么，成为道主，乃至走得更高更远……一切皆有可能！
这不仅仅是对“道主原丹”的承诺，更是对方羽自身所拥有的、那远超众人想象的资源、手段、以及引领能力的自信展现！
大堂内，所有人，无论是桀骜的孙悟空，冷峻的步惊云，沉稳的朱元璋，还是清冷的上官燕……此刻，眼中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更高境界的向往！是对方羽所描绘的那“一切皆有可能”的未来的极致憧憬与舍我其谁的决心！
压力？不，此刻只有动力！无形的枷锁与迷茫，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变强！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方法，变得足够强！强到有资格，从方先生手中，接过那象征着无上大道的“门票”！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立刻冲出去苦修磨砺之际，方羽那平静的意念，最后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激励与催促的意味：
“孩儿们都动起来吧。”
孩儿们……
这个称呼，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包容，与殷切期望。
动起来吧！
去修炼！去战斗！去磨砺！去争取！去变强！去抓住那“一切皆有可能”的未来！
方羽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但大堂内，那股被彻底点燃的、名为“奋斗”与“超越”的熊熊烈火，却已然冲天而起，再也无法熄灭！
“哈哈哈！说得好！动起来！俺老孙这就去后山，不把金箍棒舞出火星子，俺就不姓孙！”孙悟空第一个狂笑出声，抓起金箍棒，身形一闪，便冲出大堂，直奔后山而去，狂放的笑声与战意，回荡在夜空。
“闭关！”聂风与步惊云同时起身，对视一眼，眼中风云隐现，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消失不见。
“梨花，随为师来！炼化宝物，稳固道基！”上官燕一把拉起还有些懵懂的樊梨花，清冷的脸上满是肃然，快步离开。
“诸位，吾等也当勤修不辍，莫负了方先生厚望！”朱元璋沉声对朱标、永乐，以及徐达、常遇春等人的意念投影说道，眼中紫气流转。
“自当如此！”众人轰然应诺。
转眼间，原本还聚集着不少人的大堂，已然人去楼空。只剩下摇曳的灯火，与空气中残留的、那混合了酒香、菜味、以及一股全新勃发的、名为“斗志”的炽热气息。
所有人，无论是已经得到“道主原丹”正在闭关的，还是刚刚下定决心要拼命苦修的，都在方羽那句“孩儿们都动起来吧”的激励下，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投入到了新一轮、更加疯狂、也更加充满希望的修炼与磨砺之中。
整个“大明西湖客栈”，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与锐气。
后山，剑气冲霄，棍影撼地，道火升腾。
静室，道韵流转，异象隐现，闭关者气息节节攀升。
庭院，帝王紫气与军阵杀伐之气交织演练。
剑庐，心剑无形，斩断虚妄。
归墟静室，混沌气旋咆哮，吞噬一切。
甚至连趴在方羽静室外、刚刚啃完肉骨头的火麒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弥漫客栈的奋发之气，抬起头，金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斗志，低吼一声，周身火焰升腾，也开始主动吞吐起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与道韵。
客栈，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时期。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那位仅仅用了一句话、一个数字，便点燃了所有人斗志的灰衣掌柜，此刻，正独自坐在自己静室的窗边，手中把玩着那三颗剩余的“道主原丹”，目光透过窗棂，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满意的弧度。
“火，已经点起来了。”
“燃料，也足够。”
“接下来……”
“就看你们能烧出多旺的火焰，照亮多远的道路了。”
他低声自语，将手中的“道主原丹”随意地丢进一旁的一个看似普通的青玉罐中。罐内，类似的、散发着混沌道韵的丹丸，密密麻麻，堆成了小山，粗略看去，数量……似乎远不止“一百九十颗”之数。
方羽微微一笑，不再看那罐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静室，重归宁静。
唯有客栈各处，那沸腾的修炼气息与冲霄的斗志，如同无声的乐章，在这西湖畔的夜色中，悄然奏响。
时光荏苒，岁月无声。
距离方羽于那顿晚饭后，抛出“一百九十颗道主原丹”的惊世之言，并激励“孩儿们都动起来吧”，已然过去了三月有余。
三个月，对凡人而言或许不短，足以经历一季枯荣。但对于动辄闭关百年、千年，乃至万载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然而，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大明西湖客栈”所发生的变化，却堪称翻天覆地，其剧烈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混沌战场与玉虚宫两场浩劫的总和。
这一切，皆因方羽那“一百九十颗”的数字，与那句“一切皆有可能”的许诺，如同一剂最强效的催化剂，将客栈内本就汇聚了诸天“变数”、心高气傲、不甘平凡的住客们，内心最深处的潜力、斗志、乃至偏执，彻底引爆了。
修炼，成了唯一的主旋律。而且是近乎疯狂、不眠不休、压榨一切潜能的修炼。
后山，早已不再是往日的清幽之地，成了客栈中最热闹、也最危险的“演武禁区”。
孙悟空是这里的常客，也是最大的“破坏分子”。他得了“道主原丹”的刺激（虽未得赐，但渴望更甚），修炼起来简直不要命。每日天不亮，便能听到后山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是金箍棒与山岩、与虚空、乃至与他自身演化出的混沌魔神虚影疯狂对撞的声音。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棍法，开始尝试将混沌斗战之气、七十二变神通、法天象地、筋斗云等诸多手段，以“道主原丹”所代表的、那种更接近大道本源的方式，进行强行融合、推演、创新。常常能看到他时而化作万丈巨猿，拳打脚踢，崩碎数座山峰；时而身化万千分身，结阵自攻，演练合击；时而又静坐虚空，周身斗战之气化作熊熊金焰，灼烧得空间扭曲，隐隐有开天辟地的道韵流转。他离真正的“混沌斗战道主”之境，似乎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其战力，早已远超寻常半步道主，气息一日凶悍过一日。
聂风与步惊云，则在另一处僻静山谷，开辟了专属的“风云道场”。两人不再轻易合璧，而是分头苦修，将玉虚宫大战、目睹方羽手段、以及对方羽所言的“足够强”的感悟，融入各自道途。聂风将“风”之道的“无相”与“极速”，推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身形彻底融入天地气流，意念所至，身形即至，更隐隐触及了一丝“风即是我，我即是风”的化身天道意境。他在速度中，开始尝试融入“时光”的片段截取与“因果”的微弱干涉，袭杀之术越发鬼神莫测。步惊云则继续深挖“寂灭”真意，他的闭关之地，终日被一股死寂冰冷的灰黑色剑意笼罩，万物凋零，生机断绝，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他在尝试，将“寂灭”不仅仅用于毁灭，更用于“净化”、“终结”、“归墟”，试图从中寻找到一条由“死”入“生”、由“灭”见“真”的独特道途。偶尔，两人会进行一场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心神与意境交锋，风云之势隐现，道韵碰撞，往往引得山谷内气象剧变，时而狂风暴雨，时而万物寂然。
雄霸的“归墟静室”，如今成了后山最令人心悸的所在之一。那里终日被一股狂暴而混乱的混沌气流笼罩，仿佛连接着真正的混沌归墟。雄霸在方羽为其梳理根基后，又目睹“道主原丹”的诱惑，修炼起来更加偏执疯狂。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吞噬混沌之气，而是开始主动“狩猎”——以自身“万化归元气”为引，强行从虚空中、从地脉深处、甚至从其他修炼者偶尔逸散的驳杂能量中，抽取、掠夺、吞噬一切可吞噬的能量与道韵，用以喂养、壮大他那颗已然凝实如混沌金丹的“万化归元气旋”。他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厚重、霸道，但也一日比一日更加“混沌”，更加难以测度，隐隐有向某种非人存在演化的趋势。偶尔有路过其静室附近的弟子，会感到心神恍惚，体内法力蠢蠢欲动，仿佛要被强行吸走，无不骇然远离。
无名依旧是那个最特殊的例外。他的“剑庐”区域，越发“空明”与“稳固”，仿佛独立于客栈之外。他很少与人交手，甚至很少露面，但每一个靠近“剑庐”的人，都会感到心神宁静，杂念渐消，同时，也会感到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勘破内心一切虚妄与执念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似乎在以一种更加超然的方式“修炼”——不是提升力量，而是淬炼“心剑”，体悟“无秩序亦为道”的真谛。偶尔，他会现身，为一些因修炼过于急躁而心生魔障、或陷入瓶颈的同道，以“心剑”点拨一二，往往能令人茅塞顿开，道心稳固。他的存在，如同客栈中的“定心针”与“明镜”。
上官燕在初步炼化了江山社稷图（仿）后，并未急于提升法力，而是带着徒弟樊梨花，在莲心姐妹、钟芸娘的协助下，于客栈后院开辟了一小片“混沌药圃”。她们以江山社稷图的“镇运”、“定鼎”之力，结合上官燕的混沌道火、莲心的净化佛光、钟芸娘的安神琴韵，尝试培育、嫁接、优化各种从玉虚宫废墟、混沌战场，乃至其他渠道得来的奇花异草、灵根神药。一方面，是为客栈储备资源；另一方面，上官燕也在借此过程，体悟“造化”与“守护”、“秩序”与“生长”的大道，将其融入自身的混沌道火之中。她的道火，颜色越发深邃内敛，火焰核心那点“永恒”之意更加璀璨，火焰外层守护生机的翠绿光晕也越发温润醇厚。樊梨花则一边协助师尊，一边苦苦炼化识海中的“开天斧（仿）”，那小丫头韧性十足，虽常被斧中霸道的开天意志冲击得面色苍白，却咬牙坚持，进步神速，身上渐渐也多了一股劈荆斩棘的锐气。
朱元璋、朱标、永乐父子三人，连同徐达、常遇春等人的意念，则选择了一条更加“务实”与“统筹”的道路。他们以帝王紫气与大明国运虚影为核心，在客栈内构建起了一套简易的“贡献”与“任务”体系。并非强制，而是自愿参与。他们发布一些诸如收集特定材料、探索客栈周边（方羽默许的）某些相对安全的未知区域、协助处理客栈日常事务（如维护阵法、驯养低等灵兽、整理藏书等）、乃至彼此切磋指点（需公证）等任务，并根据任务难度与完成情况，记录“贡献”。他们声称，这些“贡献”未来或许可以在方先生那里兑换一些“指点”、“资源”（虽未明说，但众人心知肚明，或许就与那“道主原丹”有关）。此举虽然初时有些争议，但很快便得到了不少实力中下游、又渴望机缘的住客响应。客栈的运转，因此更加有序高效，众人之间的交流协作也多了起来，无形中增强了凝聚力。朱元璋父子自身的帝王紫气，在这过程中，似乎也与客栈的“人气”、“运道”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隐隐有凝聚、壮大之势。
三霄、乔峰、慕容无敌、莲心姐妹等人，也各有际遇与苦修。或精研法宝阵法，或磨砺战技神通，或体悟大道法则，皆在卯足了劲提升自己。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那些服用“道主原丹”闭关的存在。
通天道人、鸿钧道祖、霸天三人闭关之处，早已被浩瀚的道韵与天地异象笼罩，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隐约感觉到，三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开天辟地、定鼎乾坤、力破万法的恐怖气息，在其中不断攀升、蜕变、直至……质变！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三处闭关之地，几乎在同一日，爆发出贯穿霄汉、震荡诸天的道主威压！浩瀚紫气东来三万里，笼罩客栈上空，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大道纶音响彻虚空！更有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冲霄，仿佛要斩断万古枷锁；厚重如山的玄黄之气垂落，定住地火水风；纯粹霸道的“力”之意志勃发，让整个客栈都微微震颤！
道主成！
通天道人、鸿钧道祖、霸天，三人借助“道主原丹”，竟在短短两月之内，便先后成功破关，一举踏入了真正的道主之境！而且，根基扎实无比，道韵纯粹浩瀚，远非寻常新晋道主可比！
他们的出关，让客栈的整体实力，瞬间飙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三位新晋道主，再加上原有的盘古、南离、星枢、星河五位（他们服丹后气息也更加强大深邃），客栈明面上的道主级存在，已然达到了九位！这还不算方羽本人，以及可能隐藏的、如同无名般特殊的存在。
九位道主！这等阵容，放在诸天万界任何一方势力中，都足以称王称霸，俯瞰万古了！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方羽抛出“一百九十颗道主原丹”的三个月后！
通天、鸿钧、霸天出关后，并未张扬，只是向方羽静室方向遥遥一拜，便再次隐入静室，巩固境界，适应暴涨的力量。但他们的成功，无疑给客栈所有住客，打了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
道主原丹，真的可以造就道主！方先生手中的“一百九十颗”，不是虚言，是真实不虚的、足以改变命运的通天阶梯！
亲眼目睹三位同道成功登顶，客栈内的修炼狂潮，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炽烈！所有人都红了眼，拼了命，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变得“足够强”，强到有资格，去触碰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道主原丹”！
整个客栈，仿佛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每一个住客都是炉中的薪柴，疯狂地燃烧自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与热，推动着这座名为“大明西湖客栈”的奇异之地，向着一个未知而辉煌的未来，狂飙突进。
而那位端坐于洪炉之外，平静地看着炉火愈燃愈旺、添柴加火的灰衣掌柜，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或许，他只是在等待，等待炉火最旺的那一刻，等待那足以熔炼万道、照破诸天的……终极蜕变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