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如来神掌(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院中,古树无声,唯有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轻响,与远处大堂隐约传来的碗筷碰撞、低声议论声,形成奇特的对比。
上官燕收敛心神,依照方羽的指引,尝试以那玄之又玄的混沌法则,去感应丹田深处那片朦胧浩瀚、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奥秘的混沌之海。起初,只觉得一片混沌,杳无踪迹,但她并不气馁,心念沉静,一遍遍以心神呼唤,以法则为引,细细探寻。
方羽负手而立,背对着她,并未催促,也未指点,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欣赏院中景致,又仿佛在神游天外。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上官燕心神微感疲惫,几乎以为感应失败之时,忽然——
在那混沌海的至深处,一点微弱到近乎虚无、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起始”、“创造”、“演化”之意的“光”,或者说“种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但就是这一下颤动,却让她整个心神都为之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仿佛本就属于她一部分的亲切感、温暖感,以及一种潜藏着无尽锋芒与可能性的悸动,悄然弥漫开来。
是了!就是它!“鸿蒙剑”的种子!
虽然距离真正唤醒、掌控它还遥不可及,但找到了源头,感受到了那份联系,便是成功的开始!上官燕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但她谨记方羽“不要急”的嘱咐,强行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尝试着以混沌法则的力量,如同最轻柔的春雨,慢慢滋养、包裹那枚沉寂的种子。
方羽似乎察觉到了她气息的细微变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打破了后院的宁静,也似乎是在为她接下来的“开眼界”之行做铺垫:
“五日后要去看的,‘掌法的极致’,名为——如来神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仿佛“如来神掌”这四个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至高的威严与力量,穿透空间,隐隐回荡在院中,甚至让不远处古树的枝叶都似乎静止了一瞬。
上官燕心神一凛,从对“鸿蒙剑”种子的感应中微微分神。“如来神掌”?这名字……听起来便觉浩大无边,佛法庄严,与“掌法极致”之名,倒是极为相称。她不由得想起扫地僧也曾施展过一门威力绝伦的掌法,似乎也带“如来”二字,难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方羽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此掌法,非世俗佛门武学可比。它掌出,则如我佛亲临,演化佛国净土,镇压一切外道,度化一切苦厄,亦能降妖伏魔,掌缘生灭。乃是掌法一道中,至刚至大、至宏至伟的‘极致’体现之一。”
掌出佛临?演化佛国?掌缘生灭?上官燕听得心驰神摇,虽然无法想象具体是何等景象,但仅凭描述,已能感受到那种俯瞰众生、执掌乾坤的无上威能。这“如来神掌”,恐怕已超越武功范畴,近乎于“道”,近乎于“法”!
“至于‘腿法的极致’,”方羽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名为——天残腿。”
“天残腿”?
这个名字,与“如来神掌”的恢弘正大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孤绝、凌厉、乃至带着残缺与毁灭气息的锋芒!天残,天之残缺?亦或是,连天都能踢残的腿法?
上官燕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此腿法,”方羽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乃是至快、至诡、至狠、至绝的体现。其意不在慈悲,不在度化,而在极致的破坏,极致的速度,极致的诡变,与那逆天而行、以残缺求极致的疯狂战意。退出,则如天残地缺,鬼神皆惊,破碎虚空,无视一切规则与防御。”
至快至诡?逆天残缺?无视规则?上官燕心中凛然。这“天残腿”听起来,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一条充满侵略性、破坏性,将“腿”这一肢体的功能发挥到极限,乃至超越极限的霸道之路!与“如来神掌”的宏大庄严,形成了鲜明而极端的对比。
就在这时,方羽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依旧闭目感应、但气息明显因他话语而波动的上官燕,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这两种武功,一为掌法之极,一为腿法之巅,看似南辕北辙,一佛一魔,一正一奇,一宏大一无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实则,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联系——相生,亦相克。”
相生相克?!
上官燕猛地睁开眼睛,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明悟。相生?相克?两种风格、意境、甚至道路都似乎截然相反的“极致”武功,竟然有如此玄妙的关系?
“如来神掌,掌纳佛国,宏大无边,其‘生’之力,浩瀚磅礴,可衍生无尽变化,包容万千,某种程度上,可克制天残腿那极致锋芒、一往无前的‘破’与‘残’意,以无边佛法化解其凌厉杀意。”方羽缓缓解释道,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但天残腿,其速其诡其绝,亦能克制如来神掌那略显堂皇正大、需一定蓄势的弱点,以无匹的速度与诡异的轨迹,寻隙而入,破其佛国,残其掌意。此为其‘相克’。”
“而二者之所以能臻至‘极致’,皆因它们都触及了各自道路的‘本源’与‘规则’。如来神掌触及‘佛’之根本、‘秩序’之基、‘创造’之始;天残腿则触及‘极速’、‘破灭’、‘残缺’之道的尽头。在这‘触及本源规则’的层面上,它们又隐隐相生,相互印证,相互砥砺。观摩其一,或许能对理解另一者的某些特质,有所启发。甚至……”
方羽的声音变得更低,仿佛在自语,又仿佛在提点:“……若能悟透这‘相生相克’之理,未必不能窥见更高层次的、统合二者、乃至统御万法的‘道’之痕迹。当然,那对你们来说,还为时过早。”
上官燕听得心潮澎湃。相生相克!观摩掌法极致,或许能对腿法有所悟?反之亦然?甚至能从这极致的对立中,窥见更高层次的“道”?掌柜让他们去看这两门武功,果然绝非简单的“开眼界”,而是蕴含深意的引导!是为了让他们跳出自身武学的局限,从更高、更本质的层面,去理解“力量”的形态与运用?
“五日之后,带你们去‘看’,便是去看这两门武功的‘意’与‘势’,去看它们如何演绎各自的‘极致’,去看它们之间那微妙的‘相生相克’。”方羽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上官燕,也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前堂那些同样竖起耳朵、心神激荡的“房客”们。
“能领悟多少,看你们各自的缘法与悟性。但至少,能让你们知道,‘道’之所在,并非只有一条路。‘极致’之上,或许还有风景。而你们未来的路,无论是掌是腿,是剑是刀,是佛是魔,终究要找到自己的‘意’,触及自己的‘道’。”
说完,方羽不再多言,重新转过身,望着庭院,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极致武功”与“相生相克”的玄奥阐述,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天气。
上官燕却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方羽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燕儿,谨记师父教诲。”她知道,师父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大堂里所有人听的。这是在为他们五日后的“观礼”,提前定下基调,种下期待的种子,也指明了思考的方向。
她重新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去感应、滋养丹田混沌海中那枚“鸿蒙剑”的种子。掌法极致,腿法极致,相生相克……她隐隐觉得,自己未来的“鸿蒙混沌剑道”,或许也能从这种对立统一的“极致”中,汲取到独特的养分。
前堂之中。
虽然方羽的声音并不大,且在后院,但以在座众人的修为,只要凝神细听,还是能隐约捕捉到关键词语。
“如来神掌”……“条残腿”……“极致”……“相生相克”……
这些词汇,如同带着魔力的音符,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来神掌!”扫地僧手中的佛珠再次一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与向往。他毕生钻研佛法,对佛门武学理解最深,自然明白“如来神掌”这四个字在佛门传说中意味着什么!那是佛祖亲传,掌法之源,无上神通!掌柜竟要带他们去看真正的“如来神掌”之“意”与“势”?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佛法与武学更进一步、甚至叩问更高层次的希望!
“天残腿……”聂风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风雷隐现。至快、至诡、至狠、至绝!这简直是为“风”与“速度”而生!他的“风神腿”虽快,但与这传说中的“极致”相比,又当如何?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战意,在他胸中升腾。他要看!他一定要看清,那“极致”的快,是何等模样!
乔峰虎目圆睁,双拳紧握,体内降龙真气隐隐轰鸣。掌法极致!如来神掌!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更加恢弘、更加至刚至大的掌法之路在眼前展开!他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但“如来神掌”却似乎更偏向于宏大与规则?两者孰强孰弱?不,掌柜说了,是“极致”之一!他要去看,去领悟,去印证自己的掌道!
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步惊云,乃至武松,虽然对这两门武功了解不如扫地僧、聂风、乔峰深刻,但“极致”二字,以及“相生相克”的玄奥道理,已足以让他们心神激荡,充满期待。他们都明白,这五日后的“观礼”,必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机缘!
一时间,大堂内众人再无暇消化上官燕那惊人传承带来的震撼,也无心收拾碗筷,各自沉浸在对“如来神掌”与“天残腿”的想象与期待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紧张、兴奋、渴望变强的气氛,在客栈内悄然弥漫。
五日之后,掌腿极致,相生相克……那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了。
后院,方羽依旧静立,银白色的眸光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五日之后,那即将在某个特殊所在上演的、足以震撼诸天万界的、属于“掌”与“腿”的、极致的碰撞与交融。
后院之中,方羽平淡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也引动了前堂众人愈发紧绷的心弦。
上官燕收敛心神,从对“鸿蒙剑”种子的初步感应中脱离,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方羽接下来的话。她知道,师父此刻所言,每一句都蕴含着对武道、对“极致”的深刻理解,对她,对客栈中的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方羽负手望着庭院,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两门绝世武功诞生、辉煌、以及……产生微妙变化的过往。他继续用那平缓的语调说道:
“原本,这两套武功,无论是立意、威能、还是所抵达的‘极致’层次,都可说是不分伯仲,难辨高下。”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它们都只有九招。九为数之极,暗合天道循环,已是将各自道路推演到了那个境界的极致。‘如来神掌’九式,演绎佛国生灭,掌含寰宇;‘天残腿’九式,演绎极速破灭,腿碎虚空。九式尽出,便是那个层次所能达到的圆满,彼此相生相克,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压不过谁一头。”
九招?九为极数?众人心中恍然,原来这两门极致武学,原本在招数、层次上都处于对等状态。这更凸显了它们“相生相克”的宿命感与精妙平衡。
然而,方羽的语气,在此处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转折”的意味。
“可惜的是……”
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让上官燕,也让前堂凝神倾听的所有人,心头都微微一紧。可惜?可惜什么?
“后来,修炼‘如来神掌’的那一位,其天赋才情,惊才绝艳,更重要的是,其向道之心,坚韧不拔,对‘佛’、对‘掌’、对‘生灭’的理解,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方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众人却仿佛能从中听出一丝淡淡的、近乎赞赏的意味。
“他不满足于前人的‘九’之极。他认为,九为天道之极,但道无止境。佛祖尚有涅盘超脱,掌法为何不能更进一步,超越这‘极’之束缚?”
“于是,在将前九式如来神掌修炼到登峰造极、乃至推陈出新之后,他穷尽毕生心血,感悟天地,体察轮回,于寂灭中见新生,于圆满中求超越……”
方羽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悠远。
“最终,他自创出了第十招。”
第十招!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超越了“九”之极数,自创的第十招!这不仅仅是数量的增加,这代表着对前人武学的超越,对“极致”定义的突破,是对自身道路的终极升华!
“此招,他名之为——”
方羽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宣告某个伟大的存在。
“如来涅盘。”
如来涅盘!
“涅盘”二字,在佛门中代表着超脱生死、寂灭烦恼、达到不生不灭的究竟圆满境界。以“如来涅盘”为招名,其意不言自明——这是超越了如来神掌前九式“佛国生灭”范畴的,向着更高层次、更终极的“超脱”与“圆满”迈出的关键一步!是掌法的又一次终极进化!
“此招一出,”方羽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更加震撼,“如来神掌,便彻底高出了天残腿一头。不再是相生相克、难分轩轾,而是在最终的‘道’与‘理’的层面上,实现了一次关键的超越。”
“天残腿的九式,依旧停留在‘极速’、‘破灭’、‘残缺’之道的‘极致’范畴,未能像‘如来涅盘’那样,打破‘九’之极限,窥见并踏出‘超脱圆满’的那一步。因此,尽管其威能依旧恐怖,其‘极致’依旧令人惊叹,但在最终的、道路的‘尽头’与‘可能性’上,却已逊色半分。”
方羽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负手观景的模样,仿佛刚才所言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番话所带来的冲击,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深远!
前九式不分伯仲,因为第十式“如来涅盘”的出现,如来神掌实现了对“极致”本身的超越,从而“彻底高出天残腿一头”!
这不仅解释了为何同为“极致”,却有高下之分,更揭示了武学之道,乃至一切“道”的残酷与诱人之处——极致之上,尚有超越;圆满之中,仍有涅盘!
前堂之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扫地僧浑身剧震,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恍若未觉,只是呆呆地坐着,口中反复低声呢喃:“如来涅盘……如来涅盘……打破极数,超越圆满……我佛慈悲,原来掌法之道,竟可至此境……阿弥陀佛……”他眼中的光芒,从震惊,到狂热,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向往与明悟。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比“金刚不坏”、比“如来神掌”前九式更加宏大、更加终极的道路!虽然遥不可及,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聂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与思索。“自创第十招……超越极致……风神腿的极致,又在哪里?我的‘极’,又该如何打破?”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对自己的武道之路,产生了如此深刻的质疑与求索。
乔峰虎目精光爆射,双拳紧握,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自创!超越前人之‘极’!好!好一个‘如来涅盘’!”他胸中豪气顿生,一股不服输、亦要攀登绝巅的信念熊熊燃烧。他的“降龙十八掌”也是十八式,是否也有打破“十八”之数,创出第十九式,乃至更多,最终达到甚至超越“极致”的可能?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郭靖、黄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思索。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与“空明拳”结合,黄蓉的奇门遁甲与“打狗棒法”,是否也有融合、突破、乃至“涅盘”的可能?
杨过独臂揽着小龙女,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黯然销魂掌”乃是他自创,本就蕴含着超越常规、因情而成的“极致”之意。如今听闻“如来涅盘”之事,他心中不由想到:自己的“黯然销魂”,是否也走到了某种“极致”?是否也能……再进一步?创造属于自己的“涅盘”?
步惊云冰冷死寂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波动。他的“剑二十二”已是灭天绝地之剑,隐约触及的“剑二十三”更是近乎于“道”。但“剑二十三”就是终点吗?是否也如那条残腿一般,困于“九”之极数?还是说,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第十剑”,实现灭绝剑道的“涅盘”?他身上的剑意,变得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莫测。
武松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自创”、“超越”、“涅盘”这些词,配合着众人那肃穆、震撼、向往的神色,也让他明白,掌柜说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是一件关乎武道巅峰、关乎超越极限的大事!他心中对“强大”的渴望,更加炽热。
上官燕静静地站在方羽身后,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自创第十招,如来涅盘,超越极致……这不仅仅是关于两门武功的强弱变迁,更是一种启示,一种关于“道”的启示。她体内的“鸿蒙剑”种子,她正在摸索的“鸿蒙混沌剑道”,是否也存在着某种“极数”?未来又该如何去“超越”?去“涅盘”?
“所以,五日后带你们去看,”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后院与前堂的沉寂,也打断了众人的思绪纷飞,“不仅是看那两门武功的‘意’与‘势’,看它们的‘相生相克’,更是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极致’,以及……”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极致’之上,还有什么。前人之路,是基石,也是束缚。看到‘如来涅盘’,便该明白,真正的‘道’,永无止境。你们的未来,不应止步于模仿或抵达某个‘极致’,而应思考,如何走出自己的路,如何……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涅盘’。”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敲在每个人心头。
看极致,是为了明“极致”。明极致,是为了知“有限”。知有限,方能求“超越”!
五日后之行,不仅仅是“开眼界”,更是一场关于武道认知、关于自我道路的深刻启迪与考验!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对五日后的无限期待,以及一股沉甸甸的、名为“超越”的种子,悄然生根。
方羽不再多言,仿佛完成了今日的“教学”,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缓步走去,只留下淡淡的话语在院中飘荡:
“燕儿,好生感应‘鸿蒙剑’。五日后,或许对你,也有启发。”
上官燕对着方羽离去的背影,深深一礼:“是,师父。”
前堂众人,也各自从震撼与思索中回过神来,默默收拾碗筷,各自回房。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了更高山峰、并决心有朝一日要攀登上去的光芒。
五日之后,如来神掌,天残腿,相生相克,以及那超越极致的——如来涅盘!
自那日方羽在后院,以平淡语气道出“如来神掌”第十式“如来涅盘”的惊天秘闻后,诸天客栈内的气氛,便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凝与暗涌之中。
五日之期,如同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利剑,也如同远天诱人的霞光。
前堂的饭桌上,少了往日的轻松谈笑,多了几分沉默的思索与偶尔迸发的、关于武学理念的低声探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迫感,仿佛有无形的钟摆在滴答作响,催促着每个人抓紧这客栈内、相对于外界被拉长的宝贵时光。
郭靖与黄蓉闭门不出的时候更多了。郭靖盘坐房中,周身降龙真气时而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时而又凝练如山岳沉稳。他不再仅仅追求掌力的刚猛无俦,而是开始尝试将“空明拳”的虚静、“双手互搏”的分心二用,乃至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份浩荡心境的感悟,隐隐融入掌意之中。他想走的,似乎并非单纯模仿“如来神掌”的堂皇正大,而是试图找到一条属于他自己的、刚柔并济、心怀天下的“降龙”之路。黄蓉则更多地在推演奇门阵法与“打狗棒法”的精妙变化,她聪慧绝顶,从“相生相克”与“超越极致”中悟到,招式并非越多越好,而是在于契合天地至理,在于“变”与“不变”的奥妙。她隐隐觉得,自己的路,或许不在“力”的极致,而在“智”与“巧”的无穷变化,乃至以“巧”破“力”,以“变”应“万变”。
杨过与小龙女依旧形影不离。杨过常常独坐窗前,望着窗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奇异天光,身上气息时而悲怆寂寥如秋日寒潭,时而又凌厉孤绝如绝壁孤松。他的“黯然销魂掌”因情而生,因离别而强,其威力根源本就有些玄妙难言。听闻“如来涅盘”乃是从“寂灭中见新生”,他不由联想到自身心境。那极致的悲痛与思念,是否也能在某种极致之后,孕育出超越“黯然”、趋向某种“新生”或“永恒”的意境?他偶尔会与小龙女探讨,小龙女虽清冷少言,但每每总能以“玉女心经”的清净无为、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深情,给予他最纯粹的回应与慰藉,让他那躁动求索的心,得以片刻安宁,进而沉淀出更深的感悟。
聂风大部分时间在房中静坐,周身气流无声环绕,时而疾如旋风,时而缓如溪流。他在反复揣摩“天残腿”那“至快、至诡、至狠、至绝”的描述。“风神腿”的快,他自信不输于人,但“诡”、“狠”、“绝”呢?尤其是那种“逆天而行、以残缺求极致”的疯狂战意,与他一贯温和的心性似乎相悖。但他也明白,武道之“意”,并非一定要改变心性,也可以是某种极致的专注与释放。他在尝试,将“冰心诀”的绝对冷静,与“风神腿”的极限速度、以及一丝从“魔刀”中剥离出的、属于“风”的凌厉不羁相结合,试图走出一条“以冰心驭狂风,于极速中觅永恒”的独特道路。他身上的气息,愈发飘渺难测,静时如古井无波,动时则仿佛能席卷一切。
步惊云则几乎化为了一块寒冰。他整日抱剑而坐,绝世好剑横于膝上,周身灭绝剑意凝练到了极致,房间内的温度都似乎比别处低了许多。他在思索“极致”与“超越”。“剑二十二”已是灭绝之剑的某种巅峰,“剑二十三”更是触及时空,近乎于“道”。但“道”有尽头吗?“如来涅盘”打破了“九”之极,那“剑”的极致,又在哪里?是“二十三”吗?还是……更多?他追求的“灭”,是否也如“天残”一般,终有残缺?亦或是,真正的“灭”,本就是通向另一种“生”的开始?这个念头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他没有答案,只是将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冰冷,都内敛于剑中,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危险,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冰火山。
乔峰指点武松筑基之余,自己也在院中反复演练“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龙吟隐隐,刚猛无俦。但他掌势之中,除了那一往无前的豪迈,似乎也多了一份沉凝与思索。他在体悟“如来神掌”那种宏大与“秩序”,试图将其中的某些“势”与“意”,融入自己刚猛无匹的掌力之中,使之刚中有柔,猛中含变。他隐隐觉得,纯粹的“刚猛”或许并非掌法的唯一归宿,“降龙十八掌”的“龙”,或许也能有更多的形态与意境。武松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虽然乔峰传授的只是最基础的筑基法门和掌法精要,但对他而言已是无上珍宝,练得极为刻苦,进步神速,对乔峰更是敬若神明。
扫地僧的变化最为明显。他不再整日洒扫,而是常常静坐佛前,手捏印诀,口诵真经。周身那层金色佛光,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变得凝实、温润,仿佛一尊真正的金身罗汉。他在反复体悟“如来神掌”,尤其是那第十式“如来涅盘”。佛法修为是他的根本,而“如来神掌”无疑是佛门武学的无上瑰宝,与他的佛法最为契合。他仿佛看到了自身佛法与武学融合的更高方向,那不仅仅是“金刚不坏”,更是“掌含佛国”,乃至最终触摸“涅盘超脱”的可能。他身上的气息,日益庄严浩大,宝相愈发慈悲,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更为坚定的求道之光。
上官燕则遵照方羽的吩咐,除了必要的饮食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那棵古树下静坐。她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深处那片混沌之海,小心翼翼地感应、呼唤、滋养着那枚“鸿蒙剑”的种子。起初只是微弱的悸动,如同风中残烛。但随着她以方羽传授的混沌法则不断沟通、温养,那枚种子散发出的“起始”、“创造”、“演化”之意,渐渐清晰、活跃起来。虽然距离真正唤醒、掌控还遥不可及,但她已能隐隐感觉到,那并非一柄有形的剑,而是一种“概念”,一种“根源”,一种与她体内混沌本源、鸿蒙混沌剑道乃至混沌道体同源共震的“道”之显化。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这“鸿蒙剑”的成长,似乎与她自身对“道”的领悟、尤其是对方羽提及的“极致”与“超越”的理解息息相关。这让她对五日后的“观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方羽这几日则深居简出,偶尔出现在大堂,也只是安静地喝茶,看着众人或沉思,或苦练,或探讨,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通过诸天镜,默默地观察、调整着某些“参数”,为五日后的“行程”做着最后的准备。大天辰星……那里不仅有“掌腿极致”的印记,或许,还能遇到一些“意料之中”的“故人”与“故事”。
时光在众人紧张的修炼、感悟与期待中悄然流逝。
第四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客栈那奇异的窗棂,洒在略显空旷的大堂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方羽罕见地没有回房,而是坐在他那张专属的、靠近柜台的旧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非金非玉、材质奇异的令牌,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从各自房间或修炼之地走出,汇聚到大堂。连一向刻苦的武松,也在乔峰的示意下,停止了练习,恭敬地站在师父身后。
没有人说话,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明日的“官礼”,就在眼前。那传说中的“如来神掌”与“天残腿”,那超越了“九”之极的“如来涅盘”,究竟会是何等光景?那“相生相克”的玄奥,又该如何呈现?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好奇、紧张与难以抑制的兴奋。
方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气息愈发沉凝的郭靖黄蓉,到眼中神光内敛的杨过小龙女,再到气息飘渺的聂风、冰冷如剑的步惊云,宝相庄严的扫地僧,豪迈中带着思索的乔峰,以及眼神热切、进步明显的武松,最后落在刚刚从后院走入、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混沌未明、玄奥难言气息的上官燕身上。
“都准备好了?”方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调。
众人神色一肃,齐声应是。虽然心中仍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见证传奇、开拓眼界的激昂。
方羽微微颔首,将手中的令牌收起,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夜好生休息,稳固心神。”他淡淡吩咐,“明日辰时,于此地汇合。我带你们,去‘看’。”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向着通往后院的廊道走去,青衫身影很快没入阴影之中。
众人目送他离开,心中却再无之前的躁动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期待。该做的准备,该有的感悟,这几日已尽数消化。剩下的,便是调整好状态,以最佳的心神,去迎接明日那场注定不凡的“官礼”。
夜色渐深,诸天客栈重归寂静。但这份寂静之下,却涌动着澎湃的暗流。
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静坐调息,或闭目养神,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明月(或许是客栈模拟出的明月)高悬,清辉洒落,映照着客栈古朴的轮廓,也映照着窗内那一张张或沉静、或期待、或坚毅的面庞。
明日辰时,掌腿极致,相生相克,如来涅盘……
一场跨越诸天、见证“极致”与“超越”的旅程,即将开始。
而他们,这群来自不同世界、背负着各自宿命与追求的“房客”,也将由此,真正踏上一条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波澜壮阔的诸天之路。
客栈之外,那无尽时空的深处,似乎有星辰微微闪烁,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方羽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那轮“明月”,银白色的眸光深邃如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大天辰星……老朋友,新风景……希望,不会太无聊。”
他低声自语,随后,房间内的灯火悄然熄灭,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
翌日,辰时。
诸天客栈一楼大堂,众人早已齐聚。与昨日傍晚的沉凝不同,此刻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精芒,气息沉凝而内敛,显然都已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静待出发。
方羽依旧坐在他那张旧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他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侍立在一旁、气息愈发显得深邃玄奥、眉宇间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上官燕身上。
“燕儿。”方羽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弟子在。”上官燕上前一步,恭敬应道。经过一夜的静修与对“鸿蒙剑”种子的持续感应,她身上那份源自混沌本源的朦胧浩瀚之气似乎更加明显,虽然依旧内敛,却已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非同寻常的底蕴。
“此次外出,你三个徒弟,樊梨花、苏月清、杨龙儿,可都嘱咐妥当了?让她们在客栈好生修炼,莫要懈怠,也注意着点客栈内外,若有异动,可酌情处置,或等我们回来。”方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交代。
上官燕心中一暖,师父连这些细节都记得。她点头道:“回师父,已嘱咐过了。梨花沉稳,月清机敏,龙儿勤勉,有她们在,客栈应是无虞。”她这三个女徒弟,皆是她在某个小千世界游历时所收,天资心性皆属上乘,虽修为尚浅,但打理客栈寻常事务、应付一般情况已足够。
方羽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虚空某处,仿佛在感应什么,随口问道:“悟空呢?还没出关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悟空?是那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他也在这客栈中?而且似乎在闭关?
就在众人惊疑间,大堂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略显惫懒却又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响起,却不见人影:“回掌柜的话,大圣爷尚在‘拟态修炼场’深处闭关,气息沉凝,似在紧要关头,小神未曾敢惊扰。”声音赫然是客栈的“管家”钟馗,他平日里神出鬼没,负责打理客栈诸多杂务,此刻竟也在关注着孙悟空的动向。
方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罢了,他既在紧要关头,便由他去吧。此次观礼,他修的是斗战之道,看掌腿极致,对他亦有益处,可惜了。待他出关,告知他此行见闻便是。”
“是。”阴影中传来钟馗的应声。
方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对了,邀月、怜星何在?莲心那丫头呢?还有,钟馗,你那义弟王富曲、柳含烟,还有你妹妹钟芸娘,可都安顿好了?另外,南海与珞珈山那两位,还有女娲、月姬、林小蝶她们几个,又去了何处?”
他一连串问出许多名字,有些众人听过(如女娲、观音),有些则闻所未闻(如邀月、怜星、莲心、王富曲等),但听其语气,似乎都是与客栈有着密切关系,甚至可能常驻或客居于此的人物。
钟馗的声音再次从阴影中传来,这次带上了几分汇报的意味:“回掌柜,邀月、怜星二位宫主三日前便言说感应到自身‘明玉功’与‘移花接玉’有突破之机,已前往‘寒玉洞天’闭关潜修。莲心姑娘随侍左右。至于舍弟富曲、含烟,以及小妹芸娘,此刻应在客栈后山‘灵植园’中照料那些奇花异草,顺便修行掌柜赐下的《鬼仙道录》。”
他顿了顿,继续道:“南海观世音菩萨与珞珈山观世音大士,月前便已应西天佛老之邀,前往某处大千世界参加‘盂兰盆会’,探讨佛法精义,归期未定。女娲娘娘于十日前离开,说是去寻访几位故友,商讨补天遗留之事。月姬姑娘与林小蝶姑娘,则于五日前结伴前往‘万花谷’秘境,据说是为了采集几种罕见的炼器材料,也为林姑娘的本命法宝‘蝶恋花’寻找机缘。”
方羽听罢,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嗯”了一声,仿佛这些人的去向皆在预料之中。他略一沉吟,道:“既如此,便让樊梨花和林小蝶留下吧。樊梨花性子稳,可协助你三个师姐照看客栈;至于林小蝶……”他看向上官燕,“她与丁山那孩子投缘,让她带着小薛丁山,在后山灵植园或客栈附近玩耍修炼即可,莫要跑远了。那孩子天赋异禀,却也顽皮,需有人看顾。”
上官燕立刻应道:“是,师父。徒儿这便传音告知梨花与小蝶。”她心念微动,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已将讯息传出。
方羽的安排条理清晰,考虑周详,既保证了客栈在众人离开期间的基本运转与安全,也照顾到了年幼的薛丁山(此人似乎是某位住户的子嗣或弟子,众人虽未见过,但听方羽提及过几次),显出其看似随性之下,实则心思缜密。
处理完这些杂务,方羽的目光重新回到大堂中肃立的众人身上。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聂风、步惊云、乔峰、武松、扫地僧,以及上官燕,一共十人(上官燕的三个徒弟和林小蝶、小薛丁山留下)。众人皆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方羽缓缓站起身,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很平常,但随着他站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客栈乃至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无形气场,悄然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凛,不由自主地更加挺直了腰背。
“都准备好了吧?”方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与一丝紧张。
方羽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剑鸣,自客栈深处骤然响起!下一刻,一道乌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流光,自方羽的房间窗口飞出,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冰冷的残影,瞬息间落入方羽手中。
正是那柄曾惊鸿一现、散发着无尽“死寂”与“终结”气息的——凌霄魔剑!
魔剑入手,方羽周身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反而那剑身上令人心悸的乌光与死寂之意,在触及他手掌的刹那,便温顺地内敛下去,只留下一柄造型古朴、通体乌黑、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进去的长剑,静静躺在他手中。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柄剑内蕴的恐怖力量,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
携带凌霄魔剑?众人心中一凛。掌柜竟要带上此剑前往?看来那“如来神掌世界”,恐怕并非仅仅“观礼”那么简单,或许存在着某种需要动用此等神兵应对的“风险”或“存在”?
方羽却仿佛只是拿起了一件寻常物品,左手在剑身上轻轻拂过,如同拂去尘埃,随即反手将凌霄魔剑负于身后。乌黑的剑鞘似乎与他的青衫融为一体,不显突兀,却更添几分神秘与深不可测。
做完这一切,方羽抬眼,望向客栈大门外的虚空,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银白色的星河在缓缓旋转、流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仿佛在向无尽时空宣告:
“目标,如来神掌世界。”
话音落下,他伸出左手,对着前方的空气,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芒。众人只看到,方羽指尖划过之处,空间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利刃裁开,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那不是缝隙。
那是一道“门”。
一道边缘流淌着朦胧银白光华、内部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不可知远方的“门”。门内,隐约有光影流转,有梵唱与某种凌厉破空声交织传来,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佛门宏大庄严与某种逆天桀骜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跟上。”
方羽只说了两个字,便一步踏出,青衫身影没入了那银白光晕流转的门户之中,消失不见。
上官燕毫不迟疑,紧随其后,身影一闪,也投入门内。
紧接着,是郭靖黄蓉夫妇,杨过小龙女,聂风步惊云,乔峰带着略显紧张但更多是兴奋的武松,最后是宝相庄严、眼神中带着无尽向往的扫地僧。
十道身影,鱼贯而入,消失在那道银白色的空间门户之中。
待最后一人(扫地僧)的身影没入,那流淌着银白光晕的门户,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随即悄无声息地合拢,消失不见。客栈大堂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有角落的阴影里,传来钟馗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祝掌柜,一路顺风。”
而后,客栈重归寂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空荡荡的大堂地板上,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以及那隐约仿佛还未散去的、来自遥远世界的梵唱与破风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诸天客栈的第一次集体“跨界观礼”,就此启程。
目标——如来神掌与天残腿的世界!
而手握凌霄魔剑的方羽,又将带领众人,见证何等波澜壮阔、超越想象的“极致”风景?
门后的世界,已然在望。
银白光晕流转的门户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时空转换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双脚已然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不同于诸天客栈那永恒静谧、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奇异氛围,一股鲜活、喧嚣、带着烟火气与淡淡江湖风尘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略微干燥,带着尘土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混合的味道。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骡马的响鼻、小贩的吆喝、还有隐约的兵器碰撞与江湖人粗豪的谈笑。
他们出现在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道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刀剑铺、药铺、布庄、酒楼、茶肆,甚至还有挂着“悦来客栈”、“龙门镖局”等熟悉字样的招牌。行人络绎不绝,有短打装扮的江湖客,有衣着光鲜的商贾,也有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整个城市显得繁华而充满活力,与众人来之前的想象——一个因“如来神掌”与“天残腿”这等绝世武功而显得肃杀或超然的世界——颇有不同,更像是一个普通却热闹的古代大城。
“这里就是……如来神掌的世界?”黄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新奇。这市井气息,让她想起了幼时的桃花岛外围市镇,却又更加粗犷喧嚣。
郭靖微微皱眉,敏锐地感知着空气中流动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方天地的元气颇为活跃,而且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仿佛潜藏着某种极为强大的存在或规则。街道上行走的江湖人中,也不乏气息不弱的好手。
聂风闭目感应了一下,低声道:“风中有杀伐气,也有……佛力残留,很淡,但很精纯。”他对“风”的感知最为敏锐。
步惊云怀抱绝世好剑,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尤其是在几个携带兵刃、眼神锐利的武者身上略作停留,随即移开,仿佛不值一提。他更在意的是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凌厉气机,与佛力交织,难以分辨,却让他体内的灭绝剑意微微躁动。
乔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与北宋迥异的天地元气,豪迈一笑:“好地方!元气充沛,正是练武的好所在!”武松跟在他身后,既紧张又兴奋地东张西望,这异世风情让他大开眼界。
扫地僧双手合十,低宣佛号,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弥漫在空气中、丝丝缕缕、源自城池深处某个方向的精纯佛力,那佛力中正平和却又浩瀚无边,让他心生向往,暗忖那必定与“如来神掌”有关。
上官燕静静站在方羽身后半步,她体内的“鸿蒙剑”种子似乎对这个世界的气息有所感应,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奇特的、仿佛遇到“同类”或“本源相近之物”的雀跃感。她努力压制着这种感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市中心隐约可见的一座高大塔形建筑轮廓,那里似乎就是佛力与那凌厉气机的源头之一。
杨过揽着小龙女,独臂随意垂着,目光却带着审视。这世界看起来平常,但他能感觉到暗流汹涌,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与这表面的繁华热闹格格不入。
方羽仿佛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负手而立,凌霄魔剑依旧静静背在身后,乌黑的剑鞘毫不显眼。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街对面一家规模颇大、装饰也颇为气派的客栈——招牌上写着“四海客栈”四个鎏金大字,进出的客人形形色色,生意看起来极好。
“先去客栈,把落脚的地方安顿好。”方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出行投宿,率先迈步,向着“四海客栈”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十人队伍(方羽、上官燕、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聂风、步惊云、乔峰、武松、扫地僧)虽未刻意张扬,但气质各异,或沉稳如山,或飘逸出尘,或冰冷肃杀,或宝相庄严,尤其方羽虽气息内敛,却自有卓然气度,上官燕玄奥难明,扫地僧佛光隐隐,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但江湖之中奇人异士众多,倒也无人敢轻易上前招惹。
踏入“四海客栈”,一股混合着酒菜香气、汗味、尘土味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大堂内几乎座无虚席,划拳行令声、高谈阔论声不绝于耳,多是携刀佩剑的江湖豪客,也有少数行商打扮之人。
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珠精明滴溜乱转的干瘦掌柜,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见到方羽一行人进来,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明显不同于寻常江湖客的非凡气质(尽管大部分人都已尽量收敛),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绕过柜台迎了上来。
“哟!诸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本店可是本城最大的客栈,上房干净,酒菜一流!”掌柜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方羽背负的乌黑长剑和众人那明显不似凡俗的气度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更盛,腰也弯得更低了。
方羽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略显嘈杂的大堂,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他直接看向掌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传入掌柜和附近几桌客人的耳中:
“老板,二楼,我全包了。包一年。”
声音平淡,仿佛在说“来壶茶”一样随意。
“……”
瞬间,以方羽为中心,周围几张桌子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江湖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愕然地看了过来。全包二楼?还包一年?这四海客栈规模不小,二楼全是上等客房,少说也有十几二十间,包一年?这得多少钱?这行人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
那掌柜也是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确认:“客、客官……您是说……包下整个二楼?还、还包一年?”
“嗯。”方羽淡淡应了一声,也不多解释,右手随意一翻,掌中已多了两锭黄澄澄、在略显昏暗的客栈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的物事。
金元宝!而且是成色极足、个头颇大的金元宝!一锭起码有五十两!
两锭金元宝,便是百两黄金!在这普通人家一年花销不过十数两银子的世界(假设一两金约合十两银),百两黄金绝对是一笔巨款!包下二楼一年,或许用不了这么多,但这随手拿出百两黄金的架势……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江湖客的眼睛都直了,贪婪、惊讶、忌惮,种种目光交织而来。就连见多识广的客栈掌柜,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锭金元宝,几乎要冒出光来。
“这、这……”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不是没见过有钱的客人,但这么豪横、这么直接、这么平淡拿出百两黄金包场的,还真是头一遭!他瞬间判断出,这群人绝对来历非凡,非富即贵,不,很可能是既富且贵还有惊人实力的那种!绝不能得罪!
“够么?”方羽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拿出的不是百两黄金,而是两块石头。
“够!够!太够了!”掌柜如梦初醒,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双手颤抖着就要去接那金元宝,又猛地想起什么,赔着笑道:“客官,这……这太多了,包下二楼一年,就算按最好的上房算,连带一日三餐最好的席面,也、也花不了这许多……小的这就给您找钱……”
“不必找了。”方羽随手将两锭金元宝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也砸在掌柜和周围所有旁观者的心头。“清净些,莫要让人打扰。饭菜酒水,挑你们店里最好的上,送到二楼。我们先吃饭。”
不必找了!百两黄金,说不用找就不用找!这是何等豪气!不,这已经不是豪气,这简直是……视金钱如粪土!或者说,这点钱在对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掌柜的呼吸都粗重了,脸因为激动而涨红,连连躬身:“是是是!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厚赏!您放心!二楼立刻给您清出来!最好的酒菜马上就来!保证没人打扰您和诸位贵客的清静!”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早已看呆了的伙计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二楼,把客人都请下来,好好说,他们的账都算在我头上!再去后厨,让老张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把窖里最好的‘十里香’搬上来!”
伙计们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应声而去,整个客栈瞬间因为方羽这“平淡”的举动而鸡飞狗跳(对掌柜和伙计而言是喜从天降)起来。
方羽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对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微微颔首:“先吃饭,找好了落脚处,休息片刻,再去看那两套武功。”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周围那或震惊、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径直向着已经慌慌张张开始清场的二楼楼梯走去。
上官燕紧随其后,神色平静,对师父的“豪掷千金”早已见怪不怪。郭靖黄蓉等人也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对方才那一幕的些许愕然(尤其是郭靖、乔峰这等相对“朴实”的豪侠,对金钱观念与方羽截然不同),跟了上去。他们知道,掌柜行事,自有其道理,或许只是为了清净,或许另有深意,但绝非炫富那么简单。
扫地僧低宣佛号,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钱财乃身外之物,掌柜此举,一是确保清净,免去杂人打扰,方便众人行事;二或许也是一种“入世”的观察,看看这方世界的反应。他步履从容,跟在众人之后。
乔峰拍了拍还有些发懵的武松的肩膀,哈哈一笑:“走吧,小子,看来咱们这位掌柜,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先吃饱喝足,养足精神,待会儿可有好戏看了!”他生性豪迈,虽觉方羽出手过于惊人,但很快便释然,注意力已转到即将到来的“观礼”上。
一行人跟着方羽,在客栈掌柜点头哈腰、近乎谄媚的引领和众多食客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登上了二楼。
很快,二楼原有的几桌客人被客气地“请”了下去(当然,免单加补偿),整个二楼被迅速清理出来,摆上了一张足够十几人围坐的大圆桌,桌椅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不多时,精致的菜肴如同流水般端了上来,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时令鲜蔬,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窖藏多年的美酒“十里香”也被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方羽当先落座,拿起筷子,夹了一箸看起来颇为清爽的笋丝,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点了点头:“尚可。”
众人也纷纷落座。经历了刚才那一出,面对满桌佳肴美酒,虽然依旧对即将看到的“掌腿极致”充满期待,但心情也略微放松了些。至少,这落脚之处,是足够清净舒适了。
方羽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市,又似乎看向了更远处,那佛力与凌厉气机传来的方向,眼神深邃。
“吃饭。”他收回目光,对众人示意了一下,便不再多言,开始专心享用这异世界的第一餐。
众人会意,也纷纷动筷。一时间,二楼只剩下杯箸轻碰与细微的咀嚼声,与楼下依旧隐约传来的喧闹,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酒足饭饱,杯盘撤下,换上清茗。方羽并未急于动身,而是端着茶杯,倚在二楼的窗边,目光淡然地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在等待什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日头略微西斜。忽然,城中心那高大塔形建筑(似乎是座佛塔)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而悠远的钟鸣,钟声浑厚,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瞬间传遍全城。与此同时,城西某处,一股锐利、霸道、充满桀骜不驯意味的凌厉气息,也仿佛受到钟声的刺激,骤然冲天而起,与那佛力分庭抗礼,搅动得那片天空的云气都隐隐翻滚起来!
来了!
客栈二楼,所有人几乎同时放下了茶杯,神色一肃。就连一直沉浸在感应“鸿蒙剑”种子的上官燕,也睁开了美眸,望向气息爆发的方向。
“时间刚好。”方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走吧,带你们去看看,这掌腿的‘极致’,是何等光景。”
说罢,他身形未动,众人只觉眼前景物微微一晃,下一刻,已然不在客栈二楼,而是出现在了一处极为开阔的场地边缘。
这是一片位于城郊的巨大演武场,或者说,是一片特意清理出来的、寸草不生的巨大荒地。地面是坚硬的夯土,布满了新旧交错的裂痕与坑洞,显然经常承受巨力冲击。演武场四周,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不少人,多是气息不弱的江湖人士,甚至还有一些僧侣打扮的和尚,一个个神色凝重,屏息凝神地望着场中。
而在演武场的中心,相隔百丈,正对峙着两人。
东侧一人,身着灰色僧袍,却未剃度,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披散,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但一双眸子却澄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他赤着双脚,站立如松,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质朴感。然而,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到他体内仿佛蕴藏着一片浩瀚无垠的佛国净土,慈悲、宏大、包容,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正是“如来神掌”传人——古剑魂!
西侧一人,身形高瘦,一身黑衣,劲装打扮,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与挥之不去的戾气。他并未站立,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钉”在地上——右腿自膝盖以下,竟是一截散发着金属寒光的奇异义肢,形状狰狞,仿佛某种凶兽的利爪,深深嵌入地面。他仅凭左腿站立,身形却稳如磐石,周身散发着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凌厉罡气,仿佛一柄出鞘的凶刀,欲要斩碎眼前一切。正是“天残脚”传人——天残(众人不知其名,姑且以其武功代称)!
两人相隔百丈,气机却已遥遥锁定对方。古剑魂的佛力浩瀚如海,沉静包容;天残的煞气锋锐如刀,破灭一切。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达到某种“极致”的气息在场地中央无声碰撞、挤压,使得那片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仅仅是气势的对峙,已然让周围观战的众人感到呼吸不畅,内力低微者更是面色发白,连连后退。
“好强的气势!”郭靖沉声道,眼中精光闪烁。他能感受到,那灰袍僧人(古剑魂)的气息,与扫地僧的佛门功法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纯粹、浩瀚,仿佛他就是佛法的化身!而那黑衣独腿人(天残)的气息,更是他生平仅见的凌厉与暴戾,充满了极致的破坏欲!
“阿弥陀佛。”扫地僧双手合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一瞬不瞬地盯着古剑魂,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如来神掌”的真谛。“如此精纯浩瀚的佛力,如此圆融无碍的禅心……这位古施主,已得‘如来’真意!”
聂风死死盯着天残,尤其是他那条狰狞的金属义肢,以及那仅凭单腿站立却稳如泰山的姿态,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至快、至诡、至狠、至绝……就是这种感觉!那腿……仿佛不是血肉,而是天地间最锋锐的凶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流,都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锋锐感,那是将“腿”的破坏力发挥到某种匪夷所思境地的体现!
乔峰双拳紧握,体内降龙真气奔腾咆哮,他既被古剑魂那宏大包容的掌意吸引,又为天残那孤绝凌厉的腿势所震撼。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之”,都让他心潮澎湃,恨不得以身代之!
杨过独臂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兴奋。他能感觉到,场中两人不仅功力通天,其“意”更是臻至化境。古剑魂的“掌意”中正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天残的“腿意”疯狂偏执却锐不可当,都隐隐触及了“道”的边缘!
步惊云怀抱绝世好剑,冰冷的眸子锁定了天残。对方身上那股毁灭一切、无视规则的疯狂杀意,与他的灭绝剑意隐隐有相通之处,但更加纯粹,更加极端!他渴望与这样的对手交战,用手中的剑,去丈量那“天残”的锋芒!
上官燕美眸中混沌之色隐现,她体内的“鸿蒙剑”种子跳动得更加明显。场中两人的气息,一佛一魔,一正一奇,一包容一毁灭,形成了完美的对立与冲突,却又在更高层次上,隐隐印证着某种“相生相克”的玄妙法则,对她理解自身混沌本源与剑道,有着难以言喻的触动。
黄蓉、小龙女、武松等人,虽不如郭靖等人感受深刻,但也为那恐怖的气势所慑,心神震动。
方羽带着众人,悄然出现在演武场边缘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这里视野开阔,且似乎被方羽以某种手段遮掩了气息,并未引起场中人或周围观战者的注意。他负手而立,凌霄魔剑依旧静静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向场中对峙的两人,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的戏码。
“仔细看,用心感悟。”方羽的声音淡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引导力量,让众人激动的心神稍稍平复,能以更清明的心态去观察、体悟。“这是‘意’与‘势’的碰撞,是‘道’的显化。能领悟多少,看你们各自的缘法。”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场中。
就在此时,场中对峙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试探的虚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气势的碰撞早已说明了一切。
“阿弥陀佛。”古剑魂低宣一声佛号,声如洪钟大吕,震荡虚空。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方世界。动作古朴自然,毫无烟火气,但随着他抬手,整个演武场上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浩瀚、宏大、慈悲、威严的无形力场轰然降临!佛光隐现,梵唱隐隐,他掌心的方寸之地,仿佛真的演化出了一片微缩的佛国净土,有佛陀虚影盘坐,有菩萨罗汉环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一掌轻轻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气的爆鸣。只有一道温润祥和、却仿佛能普照大千、驱散一切黑暗与邪祟的璀璨金光,自他掌心绽放,如同旭日东升,光明无量,向着天残缓缓印去!金光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充满了慈悲的度化之力,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镇压之威!
“哼!装神弄鬼!”天残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身形未动,仅剩的左腿却猛地一跺地面!
“轰——!”
一声闷响,仿佛陨石坠地!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硬如铁的地面呈蛛网状疯狂龟裂、塌陷,烟尘混合着碎石呈环状向四周爆射!而他整个人,已借着这一跺之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不退反进,迎着那普照而来的佛光,疾冲而上!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一连串的残影,以及空气中留下的、仿佛被撕裂的黑色轨迹!与聂风那种如风般灵动飘逸的快不同,天残的速度,充满了暴戾与决绝,是纯粹为了“攻击”与“破坏”而生的快!
“天残脚第一式——天地无情!”
厉喝声中,天残身形已冲至佛光近前,他那狰狞的金属右腿(天残脚)猛地抬起,一腿踢出!没有复杂的招式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一记正蹬!退出,风雷炸响!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凌厉腿罡,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悍然撞向那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无上佛力的“佛光初现”!
“轰隆——!!!”
金光与黑罡,佛力与煞气,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都达到某种“极致”的力量,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刺目的光芒与深邃的黑暗同时炸开,交织、湮灭、又迸发出更恐怖的能量乱流!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地面被层层掀起、撕碎,烟尘弥漫,碎石激射!
周围观战的江湖人士骇然色变,纷纷运功抵挡,或向后退避。一些修为稍弱者,更是被气浪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仅仅是第一招的碰撞,其威势已然惊天动地!
高坡上,方羽身后的众人,除了方羽本人和气息特殊的上官燕,其余人皆是面色微变,下意识地运功稳住身形,抵御那扑面而来的恐怖余波。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所谓的“掌腿极致”,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这还只是第一式!
金光与黑罡的碰撞并未持续太久,在一声更加沉闷的爆响后,同时湮灭。古剑魂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出现两道浅浅的痕迹。而天残则被震得倒飞十丈,凌空一个翻转,单足稳稳落地,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但他眼中凶光更盛,那金属右腿丝毫无损,反而散发着更加幽冷的光泽。
第一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极致”对决,那超越凡俗、蕴含无上“道”与“理”的碰撞,还在后面!
古剑魂神色依旧平静,眼中慈悲与威严并存,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全场:“天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戾气太重,执念太深,已入魔道。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尚可得大自在。”
“哈哈哈哈!”天残闻言,发出一阵癫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怨毒,“古剑魂!少在这里假慈悲!佛?佛能让我断腿重生吗?佛能让我报血海深仇吗?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天残,不信佛,不信天,只信我这条残腿,能踢碎一切虚妄,踏平一切不公!今日,便用你的‘如来神掌’,来祭我这‘天残脚’的锋芒!”
话音未落,天残身形再动!这一次,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数十上百道,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诡异、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古剑魂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腿影重重,撕裂长空,每一腿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更带着一股“残缺”、“破灭”、“逆天”的疯狂意境!
“天残脚第二式——孽海魔生!”
“第三式——群魔乱世!”
“第四式——血漫山河!”
腿影漫天,魔气滔天,仿佛真的唤来了无边孽海,引动了群魔乱舞,要将这佛国净土,彻底拖入血腥与毁灭的深渊!
古剑魂眼中慈悲之色稍敛,多了几分凝重。他双掌合十,口诵真言,周身佛光大盛,仿佛化身为金身佛陀,不动如山。
“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
“第三式——佛动山河!”
“第四式——佛问迦蓝!”
掌影翻飞,或如明灯高悬,照亮魔氛;或如佛陀震怒,掌动山河;或如佛问真意,迦蓝护法!道道恢弘掌力,带着无边佛威,与那漫天腿影轰然对撞!
“轰轰轰轰——!!!”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整个演武场仿佛化作了风暴的中心,金光与黑气交织碰撞,佛唱与魔啸此起彼伏,大地在哀鸣,天空在震颤!逸散的劲气将地面犁出无数道深沟,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高坡上,众人看得目眩神驰,心神震撼,几乎忘记了呼吸。
郭靖紧紧盯着古剑魂的每一掌,那宏大、正大、蕴含无边佛理与沛然伟力的掌法,让他对“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有了新的理解——刚猛,亦可如佛光普照,包容万物,亦可如佛陀震怒,威严无匹!他体内降龙真气不由自主地随之奔腾,仿佛受到了某种启发。
聂风则是死死盯着天残的腿!快!诡!狠!绝!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腿法,那是风的极致,是毁灭的化身!每一腿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每一腿都仿佛在挑战天地的规则!他感觉自己的“风神腿”与之相比,似乎少了一份那种“逆天”的疯狂与“残缺”的决绝,但也多了一份属于“风”的灵动与变化。他在疯狂汲取、印证、反思。
乔峰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能下场与这两人一一较量。他既被如来神掌的宏大所吸引,又为天残腿的凌厉所震撼,只觉得胸中豪气干云,对掌法、对武道,有了更多、更狂野的想象!
扫地僧早已沉浸在那无边的佛理与掌意之中,如痴如醉,口中喃喃念诵着佛经,周身佛光自行流转,隐隐与场中古剑魂的佛力产生共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佛法与武学融合的更高境界。
步惊云眼中只有天残那充满毁灭与疯狂的腿意,那与他“灭天绝地”的剑意隐隐相合,却又更加极端、更加纯粹!他体内的灭绝剑气蠢蠢欲动,绝世好剑在鞘中发出轻微的颤鸣。
杨过、小龙女、黄蓉、武松,也都各有感悟,心神激荡。
上官燕体内的混沌气息微微波动,鸿蒙剑种跳动着,仿佛在记录、分析着这两种“极致”力量的碰撞与交融。她隐隐感觉到,这两种看似对立的力量,在某种更深层次上,似乎有着奇妙的联系,那“相生相克”之理,在这场惊世对决中,正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方羽静静看着,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对决,只是清风拂面。他身后的凌霄魔剑,依旧沉寂,仿佛对这“正邪”对决毫无兴趣。
场中,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如来神掌第五式——迎佛西天!”
“第六式——佛光普照!”
“第七式——天佛降世!”
古剑魂掌势越来越宏大,仿佛真的引动了诸天神佛之力,掌影层层叠叠,化作一方巨大的金色佛印,携带着镇压一切邪魔、度化一切苦厄的无上伟力,向着天残缓缓压下!天空仿佛都被染成了金色,梵唱之声响彻云霄!
“来得好!”天残眼中凶光暴射,不闪不避,单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迎向那巨大的佛印!他周身黑气缭绕,仿佛化身灭世魔神!
“天残脚第五式——众生尽灭!”
“第六式——两仪倾轧!”
“第七式——万劫不复!”
腿影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狂龙,带着毁灭众生、倾轧两仪、令万物万劫不复的恐怖意境,狠狠撞向那金色佛印!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十倍的巨响爆发了!刺目的金光与深邃的黑芒彻底吞噬了场中一切,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演武场边缘的围墙轰然倒塌,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围观的众人骇然飞退,一些退得慢的,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
就连高坡上的郭靖等人,也感觉气血翻腾,不得不再次加强功力护体,才能稳住身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能量风暴的中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