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四尾觉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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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芊芊的手指触碰到第二颗传承珠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颗粉色的珠子像是活过来一般，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光线，从她的指尖钻入，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汇聚于眉心深处。
“这是……”
洛芊芊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无法动弹。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那巨大的地下宫殿、那两尊碎石、那满地的夜明珠光芒……全部被黑暗吞噬。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颤。
她站在一片桃林之中。
漫山遍野的桃树，花开正盛。粉色的花瓣如同细雨般飘落，铺满了脚下的青石小径。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远处有清脆的鸟鸣声传来。
这是……青丘。
是那个已经消失在记忆中的、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不……不可能……”
洛芊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传来熟悉的触感——那是青丘特有的灵玉铺就的小路，她小时候最喜欢赤着脚在上面跑来跑去。
“这是幻境……这一定是幻境……”
她喃喃自语，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但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却让她根本无法自控。
“芊芊。”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洛芊芊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然后哭着醒来。
她缓缓转过身。
桃林深处，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她。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容貌与洛芊芊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温婉柔和。她的一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鬓角垂落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九条雪白的狐尾，如同扇子般舒展开来，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九尾天狐——青丘之主，洛芊芊的母亲。
“母……母亲……”
洛芊芊的声音在颤抖。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一步都迈不动。
“傻孩子，站在那里做什么？”母亲温柔地笑着，向她伸出手，“过来，让娘看看你。”
泪水瞬间模糊了洛芊芊的视线。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幻境不幻境，猛地扑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娘！娘！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洛芊芊埋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把这两年多来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全部倾泻而出。
“好了好了，不哭了。”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依旧温柔，“娘这不是在这里吗？”
“可是……可是……”洛芊芊抬起泪眼，看着母亲那张熟悉的脸，“可是你已经……你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你被那把黑色的枪……”
“是啊，我死了。”母亲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但这里是你的心里，不是吗？只要你心里还有娘，娘就永远活着。”
洛芊芊愣住了。
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母亲。
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那么……真实。
但她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不是我娘。”洛芊芊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平静，“我娘不会说这种话。”
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我娘……她从来不说什么‘只要心里有我就永远活着’这种话。”洛芊芊一字一顿地说，“她只会打我屁股，骂我不好好修炼，然后偷偷给我留最好吃的灵果。”
“她从来不说漂亮话，但她会为了保护我，用身体挡住那把枪。”
洛芊芊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你到底是谁？”
“母亲”脸上的温柔笑容逐渐凝固，随后，那张脸开始扭曲、变形。
月白色的长裙化作了黑色的雾气，九条雪白的尾巴变成了狰狞的触手。那个温柔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洛芊芊长得一模一样、却浑身散发着黑色煞气的身影。
“心魔。”洛芊芊冷冷地看着对方，“又是你。”
“没错，又是我。”心魔洛芊芊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姐姐’。”
周围的桃林也在瞬间崩塌。那些盛开的花朵化作灰烬，那些青翠的树木化作枯骨。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大地裂开无数道缝隙，里面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这才是真实的“内心世界”——一片废墟。
“你还记得上一次见到我吗？”心魔绕着洛芊芊缓缓踱步，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在那个沼泽遗冢里，你哭着喊着说我杀不死你，然后一把火把我烧了。啧啧啧，当时那个威风啊。”
洛芊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可惜啊可惜。”心魔突然凑近，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几乎贴到了她脸上，“你烧死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我。你以为你战胜了心魔？不，你只是暂时把它压下去了。”
“只要你的心还有破绽，只要你还留着那些软弱的回忆，我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来。”
心魔后退几步，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着什么。
“而且这一次，我可是带着礼物来的。”
她猛地一挥手。
周围的废墟突然变了。
那不是废墟，而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场景——
青丘大殿。
只是此刻的大殿，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漫天的火光。遍地尸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那个她永远忘不了的画面正在上演——
母亲，浑身浴血，身后九条尾巴已经断了七条。她死死地抱着一个黑衣人的腿，任凭那把黑色的长枪贯穿自己的胸膛，也不肯松手。
“快……跑……”
母亲最后的眼神，穿透了时空，直直地落在洛芊芊身上。
而在她的身后，那个幼小的、瑟瑟发抖的粉色小狐狸，正被一道传送阵的光芒缓缓吞噬。
“不……不要……”
洛芊芊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被她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那些她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
“看到了吗？”心魔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毒蛇，“这就是你。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的废物。一个连报仇都做不到的可怜虫。”
“那个叫苏清瑶的女人救了你，给你好吃的，对你好，你就以为自己能变强了？可笑！”
“你变强了吗？你连那个抓走刑天豪的魔头是谁都不知道！你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你有什么资格哭？你有什么资格活着？”
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
洛芊芊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双手捂住耳朵，想要隔绝那些声音，但那声音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看看你自己。”心魔走到她面前，强行掰开她的手，逼着她看向旁边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另一个洛芊芊。
那个洛芊芊满身伤痕，蜷缩在角落里，双眼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是我没用……”
那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最脆弱的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你。”心魔狞笑着，“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一个靠别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你以为那个守护者是真心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收集什么规则之力！”
“你以为苏清瑶真的把你当朋友？她只是一时心软！等她去了中州，有了新的朋友，她很快就会忘了你这只没用的狐狸！”
“所有人都会离开你。就像娘一样。”
“因为你太弱了。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心魔的话像是一把把刀，狠狠地刺进洛芊芊的心脏。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是啊，她确实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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