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消息扩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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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15,埃尔莫庄园。
第一缕阳光还没有完全驱散夜晚的寒意,庄园的铁门就被人用肩膀撞开了——不是打开,是撞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然后整个门板向内倒塌,砸在铺着碎石的车道上。
冲进来的不是强盗,是军队。
整整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千眼族城卫军士兵,穿着制式的深蓝色制服,胸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手持长戟,腰佩短剑,靴子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像一群沉默的捕食者。
带队的军官是个中年千眼族,左眼下方有一道陈年刀疤。
他叫戈登,城卫军第三巡逻队队长,服役二十年,经历过三次边境冲突,身上有七处伤疤。
但此刻,他握着剑柄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
就在两小时前,他被紧急从床上叫起来。
传令兵带来的消息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奥比都斯·埃尔莫议员,昨晚在距离议会厅不到三条街的黑水巷,被刺杀了。
死在千眼城最核心的区域,死在回家路上,死在护卫的保护下。
这不只是谋杀。
这是挑衅,是对整个千眼族统治阶层的公然羞辱。
戈登走进庄园主楼的大厅。
大厅里一片混乱。
仆人们瑟瑟发抖地聚在角落,几个女仆在低声啜泣。
地上有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昨晚遇刺的管家卡尔文被抬回来时留下的。
“谁是负责人?”戈登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是庄园的女管家玛莎,在埃尔莫家服务了二十五年。
“大人……”她躬身行礼,声音在发抖。
“昨晚发生了什么,从头说。”戈登没有废话。
玛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昨晚7点,老爷出门去银月剧场。他只带了六名护卫,卡尔文管家随行。
按照平时,老爷应该10点左右回来,但昨晚直到11点,马车都没有回来……”
“然后呢?”
“然后……大概11点20分,马车回来了,但只有马车。”
玛莎的声音开始哽咽。
“车夫老汤姆死了,喉咙被割开。
车厢里……车厢里有卡尔文管家,他还活着,但肩膀中了一刀,流了很多血。
他说老爷……老爷在黑水巷被人袭击,他、他亲眼看到老爷被人拖出马车……”
“奥比都斯大人的尸体呢?”
玛莎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有……马车里没有。卡尔文管家说,刺客把老爷拖出马车后就……就再也没回来。
我们立刻派人去黑水巷找,但……”
“但什么?”
“但只找到了老爷的尸体。”
玛莎的声音几乎是在呜咽。
“躺在巷子中间,脖子被割开了,血……血流了一地。
老爷身上那枚家族徽章——他每天都戴在胸口的那枚紫水晶徽章——不见了。
刺客把它拿走了。”
戈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忙碌的士兵们。
他们已经封锁了整个庄园,正在搜查每一个房间,询问每一个人。
尸体还在,但徽章被拿走了。
这比带走尸体更意味深长。
带走尸体可能是为了毁尸灭迹,或者作为战利品。
但只拿走徽章——那枚象征着埃尔莫家族地位和荣誉的紫水晶徽章——这更像是一种宣言:我们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代表的权力和地位。
“刺客有几个人?”他问。
“卡尔文管家说……他看到了四个。
不,也许是五个。
他说天黑,看不太清,但至少有四个。
他们动作很快,几秒钟就解决了两名护卫。
然后有一个人从车顶上……那个人用刀刺穿了车顶……”
戈登转身:“卡尔文现在在哪?”
“在楼上的医疗室。医师说那一刀刺穿了肩膀,失血过多,现在还昏迷着。”
戈登点点头,对身后的副手说。
“带两个人上去,等他醒了立刻问话。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刺客的长相、用的武器、说的每一句话。”
“是,长官!”
副手带着两名士兵上楼了。
戈登在大厅里踱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装饰——墙上的油画,架上的瓷器,角落里的雕塑。
这些都是财富,是地位,是奥比都斯用一生积攒的东西。
但现在,这些东西的主人不在了,死得像条狗,连代表身份的徽章都被夺走了。
“长官!”一名士兵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我们在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戈登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
他快速扫了几眼,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是情报——关于黑水巷的地形图,关于巡逻队的换班时间,关于马车路线的标记。
还有一些笔记,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西侧门守卫8-9点空缺”
“护卫分三班,夜班10点换岗”
“目标有每周四看戏习惯”……
这是刺杀计划。
或者说,是计划的一部分。
“书房里还有什么?”戈登沉声问。
“还有很多,长官。整个书桌抽屉里都是类似的资料。还有一些……兄弟会的东西。”
“兄弟会?”
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三枚徽章——生铁铸造,样式粗糙,但上面的图案很清晰:两把交叉的匕首。
兄弟会的徽记。
戈登拿起一枚徽章,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很廉价,像是地摊上几枚铜币就能买到的那种。
但此刻,这枚徽章重如千钧。
“叫所有人集合。”他对士兵说,“我们要去个地方。”
“哪里,长官?”
“城南,旧城区,兄弟会千眼城分会。”
戈登把徽章攥在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些老鼠的窝。”
——————
同一时间,早上7:00,千眼城议会厅。
议会厅位于千眼城中心,是一座宏伟的石质建筑。
建筑整体呈圆形,象征着眼球——千眼族的圣物。
外墙用黑白两色的大理石交错镶嵌,形成眼睛的图案。
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族徽:
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用紫水晶镶嵌,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平时,议会厅要到9点才开门。
但今天,才7点,所有的门都已经打开。
卫兵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三倍,他们手持长戟站在每一个入口,表情严肃,眼神警惕。
议会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不,不是坐满——是站满。
大厅中央的圆形议事区平时只摆放二十张高背椅,那是给核心议员的。
但现在,整个大厅挤进了超过五十人。
除了二十位核心议员,还有三十多位普通议员,以及各大家族的代表、军队的高级将领、城卫军的指挥官。
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人坐。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椅。
那是议长的位置。石椅用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椅背雕刻着千眼族的神话场景:先祖之眼注视着大地。
此刻,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议长埃德加·银瞳,千眼族最年长的贵族之一,担任议长已经十二年。
他今年六十七岁,头发全白,但身板依然笔直。
他有着千眼族典型的深紫色皮肤,但比普通族人更深,近乎黑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是银色的,在昏暗的大厅里像两粒燃烧的炭火。
此刻,那双银色瞳孔里燃烧的是真正的怒火。
“说。”埃德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在大厅里回荡。
“谁来说说,昨天晚上,在我们的城市,在我们的核心区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只能听到人们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卫兵铠甲碰撞的轻微响声。
“既然没人说,那我来说。”
埃德加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但当他站起来时,整个大厅的气压仿佛都降低了。
“昨天晚上,10点27分,在距离议会厅三条街的黑水巷,奥比都斯·埃尔莫议员,在从银月剧场返回庄园的路上,被刺杀。
刺客至少有四人,可能五人。
他们杀死了车夫,杀死了四名护卫,重伤了管家卡尔文,然后,用刀割开了奥比都斯的喉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最让人愤怒的是——刺客拿走了奥比都斯的家族徽章。
那枚他每天都戴在胸前、象征埃尔莫家族三百年荣誉的紫水晶徽章。
尸体被丢在肮脏的巷子里,像垃圾一样,而徽章——那枚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被当作战利品拿走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安静。”埃德加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
大厅立刻安静下来。
“这不只是谋杀。”埃德加的声音更冷了。
“这是一种仪式性的羞辱。刺客在告诉我们:我们不在乎你的命,我们在乎的是你代表的权力。
我们要摧毁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赖以统治的一切。”
他走下高台,走到大厅中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很想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据点的存在?举手我看看。”
没有人举手。
但很多人的眼神在躲闪。
“不举手?那我来帮你们回忆。”
埃德加停在一位中年议员面前。
这位议员叫法尔科,负责城市治安和情报工作。
“法尔科议员,三个月前,你的情报部门提交了一份报告,标题是《千眼城潜在威胁评估》。
报告第17页,第三段,明确提到了兄弟会千眼城分会。
上面写的是——让我复述一下——‘该据点位于城南旧城区,常驻人员三至四人,装备简陋,威胁等级:低。
建议维持现状监视,不作为优先清除目标。’”
法尔科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说的没错吧?”埃德加问。
“……没错,议长大人。”
法尔科的声音发干。
“那么,请告诉我,”埃德加凑近他,银色瞳孔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一个‘威胁等级:低’的据点,是怎么在我们的核心区域,刺杀了我们的一位议员,还拿走了他的家族徽章——那枚象征我们整个统治阶层荣誉的徽章?”
“我……我们……”
“你们低估了他们。”埃德加替他说完。
“或者说,你们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三个废物刺客,能翻起什么浪?
留着他们,总比清除之后,兄弟会派来真正棘手的刺客要好。
这是不是你们当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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