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太子宫中请罪，父子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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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朕今日不废你。”

李承乾猛地抬头。

李世民看着他：“你是嫡长子，是太子。这个位子，朕给了你，就不会因为旁人几句话收回来。”

李承乾声音发颤：“父皇……”

“别急着谢。”

李世民脸色冷下来。

“长孙无忌倒了，不代表你就稳了。东宫那些烂账，朕会让人一笔一笔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你若敢伸手拦，朕连你一起罚。”

李承乾立刻跪下。

“儿臣不敢。”

“还有。”

李世民看着他：“从今往后，东宫的人，你自己挑。用错了人，朕不会再替你收拾第二次。”

李承乾伏在地上。

“儿臣记住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

“房遗爱，你怎么看？”

李承乾身子一僵。

这才是真正要问的。

他斟酌许久，才开口：“儿臣恨他。”

李世民没出声。

李承乾抬头，眼底还有血丝。

“他闯东宫，抄内库，当着满殿属官扫儿臣的脸。儿臣恨不得亲手杀他。”

王德站在一旁，眼皮一跳。

李世民却笑了。

“接着说。”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可儿臣也知道，他查的是长孙家的账，砍的是父皇要砍的人。儿臣恨他归恨他，不能把他当反贼。”

李世民看了他半晌。

“这话比刚才实在。”

李承乾低头。

“儿臣以前输，就输在分不清私怨和国事。”

李世民眼神缓了些。

他走到李承乾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记住这句话。”

李承乾点头。

李世民压低声音：“房遗爱是朕的刀。刀锋利，能杀人，也能割手。”

李承乾抬眼。

李世民看着他：“你要学会用刀，也要防着刀。”

李承乾没立刻答。

这句话，他听懂了一半。

父皇在告诉他，长孙无忌倒了，房遗爱不会永远站在东宫对面，也不会永远站在东宫这边。

朝堂上，没有谁能全信。

包括舅父。

包括房遗爱。

甚至包括父皇递到他手里的每一句话。

李承乾缓缓叩首。

“儿臣明白。”

李世民转身坐回御座。

“你明白得还不够。以后慢慢学。”

李承乾伏在地上，声音沉了下来。

“儿臣会学。”

李世民看着他。

殿外风吹过，门缝里透进一线白光。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儿子，终于少了几分戾气。

那一刀，没让他废腿。

却让他知道疼了。

李世民摆手。

“回去养伤。”

李承乾一怔：“父皇……”

“东宫还得有人坐镇。”

李世民端起茶盏，没看他。

“别再让朕失望。”

李承乾重重叩首。

“儿臣，遵旨。”

他撑着伤腿起身，额角疼出冷汗，却没让人扶。

走到殿门口时，李世民忽然叫住他。

“承乾。”

李承乾回身。

李世民看着他，声音不高。

“下一次，别再拿刀往自己身上扎。”

李承乾眼眶一酸。

他躬身，忍住没哭。

“儿臣记下了。”

殿门打开。

李承乾一步一步走出去。

李世民坐在殿内，手指摩挲着茶盏边沿。

王德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这回，像是懂事了。”

李世民看着殿门，半晌才开口。

“懂事还早。”

他放下茶盏。

“不过，总算知道自己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