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火烧私仓,见牌如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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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得额头冒汗,嘴上却还是吊儿郎当。
“起来说话。”
“王长全去哪了?”
老鹞起身,语速极快。
“去了折冲府大营。”
“盐州这三年,市面上的盐其实没断。”
“但官仓是空的。”
“崔敬和四大盐商,把粮盐全屯在折冲府后山的私仓里。”
“他们知道大人带了金牌和百骑司。”
“所以坚壁清野,只是第一步。”
房遗爱抬眼。
“第二步呢?”
老鹞脸色发沉。
“今晚。”
“王长全去找折冲都尉王武。”
“王武是太原王氏门生,手底下有三千兵马。”
“王武已经带兵剿匪回城。”
“崔敬给他的文书上写着,有一伙江洋大盗流窜入城,占据春风楼。”
“他们要以剿匪的名义,强攻春风楼。”
“刀剑无眼。”
“死无对证。”
好一招借刀杀人。
把巡查盐政的钦差,直接打成江洋大盗。
乱军之中射死,事后往流民和盗匪身上一推。
干净。
利落。
还毒。
武曌给房遗爱包扎的手指紧了紧。
“他们疯了?”
“连国公世子也敢杀?”
老鹞低声道:“王武接到的命令,是尽量避开程小公爷他们。”
“重点杀房大人。”
房遗爱直接笑了。
结果这一笑,牵动背上的伤,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嘶……”
“长孙无忌这算盘,打得全盐州都听见了。”
他慢慢披上外衣。
“让这帮土财主和军汉顶在前面当替死鬼。”
“他倒是稳坐长安,等着捡便宜。”
老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人,春风楼守不住。”
“属下知道一条地道,能直通城外。”
“请大人速退。”
“等属下联络周边折冲府,再行……”
“退?”
房遗爱直接打断他。
“我从长安跑了一千里路,就为了来这儿钻地道?”
老鹞一噎。
房遗爱慢慢站直身子。
他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块刻着“建成”的黑色旧木牌。
一面盘龙赤金令牌。
木牌被他随手扔在案上。
金牌则被他攥在手里。
烛光照上去,金光压得人心头发沉。
“这水,还是不够浑。”
房遗爱看向老鹞。
“城里还有多少百骑司?”
老鹞沉声道:“连属下在内,四十二人。”
“够了。”
房遗爱把玩着金牌,声音不高。
“去。”
“点齐人手,穿上王氏家丁的衣服。”
“今晚,把折冲府后山那几个私仓,一把火全烧了。”
老鹞脸色一变。
“大人,那是盐州的命脉……”
“就是命脉,才要烧。”
房遗爱的眼神冷了下来。
“烧了粮仓,崔敬和四大盐商就成了没牙的狗。”
“他们拿什么养兵?”
“拿什么抬价?”
“拿什么跟我耗?”
老鹞盯着他看了一息。
然后咬牙抱拳。
“喏!”
下一刻,他转身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武曌看着房遗爱的背影。
这个男人平日里披着一层散漫皮。
像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可真到死局里,他比谁都疯。
他不是来查盐州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武曌轻声问:“那王武怎么办?”
房遗爱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咔作响。
“他敢来。”
“我就敢接。”
……
子夜。
长街寂静。
更夫早就躲得没影了。
忽然,地面开始震。
不是一两匹马。
是成百上千双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闷响。
火把的红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八百披甲甲士,手持长枪劲弩,将春风楼前后左右围得铁桶一样。
战马嘶鸣。
长街两侧的百姓,早已关门闭户。
连窗缝都不敢开。
一个顶盔掼甲的武将立马阵前。
折冲都尉,王武。
他看着紧闭的春风楼大门,拔出腰间横刀。
刀尖往前一指。
“本将奉刺史大令!”
“剿灭盘踞春风楼的流窜巨匪!”
“弓弩手准备!”
哗啦!
前排二百名弩手齐齐抬起弩机。
冰冷箭头,对准春风楼所有门窗。
王武声音森冷。
“拒捕者。”
“就地格杀!”
倒计时还没开始。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没有埋伏。
没有抵抗。
大堂内烛火通明。
程处默扛着板斧,搬了一把太师椅,重重搁在门槛正中央。
房遗爱披着黑色大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左手端着一碗酒。
右手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羊腿。
面对门外八百寒光闪闪的兵器,他一点都不急。
甚至还撕下一块羊肉,慢悠悠嚼了两下。
然后吐出一根骨头。
啪嗒。
骨头落在青石板上。
声音不大。
可整条街都听得见。
房遗爱抬眼。
目光越过重重甲士,直接钉在王武脸上。
“王都尉。”
“剿匪剿到我头上。”
“你祖坟里的风水,是不想要了吗?”
王武坐在马上,冷冷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就是那个在长安搅风搅雨的纨绔?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王武冷笑一声,刚要下令放箭。
下一刻。
房遗爱慢慢放下羊腿。
右手探入怀中。
啪!
一面赤金盘龙令牌,被他重重拍在太师椅扶手上。
金光一亮。
满街甲士呼吸都停了一瞬。
房遗爱没有喊。
他的声音甚至很平。
可就是这份平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见牌如见朕。”
他靠着太师椅,指尖在金牌上轻轻敲了敲。
一下。
又一下。
“王武。”
“这八百甲士。”
“你是准备用来围我”
“还是准备用来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