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翠山夫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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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郭襄美眸瞬间瞪大,如遭雷击!乔峰出身……比父亲早?!
这怎么可能?!乔峰不是方师从某个世界带回客栈的吗?听其言谈,观其武功路数(尤其是降龙十八掌),分明是江湖中人,且似乎对“郭靖”这位“前辈”也颇为敬重。怎么会……出身比父亲还早?
张三丰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虽与乔峰接触不多,但观其形貌、气度、武功,确像是正当盛年的绝世高手,怎会年代比郭靖还早?郭靖乃南宋末年之人,若是比郭靖还早,那岂不是……
“乔峰出身的世界,与你父亲出身的世界,并非同一方天地,时间流速、历史进程,也未必相同。”方羽的声音解释道,仿佛在解答众人心中的疑惑,“在乔峰原本的世界里,他活跃于北宋年间,乃是当时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人称‘北乔峰’,其时代,远在南宋的郭靖之前。”
北宋?!北乔峰?!
郭襄与张三丰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明悟!是了!他们早该想到!降龙十八掌!这门掌法,本就传自北宋年间的丐帮!乔峰如此精擅此掌,又姓乔,豪气干云,被尊为“北乔峰”……原来,他竟是这门掌法在北宋时期的嫡系传人,甚至是将其发扬光大的关键人物!是真正的、降龙十八掌的祖宗级人物!
难怪他对降龙十八掌的理解如此深刻,运用如此出神入化!难怪他提起郭靖时,会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审视“后辈”掌法造诣的目光!难怪方师会说“此乔峰非彼乔峰”!
“他……他竟是北宋时期的‘北乔峰’?!”郭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比她原先想象的“后辈天才”,身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一个可能得了奇遇、超越前辈的天才,变成了一个本身就是传奇、是源头的武林神话!
“不错。”方羽肯定道,“在你父亲郭靖出生、习武、名扬天下之前,乔峰便已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以一手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那个时代的武林巅峰。他的降龙十八掌,是相对最全的二十八掌传承,其刚猛、其变化、其气势,在那个时代已臻极致。后来他因缘际会来到客栈,又得我传授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自身亦勤修不辍,突破瓶颈,触及神级,实力自然更上层楼。”
“所以,并非你父亲‘生不逢时’,也非非乔峰单纯‘机缘更好’。”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他们本是不同时代的骄子,各自在自己的时代登临绝顶。只是机缘巧合,在客栈相遇。乔峰因客栈之故,得以继续前行,探索更高境界。而你父亲……亦有他的机缘,只是尚未到来。”
这番解释,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解开了郭襄心中最大的结,也彻底颠覆了她对乔峰的认知。
原来,乔峰不是“后辈”,而是“先贤”!是与父亲一样,甚至年代更早的武林传奇!父亲敬仰的降龙十八掌,其源头与辉煌,或许便与眼前这位乔大侠密切相关!而乔峰如今的成就,是建立在自身本就绝顶的天赋与基础上,加上客栈的机缘与自身的努力,一步步走出来的,并非单纯靠“时代”或“机缘”就轻易超越了父亲。
这样想来,乔峰实力更强,似乎……不再那么难以接受了。反而有一种“薪火相传”、“后浪推前浪”(虽然乔峰是前浪)的奇妙感慨。
郭襄心中那股为父亲感到的失落与不甘,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以及对乔峰这位“先贤”更深一层的敬意。难怪方师之前会说,郭靖是乔峰的“后辈”,这不仅是武学传承上的,更是时代先后的!
张三丰也长舒一口气,抚须笑道:“原来如此!北乔峰,南慕容……贫道年少时,亦曾听前辈提起过前朝武林传说,言及北宋年间,有豪杰乔峰,掌法通神,义薄云天,想不到竟有缘得见本尊,更成了客栈同侪!真是……缘法奇妙!”
上官燕、聂风等人也面露恍然。他们来自不同世界,对“时代先后”的概念本就相对模糊,但听方羽解释,也明白了乔峰身份的非凡。能与此等传奇人物并肩作战,同处客栈,亦是一种荣幸。
“好了,此事你已知晓,莫要再胡思乱想。”方羽的声音最后传来,带着温和的叮嘱,“好生协助三丰处理武当事宜。你父母那边,我自有安排。”
“是!襄儿明白了!谢方师解惑!”郭襄对着虚空,郑重一礼,心中再无芥蒂,眼神清澈而坚定。
张三丰也对着虚空打了个道揖。
空间涟漪彻底平复,方羽的声音不再响起。
但武当山巅的气氛,却因这番解释,而变得轻松、融洽了许多。众人看向彼此的目光,尤其是武当弟子看向上官燕、聂风等客栈来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近与好奇。能得方师青睐,能与北宋传奇北乔峰为伍,这些“客栈”之人,果然个个不凡!
张三丰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善后事宜。郭襄也收拾心情,主动协助。上官燕带着两个徒弟,与聂风夫妇一起,帮忙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布置防御。
一场血战过后,武当山百废待兴,却也因张三丰的归来、方羽的介入、以及客栈众人的帮助,而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希望。
而郭襄心中,对父母“归来”的期盼,对乔峰这位“先贤”的敬重,以及对客栈这个神奇“家庭”的归属感,也变得更加深刻、真切。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她心中澄明,再无迷茫。
武当山巅,方羽那番关于乔峰出身北宋、实为郭靖“前辈”的解释,如同醍醐灌顶,解开了郭襄心结,也让众人对乔峰乃至“客栈”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知。但方羽似乎觉得,这“解惑”还不够透彻,或者说,他想让郭襄、张三丰等人,对“武道”的认知,跳出“倚天世界”甚至“南宋江湖”的局限,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在那道神念即将彻底收回、空间涟漪完全平复之前,方羽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带着一丝悠然追忆与客观比较的意味,在郭襄、张三丰,以及上官燕等少数人心神中响起,如同一位饱览诸天万界的长者,在讲述着不同世界的风景:
“襄儿,你或许还不完全明白,乔峰出身的那个北宋武林,与你父亲所在的南宋江湖,乃至与此地(倚天世界),在武道的‘层次’与‘风貌’上,有着本质的不同。”
郭襄、张三丰等人闻言,立刻凝神静听。
“在乔峰活跃的那个北宋武林,”方羽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展开一幅尘封的武林画卷,“绝学神功,层出不穷,许多武学的精妙与威力,已远超寻常江湖范畴。”
“比如,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能以无形剑气隔空伤人,凌厉无匹,堪称剑道绝巅。”
“比如,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可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化天下功力为北冥,堪称内力运用的邪道巅峰。”
“又如,少林寺的易筋经、洗髓经,乃是淬炼筋骨、易筋伐髓的无上宝典,可奠定无上根基。”
“还有那斗转星移、参合指、天山折梅手、生死符……诸多神功绝学,或诡异莫测,或威力绝伦,或蕴含至理。”
方羽每说出一门武学,郭襄与张三丰的心神便震动一分。这些武学的名头,有些他们曾听过只言片语的传说(如六脉神剑、易筋经),有些则闻所未闻,但听方师描述,便知绝非等闲!无形剑气?隔空吸纳内力?移筋伐髓?这哪里还是他们认知中的“武功”?这简直近乎“法术”、“神通”了!
“那个时代的武林,”方羽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其武学体系之繁盛,高手之众多,绝学之神奇,已然超出了‘低武’的范畴,触及了‘高武’的门槛。武者追求的不再仅仅是强身健体、搏击杀敌,更是对自身潜能极限的挖掘,对天地能量(内力)的精微操控与运用,甚至触及了一丝‘道’的皮毛。”
“高武……”郭襄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武道图景,在她面前缓缓展开。与方师描述的北宋武林相比,她所熟悉的南宋江湖,乃至眼前的倚天世界,似乎……确实“朴素”了许多。
张三丰也是神色凝重,若有所思。他自创太极拳剑,已觉穷究武学至理,但听方师所言,那北宋武林之中,竟有如此多匪夷所思的神功绝学,其理念与威力,恐怕已非“武学”二字所能完全概括。这让他对“武道”的认知,也产生了新的思考。
“而你父亲郭靖所处的南宋江湖,”方羽话锋一转,回到了郭襄最关心的人身上,“其武学环境,与北宋相比,已有所‘退化’或‘转变’。许多北宋时期的神功绝学已然失传,或沦为传说。武林中流行的,更多的是注重实战、招法精妙、内力深厚的‘传统武学’。”
“你父亲的降龙十八掌,固然是天下至刚至猛的掌法,堪称外家功夫的巅峰。但在他那个时代,能与之媲美或争锋的,也不过是一阳指、蛤蟆功、弹指神通、打狗棒法、先天功、空明拳等有限的一些绝学。”
方羽列举的这些武功,郭襄大多熟悉,有些更是她亲身接触甚至修炼过的(如一阳指,她后来创立峨眉,亦有所涉猎)。这些确实是她父亲那个时代顶尖的武功。
“但你要知道,”方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对比意味,“你父亲所精擅、并以此扬名立万的降龙十八掌,在乔峰出身的那个北宋武林,固然也是顶尖绝学,但并非独一无二、高高在上。与之同层次,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显奇诡玄妙的武学,并不少见。”
“而一阳指……”方羽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俯视”的平淡,“在乔峰那个时代的顶尖高手眼中,更多的,是一种精妙的点穴功夫罢了。其威力、其境界、其对内力运用的精微程度,与北宋时期的六脉神剑这等以气驭剑、无形伤人的‘剑气’绝学相比,相差何止一筹?”
“点穴……功夫?”郭襄彻底愣住了。一阳指,大理段氏绝学,在她父亲那个时代,是与降龙十八掌、蛤蟆功等齐名的顶尖武学,一指之下,可透金石,可疗内伤,可制敌穴道,神妙无比。可在方师口中,在乔峰那个时代的武林认知里,竟然……更多的被看作是一种“点穴功夫”?与六脉神剑那等“无形剑气”相比,似乎确实显得有些“朴实”?
这个对比,太过强烈,也太过颠覆认知!让郭襄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接受,却又隐隐觉得,方师所言,恐怕才是更接近“真相”的客观描述。因为那是站在一个俯瞰诸天武道演变的高度,做出的冷静评判。
张三丰也陷入了沉思。他见识广博,自然知道一阳指的威力与精妙,但听方师如此对比,再联想到之前乔峰展现出的、那超越常识理解的掌力与境界,他忽然明白,方师并非在贬低一阳指或郭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同时代的武道,其“上限”与“表现形式”,可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我并非说你父亲的武功不强,也并非说一阳指不精妙。”方羽似乎能感知到郭襄心中的震动,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在你父亲所处的时代与环境里,他们的武功,已是当世绝顶,足以行侠仗义,守护家国,成就一番伟业。这是他们的时代赋予他们的‘道’。”
“但武学之道,如同江河奔流,有高峰,亦有低谷,有传承,亦有断层。北宋武林,恰逢其盛,武学百花齐放,触及高武门槛。而后世因战乱、传承断绝、理念变化等原因,武学整体水平有所回落,更侧重于实战与‘技’的锤炼。这是时代的变迁,非人力所能强求。”
“乔峰生于北宋武道盛世,得其精华,自身又是旷世奇才,将降龙十八掌推至那个时代的巅峰。后来入我客栈,得更高传承与眼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如今境界,是时也,运也,更是他自身不懈努力的结果。”
“而你父亲,生于武道略有‘回落’的时代,却同样以绝顶天资与坚韧心性,将降龙十八掌练至出神入化,更融合《九阴真经》等至理,走出自己的路,成为那个时代的‘侠之大者’。其成就,同样值得敬仰。”
“二者并无高下之分,只是时代不同,境遇不同,道路不同,最终达到的‘风景’也不同。”
方羽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彻底抚平了郭襄心中最后一丝波澜。她终于完全释然了。
是啊,父亲是父亲,乔峰是乔峰。他们生于不同的时代,面对不同的武学环境,却都以降龙十八掌为基,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辉煌道路。父亲的伟大,在于其“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胸怀与担当,在于其在自身时代所达到的巅峰与对后世的深远影响。这并不会因为乔峰出身更早、实力更强而有所减损。
相反,知道降龙十八掌这门绝学,在更古老的年代曾有过如此辉煌的传承与更强大的展现,知道父亲所习、所发扬的武功,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她反而为父亲感到更加骄傲。
“襄儿……明白了。”郭襄对着虚空,再次深深一礼,声音清越而坚定,“多谢方师教诲,让襄儿眼界大开,心中再无滞碍。父亲是父亲的伟大,乔大侠是乔大侠的传奇。能见证不同时代的武道风采,能与诸位先贤、英杰同处客栈,是襄儿的幸运。”
张三丰也抚须点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方师一席话,令贫道茅塞顿开。武道无涯,时代变迁,各有精彩。吾辈当兼容并蓄,博采众长,方能在自身道路上,走得更远。”
“善。”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最后传来一个字,随即彻底消逝,再无痕迹。
武当山巅,阳光正好。
郭襄与张三丰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与坚定。
一场关于武道、时代、传承的认知洗礼,悄然完成。
而客栈众人的身影,在这倚天世界的阳光下,也仿佛镀上了一层来自更古老、更浩瀚武道时代的辉光。
武当山巅,清风徐来,带着大战后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却也带来了方羽那番发人深省的关于“武道时代变迁”的论述。郭襄、张三丰等人心境豁然开朗,对乔峰的实力、对降龙十八掌的传承、乃至对武道本身的认知,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方羽似乎觉得,关于乔峰的实力“何以至此”,仅仅用“出身北宋高武时代”、“得传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来解释,还不够透彻,还不足以完全描绘这位传奇豪杰的武道之路。于是,在那道神念即将完全沉寂之际,他再次开口,补充了更为关键、也更为惊人的细节。
“还有一点,或许你们也该知道。”方羽的声音,再次如同穿越时空的涟漪,清晰地在郭襄、张三丰、上官燕等人心湖中漾开,带着一种“揭秘”般的淡然。
“乔峰当年,在其原本的北宋武林,所习练的降龙掌法,并非你们所知的‘降龙十八掌’。”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不是降龙十八掌?那是什么?
“他练的,是降龙十八掌。”方羽缓缓道出了那个在倚天、乃至在许多后世武林传说中已然湮没的名号。
“降龙十八掌?!”郭襄与张三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十八掌?比十八掌多了整整十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招式更多,变化更繁,或许威力也……有所不同?
“不错,廿八掌。”方羽肯定道,“那是北宋时期丐帮代代相传的相对最全的版本,招式齐全,掌法精妙,威力在当时已属绝顶。乔峰凭此掌法,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北乔峰’。”
“但是,”方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对乔峰武道天赋的赞许,以及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乔峰此人,天生武骨,对武学的理解与追求,远超常人。他练成廿八掌,纵横无敌后,却并未满足。”
“他渐渐觉得,这十八掌……威力还是弱了。”
“弱了?!”郭襄忍不住低声惊呼。在她看来,降龙十八掌已是天下至刚至猛的绝学,父亲以此威震江湖。那更全的十八掌,威力该是何等惊人?乔峰竟还觉得“弱了”?
张三丰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自创太极,追求“以柔克刚”、“后发制人”,但深知“刚猛”一道,亦有极致。乔峰竟能在自身绝学已达巅峰的情况下,仍觉其“弱”,这份对武道的极致追求与自信,令人心惊。
“他觉得,掌法贵精不贵多,廿八掌中,有些招式威力重叠,有些变化略显繁琐,反而影响了掌力最极致的爆发与气势最酣畅的宣泄。”方羽解释道,仿佛在复述乔峰当年的思考,“于是,他做了一件在旁人看来近乎‘离经叛道’、‘欺师灭祖’的事——”
“他自己动手,以无上武学智慧与实战感悟,将这降龙廿八掌,去芜存菁,化繁为简,修改、精简、升华成了后来的——降龙十八掌**。”
“!!!”
石破天惊!
郭襄、张三丰,乃至一旁静静聆听的上官燕、聂风等人,全都心神剧震,呆立当场!
乔峰……自己修改了祖传绝学?!将十八掌,精简成了十八掌?!而且,听方师之意,这修改并非削弱,而是升华!是去芜存菁,是化繁为简,是追求更极致的威力与气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乔峰不仅将祖传绝学练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更是在此基础上,超越了创造者,改进了绝学本身!这是何等的武学天赋?何等的魄力与自信?
难怪!难怪乔峰的降龙十八掌,与父亲所练、与江湖流传的版本,感觉上虽同源,却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更加纯粹、更加霸道、更加“理所应当”的气象!原来,父亲所练的“降龙十八掌”,其最终形态,本就是由乔峰这位旷世奇才亲手“定义”和“完善”的!父亲是这“完善版”的杰出传人,而乔峰,是这版本的“创造者”与“源头”!
这其中的差距,已非“前辈”与“后辈”能够形容,那是“开创者”与“传承者”之间的本质区别!哪怕传承者再杰出,再青出于蓝,其根基与源头,依旧在开创者那里!
郭襄心中最后一丝因为父亲“可能被超越”而产生的微妙情绪,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原来父亲所执着的、所发扬光大的绝学,其最完美的形态,本就源自眼前这位豪杰之手!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传承与荣耀?
张三丰也抚须长叹:“自行修改、精简祖传绝学,并使其威力更胜往昔……乔居士之武学天赋与胸襟气魄,旷古烁今,贫道佩服!”
然而,方羽的话还没说完。
“当然,仅凭自身修改绝学,还不足以让乔峰达到如今的高度,能轻易压制玄冥二老,甚至触及神级。”方羽的声音继续传来,平淡地抛出了另一个重磅信息。
“他后来,又经过我用两颗龙元改造过身体。”
“龙元?!”郭襄再次失声。龙元?传说中的神物?能改造身体?
“嗯,取自某个高等世界、蕴含着真龙本源精华与不朽神性的奇物。”方羽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两颗龙元,彻底改造了他的体质,使其筋骨、经脉、气血、乃至生命本源,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潜力大增,寿元延长,对力量的承载与运用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可以说,他现在的身体,已非纯粹的人类武体,更接近某种……人形真龙或者神魔之躯的雏形。”
人形真龙?神魔之躯?众人听得心神摇曳,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修炼”的认知范畴。
“在龙元改造的基础上,再加上他自身不懈的苦修,对武道的领悟,以及在客栈中获得的种种机缘与指点,”方羽最后总结道,“乔峰才终于踏入了神级境界。”
“所谓神级,在此方诸天,可视为超越凡俗武学巅峰、开始触及法则、生命层次发生跃迁的一个标志性阶段。到了这个境界,内力(或称真元)的质量、对力量的掌控、对战斗的理解、乃至寿命与生存方式,都与寻常武者有了本质的区别。”
“所以,”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叮嘱,渐渐淡去,“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乔峰的实力,是天赋、时代、自我革新、逆天机缘、不懈努力,以及客栈平台共同作用的结果。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北宋乔峰’,也不是单纯的‘降龙传人’。他是客栈的乔峰,是走出自己全新道路的武道探索者。”
“而你们的父亲郭靖,是另一个时代的骄子,是降龙绝学在他那个时代的完美诠释者,是‘侠之大者’的践行者。他们二人,道路不同,成就皆辉煌,无需比较,更不应有高下之心。明白了吗?”
“明白了!多谢方师(师父)教诲!”郭襄、张三丰、上官燕等人,齐齐对着虚空,郑重行礼,心中再无半点疑惑,只有深深的明悟与敬意。
方羽的神念,终于彻底收回。
武当山巅,一片寂静。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们心中那因接连震撼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降龙十八掌……自行修改为十八掌……两颗龙元改造身体……踏入神级境界……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更浩瀚武道世界的大门,让他们看到了武道之路上,那超越想象的可能与风景。
郭襄望着远方,那是客栈的方向,也是父母“归来”的希望所在。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父亲,您看到了吗?您所珍视的降龙绝学,其源头与完善者,是那样一位惊才绝艳的豪杰。而女儿,有幸能与这样的传奇同处一个时代,甚至有机会,在方师的庇佑下,亲眼见证您们的“重逢”……
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张三丰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太极之道。乔峰能修改绝学,自己呢?太极之道,是否还有更深、更广的可能?客栈,方师……那里,或许真的有让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机缘。
上官燕、聂风等人,也对“神级境界”、“龙元改造”等概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向往。武道之路,果然永无止境。
一场大战,一番长谈。
武当山的劫难已然过去,而新的认知、新的目标、新的希望,却在每个人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客栈的故事,乔峰的传奇,郭靖的归来,张三丰的回归,郭襄的释然……这一切,都如同交织在一起的丝线,在这诸天万界的宏大画卷上,勾勒出更加波澜壮阔的图景。
而执笔之人,那位已然达到“作者境”的青衫掌柜,只是微笑着,静观其变,偶尔,落下轻轻的一笔。
武当山巅,阳光和煦,却驱不散众人心头因方羽接连抛出的惊人秘辛而激荡起的惊涛骇浪。从乔峰出身北宋、修改廿八掌为十八掌,到两颗龙元改造身体踏入神级,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颠覆他们对武道、对强者的认知。而方羽那平淡叙述中蕴含的、举手投足间改易绝学、赐予神物的无上手段,更让郭襄、张三丰等人心生无限敬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番“解惑”已然完结,心神尚且沉浸在震撼余韵中时,方羽那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似乎又“看”向了场中另外两人——聂风与步惊云。
这两位来自“风云”世界的绝顶高手,自来到客栈后,虽也展现出不凡的实力与潜力,但其气息、其力量性质,隐隐与乔峰、上官燕等人有所不同,似乎蕴含着某种更加原始、更加霸烈的特质。尤其是方才方羽提到“两颗龙元改造身体”时,聂风与步惊云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眼神深处,都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仿佛勾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方羽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那即将彻底散去的神念,微微一顿,随即,一道新的意念,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清晰地映现在聂风、步惊云的心神之中,也同时被近在咫尺的郭襄、张三丰、上官燕等人隐约感知到。
“风儿,云儿,”方羽的声音,直接在他们二人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追忆与陈述事实的平静,“方才说到乔峰体内那两颗龙元,你们……是否觉得有些熟悉?”
聂风与步惊云身躯同时一颤,猛地抬头,望向方羽声音传来的虚空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仿佛尘封记忆被骤然揭开的悸动。
熟悉?何止是熟悉!
他们二人,之所以能在原本的“风云”世界达到那等匪夷所思的境界,练就“摩诃无量”这等超越凡俗的绝学,其根源之一,便是因为他们各自吞服过一颗龙元!正是那龙元,改造了他们的体质,赋予了他们远超常人的生命力、恢复力以及对天地元气的感应与掌控能力,让他们得以承受“风云合璧、摩诃无量”的恐怖力量反噬,并最终达到了那个世界的巅峰!
只是,他们服下的龙元,来源成谜,威力也似乎与方师描述中改造乔峰身体的“龙元”有所不同,但也隐隐有相似之处。难道……
不待他们细想,方羽的声音继续传来,如同揭开了某个被时光尘封的、惊天动地的画卷一角:
“你们当年在原本世界服下的那两颗龙元,其来源……也是我。”
“!!!”
聂风与步惊云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他们服下的龙元……是方师给的?!不,准确说,是方师所“取”?!
郭襄、张三丰、上官燕等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预感将有更加骇人听闻的秘辛被揭露。
“当年,我游历诸天,也曾到过你们出身的那方世界。”方羽的声音平淡依旧,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恰逢其会,遇到一条不知天高地厚、试图兴风作浪、为祸苍生的苍龙。”
苍龙?!风云世界那条传说中的神兽?!
“我见其凶性难驯,又无甚用处,便亲手将其斩了。”方羽的语气,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亲手……斩了苍龙?!
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可是龙!是传说中的神兽!是风云世界最顶级的、近乎“神”的存在!竟被方师……随手斩了?!
“龙尸无用,但其体内凝聚的精华——龙元,倒还算有点意思。”方羽继续道,如同在点评食材,“那条苍龙修为尚可,体内一共凝结了二十颗龙元。我将其尽数取出。”
二十颗!一条龙有二十颗龙元?!众人已经麻木了。
“其中一些,后来用掉了,或赐予了有缘人,或用于炼丹炼器。乔峰那两颗,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是经过我进一步提炼、净化,剔除了其中暴戾凶煞之气,只留最精纯的龙元本源与神性精华,更适合他修炼降龙掌法的体质。”方羽解释道。
原来如此!乔峰的龙元,竟是源自风云世界的苍龙!而且还是经过方师“加工”过的精纯版!难怪效果如此逆天!
“不过,那二十颗龙元,后来渐渐用完了。”方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存货告罄,需要补货”的淡然,“而客栈中,像乔峰这样有潜力、值得培养的苗子,还有你们(看向聂风、步惊云),以及其他一些人,也需要相应的机缘提升根基,改造体质。”
“于是,我又去了另一个地方——轩辕世界。”方羽说出了另一个闻所未闻、却光听名字便觉不凡的世界。
轩辕世界?与“轩辕皇帝”有关?
“那里,是上古圣皇轩辕黄帝的故土之一,也是他征战四方、一统人族时,曾经的坐骑兼战友——应龙的栖身之所。”方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故地重游”的意味。
应龙?!轩辕黄帝的坐骑?!那可不是风云世界的“苍龙”能比的!那是真正的、神话传说中的、与圣皇并肩作战过的神兽!是华夏图腾之一!
“我去的时候,轩辕黄帝早已超脱此界,不知所踪。那头应龙,则因与黄帝的契约,留在此界守护。只是,漫长岁月过去,其心性似乎也生出了一些……变化。”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众人却能想象,那“变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与它‘谈’了谈,”方羽用了一个很微妙的词,“它似乎不太愿意配合,还想试试我的斤两。”
众人:“……”与轩辕黄帝的坐骑、神话中的应龙“谈”?还想“试试斤两”?这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
“结果嘛,和之前那条苍龙差不多。”方羽轻描淡写地揭过了那场恐怕足以毁天灭地的“谈话”过程,“我觉得,它与其留在此界,日渐消沉,甚至可能生出祸端,不如……物尽其用。”
“于是,我又亲手斩了它,取了它的龙元。”
“……”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斩了……轩辕黄帝的坐骑……应龙……取龙元……
郭襄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张三丰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上官燕怀中的鸿蒙剑,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感应到某种无上威压的颤鸣。就连一向冷漠的步惊云,冰山般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骇然。聂风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斩苍龙,或许还能理解。可斩应龙……那可是与圣皇轩辕并列神话的存在!是真正的、位格极高的神兽!方师他……竟然就这么……斩了?还取了龙元?
这已经超出了“实力”的范畴,这简直是……逆天!渎神!不,是凌驾于神之上!
“应龙的龙元,品质自然比那苍龙的要好上许多,蕴含的不仅是真龙本源,更有一丝轩辕圣道气运与征战杀伐的先天煞气,颇为独特。”方羽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震撼,依旧用那种平淡的语气点评着“战利品”,“我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调和阴阳,最终炼制出了数颗更加强大、也更加适合的‘新龙元’。”
“而你们二人,”方羽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落在聂风与步惊云身上,“后来在客栈中,得以脱胎换骨,根基重塑,体内那潜藏的、更加强大的龙元力量,便是源自于此——我用那应龙龙元,亲手为你们改造的身体。”
原来……如此!
聂风与步惊云彻底明白了!难怪他们来到客栈后,随着修为提升,总感觉体内那源自原本世界龙元的力量,似乎发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更加本质的蜕变与升华,潜力仿佛无穷无尽!原来,是方师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更高层次的应龙龙元,为他们进行了二次的、更加彻底的“改造”与“升华”!
他们体内流淌的,不仅是风云世界苍龙的力量,更融合了神话应龙的本源与一丝圣皇气运!这……是何等的造化!何等的恩赐!
“扑通!”“扑通!”
聂风与步惊云,这对曾经孤高冷漠、不信天命的“风云”,此刻竟不约而同,对着方羽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孔慈也连忙跟着跪下。
“弟子聂风(步惊云),叩谢师父再造之恩!”两人声音颤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感激与崇敬。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能有今日,能脱离原本世界的宿命与桎梏,踏上更加广阔的道路,全赖方师之赐!这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起来吧。”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机缘给了,路还要自己走。望你们好生珍惜,莫要辜负了这身筋骨与潜力。”
“是!弟子定当谨记师父教诲,勤修不辍,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两人重重叩首,这才起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前所未有的坚定。
郭襄、张三丰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原来,客栈中这些人,每一个看似普通的背后,可能都隐藏着方师赐予的、难以想象的惊天机缘与改造!乔峰如此,风云如此,上官燕、月姬她们……恐怕也未必简单!
这就是“客栈”的底蕴吗?这就是方师的手段吗?
随手斩杀苍龙、应龙这等传说中的存在,取其龙元,造化门人……这已非“武道”、“仙道”所能概括,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主”、“赐福者”般的手段!
“好了,陈年旧事,提之无益。”方羽最后说道,声音渐渐飘远,“武当山之事已了,你们各自行事吧。客栈之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话音落下,神念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但武当山巅,那因方羽一番话而激起的、对无上力量与造化的震撼、敬畏与向往,却如同种子,深深埋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聂风与步惊云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涅盘重生般的斗志与感激。
郭襄望向客栈方向,对父母“归来”之事,信心更加坚定。有方师在,有客栈在,还有什么奇迹不可能发生?
张三丰捋须望天,对那更加浩瀚的“道”,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探究之心。
客栈,方师……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一位怎样的存在?
武当山巅,空气仿佛依旧凝固在方羽那番“斩苍龙、诛应龙、取龙元、造化门人”的骇人秘辛所带来的极致震撼之中。聂风、步惊云跪地谢恩,感激涕零;郭襄、张三丰等人心神摇曳,对客栈与方师的认知,再次被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已是真相的全部,心神尚在消化那足以颠覆认知的信息时,方羽那仿佛洞察一切、又带着一丝玩味与“未尽之言”意味的声音,再次如同穿越无尽时空的涟漪,轻轻荡开,在众人心湖中投下了新的、更加匪夷所思的波澜。
“对了,关于那两条龙……”方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细节,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近乎“恶作剧”般的淡淡笑意,“有些事,或许该告诉你们,免得你们以为我真是那种‘杀龙取珠’、毫无回旋余地的凶恶之辈。”
凶恶之辈?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斩苍龙,诛应龙,取龙元……这还不算“凶恶”吗?虽然是为了门下弟子,但这手段也太过酷烈直接了吧?
“首先,是轩辕皇帝的那条应龙。”方羽的声音缓缓道来,如同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我确实取了它的龙元,用以炼制新的龙元,改造风儿、云儿,以及一些其他人的身体。但,我并未真正取它性命。”
“嗯?!”众人再次愣住。取了龙元,却没死?龙元不是龙之精华、性命根本吗?取了还能活?
“当时,我以无上道法,剥离了它体内那部分已然生出‘异变’、可能引发祸端的龙元本源。这个过程,对它而言,确实如同湮灭。”方羽解释道,“但在其形神即将彻底消散、归于天地的最关键时刻……”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我将一颗鼓龙珠,打入了它那即将彻底崩溃的龙躯核心之中。”
“鼓龙珠?”众人茫然。又是一个从未听闻的名词。
“那是我早年,在某个更古老的混沌纪元,亲手斩杀的烛九阴之子——孤龙,所遗留的本命龙珠。”方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烛九阴之子?!鼓龙?!亲手斩杀?!本命龙珠?!
众人只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烛九阴,那可是传说中的时间之神,钟山之神,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是比轩辕黄帝、应龙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的神话存在!其子古龙,可想而知是何等存在!竟然也被方师……斩了?还取了龙珠?
“鼓龙虽死,但其龙珠之中,仍残留着其部分本源与一丝烛九阴血脉的时空烙印,更因跟随我多年,受我道韵温养,已然通灵,蕴含着一丝‘再生’与‘蜕变’的契机。”方羽继续说道,“我将此珠打入即将湮灭的应龙体内,以其残留的应龙本源为基,以古龙珠为核心,助其完成了另类的‘涅盘’。”
“如今,那条变异应龙,早已不在轩辕世界。它身处混沌战场之中,汲取混沌之气,磨砺己身,融合应龙、鼓龙乃至一丝我之道韵,正在朝着一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混沌龙种方向进化。其未来成就,或许会远超其原本的应龙之身。”
混沌战场?混沌龙种?远超应龙?
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这信息量太大,太过超越认知。方师不仅没杀应龙,反而给了它一场更大的造化?将它送去了传说中的“混沌战场”?还要进化成更强的“混沌龙种”?
“所以,严格来说,那条应龙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得了一场天大的机缘。当然,这机缘伴随着无尽的凶险与磨砺,能否真正超脱,还要看它自己。”方羽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实验品”的期待。
聂风、步惊云对视一眼,心中震撼难言。他们体内那源自“应龙”的龙元力量,其“原主”不仅没死,反而在混沌战场进化?这感觉……颇为奇妙。但他们更感激方师,不仅赐予他们力量,更为那力量的“源头”安排了更好的去处。
“至于风云世界那条苍龙……”方羽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炸弹。
“其实,它也没死。”
“……”
众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又没死?
“那条苍龙,修为虽不及应龙,但灵性尚可,且罪不至死(只是兴风作浪,为祸一方,在方羽看来似乎不算死罪?)。我斩了它,取了二十颗龙元,但也留了它一线生机,并将其残存龙魂与部分本源,封印于风云世界的某处龙脉节点之中,让其沉睡,慢慢吸收地脉灵气与众生愿力,修复己身,洗去凶性。”
方羽仿佛在处置一件不太听话、但还有救的宠物。
“如今,百年过去(以风云世界时间计),它应该也恢复了不少,或许已有了新的灵智与形态。未来若有缘,你们(看向聂风、步惊云)或许还能在风云世界,见到一个‘全新’的它。”
聂风与步惊云再次愕然。他们世界的苍龙……也没死?还被方师“安排”去修复、重塑了?这……他们原本对“屠龙”并无太多心理负担,毕竟那条龙在原本世界也非善类。可如今得知其未死,反而有种莫名的……释然?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未来若能回去,见到一个“洗心革面”的苍龙,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我行事,自有我的道理与尺度。”方羽最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取龙元,是为有用,亦是为其斩去旧弊,开辟新途。留其生机,是念其修行不易,亦是给予改过、进化的可能。是杀是留,是取是予,皆在一念之间,合乎我道即可。”
“你们不必因此而有任何负担。风儿、云儿体内的龙元之力,尽管安心使用,那本就是它们‘旧躯’的一部分贡献,也是它们‘新生’的起点。而它们的本体,如今各有际遇,未来如何,且看造化。”
这番话,如同为这场关于“屠龙”真相的揭密,画上了一个句号。也彻底颠覆了众人对方羽“手段酷烈”的片面认知。
原来,方师并非一味杀戮掠夺。他取龙元,是“废物利用”,是“斩旧迎新”;他留生机,是“给予机会”,是“引导进化”。在他眼中,苍龙、应龙这等存在,或许与一株灵草、一块矿石并无本质区别,有用则取,有缘则度,一切行为,皆服务于他那深邃莫测的“道”与对身边人的“护佑”。
这份视万物为刍狗、却又在冷酷中蕴含一线生机的超然与慈悲,这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造化生灭只在一念的无上手段与心境,让郭襄、张三丰等人,在极致的震撼与敬畏之后,心中悄然生起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感悟。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有情,长养万物。
方师之道,或许便是行走在这无情与有情之间,以我为主,定义规则,书写传奇。
“弟子(我等)明白了!谢方师(师父)教诲!”众人再次齐齐行礼,这一次,心中的敬畏更深,理解也更多了一分。
方羽的神念,终于彻底归于寂静,再无回响。
武当山巅,阳光正好,山风清冽。
众人久久伫立,心潮难平。
今日所闻所见,所知所感,已远超他们毕生经历之总和。
客栈,方师,诸天万界,混沌战场,苍龙,应龙,鼓龙,龙元,神级境界,作者境……
一个宏大、浩瀚、神秘、却又与他们每个人息息相关的全新世界图景,已然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而他们,都是这图景中的一部分。
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也充满了未知的挑战。
但此刻,他们心中唯有坚定,唯有感激,唯有对那更高、更远“道”的向往。
“好了,诸位。”良久,张三丰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开阔,“方师已然安排妥当,武当山百废待兴,客栈同门还需相助。我们,也该开始做事了。”
武当山巅,方羽那番关于苍龙、应龙未死,反而各有机遇的惊人补充,让众人心头的惊涛骇浪久久未能平息。这番颠覆性的认知,不仅让他们对方羽的手段与心境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他们对自身、对客栈、对这诸天万界,生出了更多敬畏与向往。
良久,张三丰率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毕竟道行高深,心性沉稳,很快便收束了心神,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他环顾四周,看着劫后余生的山门,看着那些激动、敬畏、又带着期待的徒子徒孙,心中感慨万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位被方羽称作“宋远桥”、此刻正激动又忐忑地望着自己的中年道士身上。那眉眼,那气度,与他记忆中那个沉稳持重、却命运多舛的大徒弟,何其相似!只是,此人似乎更加年轻一些,气息也略有不同,但那份源自血脉与传承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是了,宋远桥。他的大徒弟,武当七侠之首,本该继承他衣钵、执掌武当的人。只是当年他离开时,远桥尚是壮年,如今百年过去,眼前之人虽与远桥极为相似,但细看之下,似乎……年轻了些?是远桥的后人?还是……
张三丰心念电转,结合方羽之前对这人的称呼,以及百年时光的变迁,已然有了猜测。此人恐怕并非他真正的徒弟宋远桥,而是远桥的后人,甚至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比如为纪念祖师或父亲),沿用了“宋远桥”之名,或者这就是武当掌门代代相传的名号?
但无论如何,此人能得方师认可,被称为“宋远桥”,又能在此危难之际率领武当弟子拼死抵抗,其心性、能力,必然不差。而且,看其修为,虽不及当年巅峰时期的远桥,但也算扎实,显然武当传承未绝。
想到这里,张三丰心中稍安。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那位“宋远桥”,温声道:“你……很好。武当有你,幸甚。”
那中年道士——实为宋远桥之孙,因祖父早逝,父亲亦英年早逝,他自幼被当作掌门培养,为承祖志,对外多用祖父名讳“宋远桥”,闻听祖师亲口称赞,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弟子……弟子宋……(他本名宋青山,但此刻激动之下,差点说出真名,又强行忍住)……远桥,拜见祖师!能得祖师一言,弟子纵死无憾!”
张三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名讳细节。他转身,看向方羽之前所在的位置(虽然人已不在),又看了看郭襄、上官燕、聂风、步惊云、孔慈等人,略一沉吟,便朗声开口,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巅:
“方师虽已离去,但临行有言,武当之事,交由贫道与诸位同门(指客栈众人)协助处理。如今强敌已诛,首恶伏法,然山门残破,弟子伤亡,百废待兴。远桥,”
他看向那位“宋远桥”:“你即刻安排弟子,救治伤者,清理战场,收敛同门遗骸,妥善安葬。清点损失,修复殿宇。若有来犯之敌探子,或山下来路不明之人,需多加戒备。”
“是!弟子遵命!”宋远桥(宋青山)连忙躬身领命,立刻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武当弟子见祖师归来,又如此镇定从容,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行动起来,效率大增。
张三丰又看向上官燕、聂风等人:“有劳上官姑娘、聂风、步惊云、孔慈几位,以及这两位小友(指樊梨花、苏清月),相助武当弟子,出理善后,若有强敌来犯,还需几位出手震慑。”
“张真人客气了,分内之事。”上官燕清冷应道。聂风、步惊云、孔慈也点头应下。樊梨花与苏清月更是跃跃欲试。
安排妥当,张三丰这才看向郭襄,眼中带着询问。郭襄知道他想问什么,低声道:“方师已返回客栈,处理我爹娘之事。让我们在此协助真人。”
张三丰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有方师亲自处理,郭靖黄蓉之事,定然无虞。
他正欲与郭襄细说,却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虚空。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再次荡漾开一圈细微的、唯有他能清晰感知的空间涟漪。方羽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以及近旁的郭襄、上官燕等人心神中响起,平和而淡然:
“三丰,此间事了,我便不再过来了。武当山经此一役,也需你坐镇些时日,整顿山门,安抚人心。”
张三丰连忙对着虚空稽首:“贫道明白,定当尽力。”
“嗯。”方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既如此,我们一行人,便在你武当山之中落脚了。没问题吧?”
落脚武当山?张三丰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方师与客栈众人,竟愿意留在武当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方师这尊大神在,莫说玄冥二老余孽,便是蒙古朝廷倾尽全力,甚至诸天神佛来了,武当山也固若金汤!更别说还能随时得到方师指点,对武当弟子,对他自己,都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方师愿屈尊降贵,落脚武当,乃是武当无上荣光,更是天下苍生之福!贫道与武当上下,求之不得,怎会有问题?”张三丰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贫道立刻命人准备最好的精舍院落,供方师与诸位同门居住!”
“不必特意准备,清净即可。”方羽随意道,“我们人不多,也不会长久叨扰,待襄儿父母之事了结,或许便会离开。你只需安排一处独立院落,布下简单阵法,莫让闲人打扰即可。”
“是!贫道明白!”张三丰连忙应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将后山哪处最清幽、灵气最足的别院整理出来。
“好了,落脚之事便这么定了。”方羽话锋一转,语气似乎变得严肃了几分,带着一种嘱托与期许的意味:
“三丰,如今你已回山,武当之事,你可放手施为。但还有一事,关乎你门下弟子,也关乎一段旧日因果,需你亲自了断。”
张三丰神色一凛:“方师请讲。”
“接下来,便是翠山、素素,以及无忌那孩子的命运了。”方羽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仿佛在拨动命运的琴弦,“他们的未来,是悲是喜,是聚是散,是生是死,如今……可就留在你身上了。”
翠山!素素!无忌!
张三丰身躯剧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是了!他差点忘了!他此次归来,除了山门安危,除了与方师、郭襄等人的因果,还有这最让他心痛、也最让他牵挂的一桩旧事、一门血债!
张翠山,他的五徒弟,性情刚烈,天资聪颖,却因与天鹰教妖女殷素素相恋,又身怀屠龙刀与谢逊下落的秘密,被中原各大门派逼上武当山,最终在真武大殿前,为保全义兄谢逊、为不连累师门、也为给妻儿一个交代,横剑自刎!殷素素随后亦殉情而死!只留下年幼的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孤苦无依,命运多舛!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是他当年因顾忌武林大局、因不愿与各大门派彻底撕破脸、因未能及时察觉徒弟的绝望与死志,而留下的毕生遗憾!他虽后来暗中照拂无忌,传授太极,但那份愧疚与伤痛,从未真正消散。
如今,他回来了!带着无上实力,带着方师的支持,带着截然不同的心境与视角!方师说,翠山、素素、无忌的命运,留在他身上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机会改变那场悲剧!有机会挽回徒弟与徒媳的性命!有机会让无忌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有机会……清算当年那些逼死翠山的所谓“名门正派”!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决绝,在张三丰胸中激荡!百年修行,百年沉淀,百年愧疚,在这一刻,化作了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力量!
“不要有所顾忌。”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坚定的后盾,驱散了张三丰心中最后一丝因“改变历史”、“干涉因果”而产生的细微迟疑,“放手去做。”
“该救的人,去救。该杀的仇,去报。该护的短,护到底。”
“记住,三丰。”方羽最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点醒”的力量,清晰地烙印在张三丰心神深处:
“你现在,已经是神级境界了。”
“这倚天世界的所谓江湖规矩,所谓正邪纷争,所谓天下大势……在你眼中,与孩童嬉戏何异?”
“你的拳头,你的剑,你的道,便是规矩。”
“去吧。让这天下看看,百年未归的张三丰,如今是何等模样。也让翠山、素素、无忌,看看他们的师父、太师父,是如何为他们……遮风挡雨,扭转乾坤。”
话音落下,空间涟漪彻底平复,方羽的神念,这一次是真的完全收回了。
但张三丰心中,却如同有惊雷炸响,有火山喷发!
神级境界!
他现在是神级境界!
是啊!他怎么忘了!在客栈之中,在方师的指点与资源倾斜下,他早已突破了原本的武道桎梏,触及了那玄之又玄的“神级”领域!他的太极拳剑,他的太极道韵,早已今非昔比!他的力量,他的境界,他的眼界,早已凌驾于此方世界一切武林高手之上!
什么少林空闻,什么峨眉灭绝,什么崆峒五老,什么华山二老,什么昆仑何太冲……在他眼中,与蝼蚁何异?当年他们敢逼上武当,逼死翠山,无非是仗着人多势众,仗着所谓的“武林公义”,仗着他张三丰顾全大局、不愿掀起腥风血雨!
可现在,他不再顾忌了!
他有足够的实力,碾压一切!
他有方师的支持,无所畏惧!
他更有……弥补遗憾、守护至亲的决绝之心!
“翠山……素素……无忌……”张三丰喃喃低语,眼中精光暴涨,周身一股浩瀚如海、却又中正平和的太极道韵缓缓升腾,隐隐与整个武当山脉共鸣!天空中的云气似乎都为之引动,缓缓旋转。
“师父(太师父)回来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伤害你们分毫。”
“所有欠下的债,所有流过的血……”
“为师(太师父)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他猛地转身,真武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动出鞘三寸,寒光照耀山巅。
“远桥!”他沉声喝道。
“弟子在!”宋远桥(宋青山)连忙上前。
“传我令谕!”张三丰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云霄,“即日起,武当山封山三日,整顿内务,救治伤患。三日后,开山门,迎宾客!”
“同时,以我张三丰之名,传书天下!”
“十日之后,重阳佳节,贫道于武当山真武大殿前,设‘天下英雄会’,恭候天下英雄,共商武林大事!”
“凡当年参与逼死我徒张翠山、逼问我徒殷素素屠龙刀下落之门派、之人,必须到场!”
“凡与玄冥二老、与蒙古朝廷勾结,为祸中原武林者,必须到场!”
“凡心中有愧、有疑、有不服者,皆可到场!”
“过期不至,或敢隐匿不到者……”
张三丰眼中寒光一闪,真武剑“铮”的一声完全出鞘,剑指苍穹:
“视同与我武当为敌,与贫道张三丰为敌!贫道当亲赴其山门,讨个说法!”
声震四野,杀气凛然!百年未归的武林泰斗,一朝回归,便是石破天惊,睥睨天下!
宋远桥(宋青山)听得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连忙躬身:“弟子……领法旨!”
他知道,祖师这是要……清算总账了!而且是携雷霆万钧之势,以无敌之姿,强势归来清算!
可以想见,这道法旨传遍天下,将会在武林中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但,那又如何?
有祖师在,有方师与客栈众高手在,武当山,何惧之有?
郭襄、上官燕、聂风等人看着气势冲天、如同年轻了百岁的张三丰,眼中也露出了赞叹与期待之色。
这才对嘛。
忍了百年,愧了百年,如今归来,自当快意恩仇,以雷霆手段,扫清一切魑魅魍魉,还武当以清净,还弟子以公道!
倚天世界的江湖,从今日起,要变天了。
武当山巅,张三丰那番携雷霆之势、睥睨天下的“天下英雄会”宣告,如同在平静了百年的江湖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扩散,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与期待,已然弥漫在每一个武当弟子的心头。
宋远桥(宋青山)领了法旨,强压心中激动与震撼,正要转身去安排传讯天下、封山整顿等事宜,脚步却微微一顿。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祖师爷这“天下英雄会”,显然是要为五师叔(张翠山)一家讨回公道,清算旧账。可五师叔一家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那被玄冥二老掳去的张无忌小师弟,如今是生是死?
他正欲开口询问祖师,却见张三丰原本杀气凛然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百年过去,翠山、素素早已不在人世(按照原历史),无忌那孩子也……他虽得方师点拨,知晓大致命运,但具体细节、如今确切状况,仍需确认。而且,他方才那番宣告,更多是宣泄胸中郁结百年的愤懑与展现强硬态度,具体如何“接回”翠山一家(的转世?或是改变过去?),他心中其实尚无完全清晰的计划,毕竟牵扯时空因果,非比寻常。
就在此时,张三丰心神一动,方羽那温和而直接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如同及时雨,解开了他心中的踌躇。
“三丰,既然决定要清算旧账,挽回遗憾,那么首要之事,便是确保翠山、素素、无忌三人的安危,并将他们安然接回武当山。”
张三丰精神一振,连忙以神念回应:“方师所言极是!只是……贫道离山百年,不知他们如今确切下落,更不知那玄冥神掌之毒,无忌孩儿是否……”
“无妨。”方羽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翠山与素素此刻,应该正带着身中玄冥神掌的无忌,藏身于冰火岛附近的某处隐秘海洞之中,躲避中原武林与蒙古朝廷的追捕。他们虽处境艰难,但性命暂时无虞。无忌体内的寒毒,因翠山以纯阳无极功强行压制,加上冰火岛独特的环境,也暂时未至绝境。”
冰火岛?隐秘海洞?张三丰心中一松,同时又生出一股酸楚。翠山他们,这百年(或者说这些年)竟然一直漂泊海外,躲避追杀,还要照顾身中奇毒的无忌孩儿……这日子,该是何等艰难!
“是该派人去把他们接回来了。”方羽的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样吧。”
“三丰,你让宋远桥和聂风、步惊云,三人同去。”
张三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让远桥(此指宋青山,但方师既称“宋远桥”,他便以“远桥”呼之)去,自是理所当然,远桥是如今武当掌门(代),是翠山的大师兄,于情于理都该去。而让聂风、步惊云同去……
他瞬间明白了方师的深意!
聂风与步惊云,乃是客栈中人,实力高强,更关键的是,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与倚天世界的恩怨因果牵扯极少,行事可以更加超然与果决!若有不开眼的江湖宵小,甚至蒙古高手阻拦,以风云二人联手之威,加上他们体内那源自应龙、苍龙的龙元之力,以及客栈所传的种种手段,足以横扫一切障碍!而且,有他们同行,也能确保接人过程万无一失,即便遇到玄冥二老这等层次的敌人(虽然已伏诛),也足以应对。
更妙的是,风云二人经历过生死,见证过背叛,心性坚韧,处事沉稳,又对客栈、对方师绝对忠诚,让他们参与此事,既是对武当的鼎力支持,也是一种历练与“家庭事务”的参与,能让他们更快融入客栈与倚天世界的因果之中。
“方师思虑周全!贫道拜谢!”张三丰心中大定,连忙以神念道谢。
“嗯,让他们即刻出发吧。冰火岛路途遥远,海中多有风浪妖兽,但以他们的本事,当无大碍。我会将冰火岛与那隐秘海洞的具体方位,以及一些注意事项,直接传于聂风、步惊云二人。”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叮嘱,“告诉远桥,此行以接人为首要,不必节外生枝。但若有人胆敢阻拦,或对翠山一家不利,可让风云二人酌情处置,不必留情。记住,你们现在代表的是武当,更是客栈。该强硬时,无需手软。”
“是!贫道明白!”张三丰沉声应下,胸中豪气更盛。有方师撑腰,有客栈为后盾,他还怕什么?
方羽的神念再次悄然退去。
张三丰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远桥(宋青山)、聂风、步惊云三人身上,神色郑重。
“远桥。”
“弟子在!”宋青山连忙上前。
“聂风、步惊云二位少侠。”张三丰又看向风云二人。
聂风与步惊云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张真人有何吩咐?”
“方师有令。”张三丰朗声道,声音传遍山巅,“命你三人,即刻启程,前往海外冰火岛附近,寻找并接回我徒张翠山、其妻殷素素,以及我徒孙张无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武当弟子,他们大多知晓五师叔(张翠山)一家的悲剧,听闻他们竟尚在人世,且被困海外,顿时又惊又喜,议论纷纷。
宋青山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五师弟……五师弟他们……还活着?!在冰火岛?!太好了!太好了!弟子……弟子这就去接他们回来!”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郑重。他们虽不知具体详情,但听张三丰语气,便知此事关乎其至亲,且极为重要。方师亲自点名,更是意义非凡。
“谨遵方师(师父)法旨!定当全力以赴,接回张五侠一家!”三人齐声应道。
“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知。”张三丰从怀中取出三块特制的、蕴含着他一丝太极道韵的玉佩,递给三人,“此玉佩可感应翠山身上纯阳无极功的气息,亦可示警。聂风、步惊云二位少侠,方师已将具体方位与注意事项传于你们,此行便以二位为主,远桥为辅。务必小心谨慎,速去速回。”
他又看向聂风、步惊云,补充道:“方师有言,接人为首要,但若遇阻拦,或有人对翠山一家不利,可酌情处置,不必顾忌。武当与客栈,是你们的后盾。”
聂风与步惊云眼神一凝,重重点头:“明白!”
“事不宜迟,你们这便出发吧。”张三丰最后道。
“是!”
宋青山立刻去准备船只、干粮、药品等物。聂风与步惊云则闭目片刻,显然是在接收方羽隔空传递的信息。片刻后,两人同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张真人,宋掌门,我们已知晓方位与路径。可御空而行,速度更快。”聂风对张三丰和匆匆赶回的宋青山说道。
御空而行?宋青山又是一惊,但想到客栈众人的种种神奇,便也释然,连忙点头:“如此甚好!有劳二位!”
“走吧。”步惊云言简意赅。
当下,聂风与步惊云各自运功,一股无形的气劲托起宋青山。三人向张三丰、郭襄等人抱拳示意,随即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的海域,破空而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武当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对“客栈”的神通手段,更是敬畏有加。
张三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眼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忐忑。
翠山,素素,无忌……等着师父(太师父)。
这一次,师父亲自派人来接你们回家了。
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们。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山下那广袤的江湖,眼中寒光再起。
接人,是第一步。
清算,才是重头戏。
天下英雄会……
十日之后,真武殿前。
该来的,一个都跑不了。
“远桥(宋青山)已去接人。接下来,该我们准备‘招待’客人了。”张三丰对郭襄、上官燕等人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力量。
郭襄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凌厉。她与张翠山虽无深交,但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曾经历家破人亡),且都是方师客栈中人,自然同仇敌忾。
“张真人放心,客栈众人,自当全力相助。”上官燕清冷的声音响起,代表着客栈的态度。
“好!”张三丰抚掌,豪气顿生,“有诸位相助,贫道何惧之有?走,回真武殿,商议细节!”
众人簇拥着张三丰,向着已然开始清理、修复的真武大殿走去。
武当山的历史,从这一刻起,已然彻底改变。
而一场席卷整个倚天世界的风暴,也即将以武当山为中心,轰然爆发。
客栈的意志,张三丰的回归,风云的出动,郭襄的见证……这一切,都将成为这场风暴中最耀眼、也最令人心悸的雷霆与闪电。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