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惹事者试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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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为神枪坚守本心,于污秽中蜕变。
关羽于绝境沉沦疯魔,于虚无中绝望。
混沌战场的炼狱,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诸天客栈静室,方羽洞悉一切,眸底不起波澜。
“吕布为戟,刚猛过盛,需烈火锻打,褪去戾气,方成大器。”
“哪吒为枪,灵性有余,坚韧不足,需污秽磨心,方显本真。”
“关羽恃义傲骨,执念过重,需绝境破执,若能破而后立,尚可堪用。”
低语轻喃,道尽三人根性与机缘。
“三月之期,且看尔等能否把握住这一线生机。”
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浮现,缠绕三色细微灵丝。赤红如血,承载吕布霸道战意;清莹灵动,内含哪吒仙韵本源;青苍傲骨,藏着关羽不屈本心。三丝灵韵在混沌中浮沉淬炼,顽强存续。
“客栈需猛将冲锋、灵将护法、义将镇守。”
“谁能脱颖而出,全看自身造化。”
屈指一弹,混沌气流没入虚空,悄然融入远方混沌战场。
静室重归宁静,云霞轮转,岁月安然,与远方的无间炼狱、极致挣扎,形成亘古对立。
稍顷,方羽目光偏移,望向静室一侧空蒙虚空。此地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连通客栈核心秘域,专属存放、炼制诸天至宝与终极凶兵。
他端起青玉案上温茶,浅啜一口,茶汤澄澈神魂,道念清明无垢。
“前段时间炼制的三柄归墟刀,如今如何了?”
“归墟刀”三字落下,静室气流骤然凝滞,混沌薄雾尽数停顿。三字裹挟万劫寂灭的森然煞气,足以让诸天道主心神颤栗。
话音未落,前方虚空水波荡漾,三幅扭曲不定、诡异莫测的光影图景凭空浮现,映照出三柄终极凶兵的真实状态,丝丝缕缕恐怖概念泄露,悄然波及遥远的混沌战场。
第一幅图景,是绝对虚无的终极死寂。无光阴、无时空、无万物、无生灭,超脱混沌与大道,是一切存在的终点。
虚无核心,悬着一道无形斩痕,非刀非刃,却是“终结”与“寂灭”的本源概念。这道斩痕静静吞吐,不断消化上一次出鞘斩灭的顶级存在残魂余响,将一切怨念、生机、存在痕迹尽数湮灭,归于绝对死寂。此刀名【永寂】,主掌万物归无,寂灭万道。
第二幅图景,是错乱重叠的时空断层。过去、现在、未来万千碎片交织错乱,构筑出一片足以困死诸天圣贤的时空迷障。
迷障中心,一抹黯淡幽光静默悬浮,不沾万物、不映光影,静止所有时空流变,终结一切因果过程。它同时存在于万千时空,又超脱所有维度,日夜消磨着囚禁其中的文明流光与大道本源。此刀名【时痕】,主掌时空静止,终结因果。
第三幅图景,最为直观恐怖。
无边无际的恶意之海翻腾咆哮,凝聚诸天亿万魔神的疯狂、诅咒、毁灭与怨毒,无数诡异形体在海中沉浮哀嚎,亵渎理智。
海心悬浮一柄形态不定的凶刀,刀身凝淤血、腐浊、暗影于一体,遍体生嘴、满眼轮回、触须蠕动,本身即是疯狂与亵渎的化身。它持续同化周遭恶意,滋生更深层的虚无之恶,刀柄囚禁一尊万古魔神残魂,日夜哀嚎,化作刀身不灭的凶煞燃料。此刀名【渊诅】,主掌万恶侵蚀,亵渎众生。
三柄凶兵,三道终极法则,丝丝概念泄露,瞬间席卷混沌战场。
吕布心头骤然笼罩无边死寂,所有战意、挣扎、执念,仿佛都将被彻底抹去,本能的极致恐惧席卷心神,却被他强行化作更强的战意,誓要挣脱寂灭宿命。
哪吒周身时空错乱加剧,修行、抵抗、坚持的一切过程都被凝滞虚化,前路缥缈虚无,让他愈发渴望至高神兵傍身。
关羽本就濒临疯魔,骤然被渊诅刀的亵渎恶意侵入心神,毕生坚守的忠义道念被疯狂侵蚀、扭曲玷污,濒临彻底道崩魂灭。
客栈静室,方羽凝望三幅图景,淡然点评:“永寂消化残响,进度尚可;时痕精炼时空流光,稍显滞缓;渊诅吞噬魔神残魂,倒是快于预估。”
“渊诅食材活性充足,养分浑厚。时痕食材驳杂纷乱,需日久精炼。永寂上次食材品级虽高,却不合刀性,余味难消。”
食材、用餐、余味。
寻常字眼,用以评价斩杀诸天顶级存在、滋养终极凶兵的过程,平淡之中,尽显俯瞰万古的无上格局。那些足以颠覆万界的魔神道主,于他而言,不过是养刀耗材。
“此前试刀,略显仓促。”方羽放下茶杯,眸底微光流转,“食材甄选、火候掌控、刀身淬炼,皆有精进空间。”
随即语气平淡续道:“好在混沌战场之中,最不缺的,便是诸天硬骨、顶级残魂,足够磨刀养器。”
谈及为吕布、哪吒铸兵之事,他心中已有定计:“二人未来神兵,无需归墟刀这般极端凶煞。当刚柔并济,贴合其道,留有精进余地。可借永寂之纯粹、时痕之莫测,辅以渊诅之活性,融混沌战场无尽残料余响,炼专属无双神兵。”
“且待三月期满,观其心性坚韧与否,再行铸兵。”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不可查的深意:“但愿你二人日后直面归墟三刀,不会觉得,这几柄失败品,太过锋利。”
语毕,三幅诡异图景消散虚空,静室重归安然。
混沌战场的淬炼仍无停歇,炼狱之中的三人,尚且不知自己未来的神兵,将以诸天顶级魔神、大道残响为料,以终极凶兵道则为基,堪称万界顶级。
稍顷,方羽心念微动,一缕无形神念穿透庭院回廊,精准落于园中蹑手蹑脚的寒妙依身上。
彼时寒妙依正敛息潜行,打算捉弄一番悉心养护凰血仙葩的林黛玉,狡黠笑意刚挂唇角,识海骤然响起方羽淡漠的传音:“妙依。即刻回来,看护瑶光。”
寒妙依浑身一僵,恶作剧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心虚收敛所有灵动,恭敬神念回应:“尊上,妙依遵命。”
她瞬间洞悉深意,这并非单纯看护孩童,而是尊上察觉她四处嬉闹,变相令她归位静修,安分守己。
带着一丝遗憾,她瞥了一眼园中的纤弱身影,旋身化作流光,折返方羽居所小院。
院内安宁静谧,内室传来瑶光均匀安稳的呼吸声,小丫头仍在沉睡休养。
寒妙依轻推院门而入,整理裙裾鬓发,端庄落座蒲团,眼观鼻鼻观心,乖巧看护内室沉睡的瑶光,只是一双灵动眼眸,忍不住偷偷瞟向前方静坐的玄衣背影,满心好奇。
未等她心绪平复,方羽带着一丝淡淡的传音,再度响彻她的真灵深处,清晰直白,带着几分没好气:
“老公不叫,只管唤尊上。”
短短八字,如惊雷炸响,震得寒妙依神魂摇曳、大脑空白。
极致的羞窘瞬间席卷全身,血色瞬间爬满脸颊、耳根、脖颈,肌肤滚烫发烫。她从未想过,淡漠万古、无牵无挂的尊上,竟然会执着于区区称谓,会介意她的疏离敬畏!
她一直恪守分寸,心怀敬畏,以属下自居,不敢有半分僭越亲近,却不料这份恭谨疏离,反倒惹得尊上不悦。
未等她慌乱回神,方羽的声音再度落下,字字清晰,敲定名分:“你与冷寻双,皆是我方羽道侣。屡屡与我疏离,莫非脑子被雷霆本源劈坏了?”
道侣!
亲口定论,毋庸置疑!
不是属下、不是侍妾、不是玩伴,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道侣,与清冷孤傲的冷寻双并列!
压抑心底的悸动、惶恐、欣喜瞬间爆发,寒妙依心神震颤,泪水几欲涌出。原来她的小心翼翼、刻意疏离,在尊上眼中,只是愚钝糊涂、不懂亲近。
“我……我没有疏离……我只是……”她神魂传音结结巴巴,羞赧至极,那个亲昵的称呼在舌尖反复滚动,羞于出口,却又不敢违逆,最终闭着眼,用尽毕生勇气,细若蚊蚋般挤出二字:“老……老公……”
话音落地,她浑身发烫,娇躯轻颤,垂首埋眉,再不敢直视前方,满心羞窘,无地自容。
静室陷入片刻寂静。
没有回应,没有动静。
可这份沉默,比责备更让人煎熬。寒妙依心跳如擂鼓,忐忑不安,不知自己是否合了心意,是否还在被尊上怪罪。
沉寂数息,方羽平淡的道音再度响起,抛出一则惊天秘闻:“寻双已为我诞下一女。”
轰!
又是一道惊雷,劈得寒妙依头晕目眩、彻底呆滞。
冷寻双!素来清冷孤高、万事不萦于心的冷寻双,竟然早已为尊上诞下血脉子嗣!难怪她近日行踪飘忽、气息内敛,原来竟是孕育子嗣、养护血脉!
心神震颤未歇,更让她羞愤无措的话语接踵而至:“我倒要看看,你妙依,何时为我也生一个女儿。”
生一个女儿!
极致直白、极致私密的话语,彻底击溃寒妙依所有心神防线。羞赧、慌乱、震惊、悸动、忐忑交织缠绕,让她浑身酸软、几欲瘫倒。
她语无伦次,神魂混乱,再也组织不起完整语句,满心只剩滚烫的羞意,几乎要消融自身。
方羽依旧背身静坐,语气平淡如常,仿若闲谈琐事:“瑶光近日时常念叨,想要一个妹妹作伴。你与寻双身为道侣,此事也当有所规划。何时为宜?”
规划子嗣!
直白的问询,让寒妙依彻底手足无措,只能带着哭腔怯声回应:“妙依不知……全凭老公做主……”
见她彻底慌乱臣服,方羽话锋陡然一转,褪去旖旎暧昧,重回正事,字字凝重:“此事不急。待你修为精进,神魂稳固,能扛住渊诅刀煞气、不被凶兵反噬,再议不迟。”
渊诅刀!
三字如冰水浇头,瞬间冲散所有旖旎羞赧,换回寒妙依最深的忌惮恐惧。那柄盘踞万恶之海、吞噬魔神残魂的亵渎凶兵,竟是为她准备的本命神兵!
“寻双掌寂元,你执渊诅。各司其职,各承其道。”方羽语气平淡,敲定二人宿命。
原来冷寻双早已执掌归墟凶兵,早已坐稳道侣名分,唯有她,心性愚钝、修为不足、畏首畏尾,迟迟跟不上脚步。
“执掌渊诅,煞气随心之后,再为我生女儿,不算迟。”
一句结语,将极致凶险的修道路途,与极致亲昵的宿命羁绊,牢牢绑定。
冰火交织、惧喜相融、羞惧并存的未来,就此钉入她的命途之中。
寒妙依瘫坐蒲团,心神大乱,羞赧与恐惧交织,茫然与认命共存,彻底没了往日的灵动狡黠。
夜色渐深,星河垂落,星辉透过窗棂洒落静室。
方羽凝望漫天星辰,片刻后,一声极淡的轻笑落于寒妙依识海,带着几分无奈与戏谑:“呵。妙依这丫头,真是傻了。”
寒妙依心神剧颤,愈发羞窘,心知自己方才失态百出、愚钝至极。
而下一句话语,更是让她彻底无地自容、羞愧欲绝:“瑶光,本就是我与寻双的女儿。这般浅显之事,你竟全然遗忘?”
原来!
朝夕相伴、软糯亲昵、日日唤她姨娘的瑶光,便是冷寻双所生的尊上血脉!
那些无数次被她忽略的细节、眼底的蛛丝马迹、旁人的了然目光,尽数串联,真相昭然若揭!
她自诩玲珑剔透,却愚钝至此,眼睁睁看着真相摆在眼前,兀自懵懂无知,闹出无尽羞人笑话。
“我……我一时糊涂,未曾记起……”寒妙依满心羞愧,泪水氤氲眼底,几乎要滚落。
“不过是记性差了,日后多上心便是。”方羽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随即淡淡吩咐,“瑶光吸纳元凤祝福之力,沉睡休养属正常机缘,你好生看护,有异动即刻报我。”
终于得到台阶,寒妙依连忙应声,狼狈起身,逃也似的钻入内室。
看着榻上瑶光恬静纯真的睡颜,那酷似尊上的深邃气韵、肖似冷寻双的清冷眉眼,愈发清晰。一声声软糯的“妙依姨娘”在耳畔回响,字字沉重,压得她心神震颤。
姨娘!
这个她此前只当孩童亲昵的称呼,竟是身份、辈份、宿命的最好印证!
羞愤、自责、懵懂、归属感交织心头,让她心绪翻涌不息。
正当她对着瑶光睡颜怔怔出神、稍稍平复心神之际,方羽的传音再度穿透珠帘,淡淡响起:“哭够了?出息。”
一句轻斥,让她瞬间绷紧身躯,慌忙收敛泪痕,窘迫至极。
“不过点破实情,便慌乱至此。日后若是执掌渊诅、身怀子嗣,心性这般不稳,如何担当?”
身怀子嗣四字,再度让她脸颊滚烫、心神大乱,连连求饶不敢再听。
方羽不再戏谑,回归平静,任由她在内室静心平复心绪。
内室明珠温润,女童安然酣眠。
外室玄衣静坐,星河映眸万古。
远方混沌战场的炼狱折磨依旧不休,三人的执念与挣扎仍在延续。
而诸天客栈之内,一场关于名分、宿命、神兵、子嗣的微妙羁绊,已然悄然落定,静待来日花开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