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卷账册,敲山震虎惊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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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抬起头。
面孔白皙,眼窝微陷,鼻梁高挺。
目光投向房遗爱。
“你倒是把律令背得熟。”
李承乾拿起酒壶,往玉杯中倒酒。
酒液倾泻,几滴溅在紫檀木桌面上。
“父皇让你来当詹事,教导孤。你今日推门砸墙,鞭打守将,就是你教导孤的规矩?”
房遗爱直起身,放下双手。
“下官鞭打左卫率旅帅贺兰雄,是因为他阻拦朝廷三品大员入宫,违背宫规。”
青袍属官再次呵斥。
“强词夺理!贺兰雄奉太子谕旨守门。你伤他,就是藐视太子!”
房遗爱转头看向青袍属官。
“你叫什么名字?官居几品?”
青袍属官仰起下巴。
“本官东宫左春坊中允,赵节。官居正五品下。”
房遗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承乾。
“殿下,左春坊中允属詹事府管辖。下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当堂指着长官大声喧哗,这合规矩?”
李承乾端起玉杯,酒液在杯中摇晃。
“赵节是孤的表亲。在东宫,孤就是规矩。”
房遗爱点头,转身走向左侧第一张空置的圈椅,撩起衣摆坐下。
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两端。
“殿下说得对。殿下是规矩。但詹事府也有詹事府的规矩。下官今日来,除了谢恩履新,还有一桩公事要办。”
李承乾将酒杯停在唇边。
“公事?”
房遗爱侧头,对着大殿门外喊道。
“柴令武。”
柴令武双手捧着黑布包裹,跨步走入大殿,停在房遗爱身侧。
房遗爱抬手,解开黑布包裹打结处,翻开布面,露出里面两册泛黄的账本。
“这是洛阳漕运衙门,贞观十三年至十六年的交接账册副本。”
房遗爱手指按在最上面一本账册封皮上。
“下官奉旨接管漕运,核查旧账。发现洛阳至潼关段,三年内多报了三百二十七趟空船船次。空船运的不是粮草丝绸,是白银。七万两白银,借道西市货栈,凭空消失。”
李承乾喝下一口酒,吞咽动作使得喉结滚动。
“漕运的烂账,你应该去找户部,找赵国公。拿到孤的东宫来,意欲何为?”
房遗爱翻开账册,纸张翻动发出沙沙声。
停在其中一页,指尖敲击纸面记录。
“西市那家货栈,名叫广源行。其背后大东家,名叫贺兰楚石。”
大殿内气氛陡然收紧。
赵节退回队列,低头看地。
贺兰楚石,太子妃亲兄,现任东宫千牛。
房遗爱合上账册。
“东宫开支庞大。这七万两白银,最终流向了贺兰楚石的私宅,又以采买奇珍异兽的名义,报入东宫左春坊的内库账目。”
李承乾将玉杯捏在指间,指节泛白。
“你查孤?”
房遗爱从椅子上站起。
“下官身兼盐铁转运使,核查天下盐铁与漕银流向,是本职。下官身兼太子詹事,厘清东宫库房,防止小人蒙蔽殿下,也是本职。”
他双手撑在身前空置的一张案几上。
“殿下,下官今日来,是要提走左春坊内库三年内的所有采买底单。”
李承乾猛地将手中玉杯砸向地砖。
玉杯碎裂,碎片四处飞溅。
酒液在地砖上留下一滩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