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乘胜进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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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整顿兵马。
武城之战后,秦军收编了大量魏军降卒,缴获无数军械马匹,兵力反而膨胀至八万,且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蒙骜留两万守河西,自率六万精兵,号称十万,浩浩荡荡,东出函谷,直扑魏国都城——大梁。
战报如雪片般飞向咸阳。
“腊月廿三,我军出函谷,魏军望风而逃,连克三城。”
“腊月廿八,破荥阳,斩魏将公孙喜,俘敌五千。”
“正月初五,兵临大梁。魏王遣使求和,愿割让河内十城,岁贡黄金万镒。蒙将军不受,围城。”
“正月初十,四面攻城。我军以火药炸开西城门,攻入城内。巷战一日,魏军溃散。”
“正月十二,魏王率残部自东门逃,往旧都安邑。大梁陷落。”
“正月十五,蒙将军入大梁宫,收魏国典籍、府库。大梁城内,已插秦旗。”
从出兵到破都,正好一个月。
捷报传来,咸阳再次沸腾。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所有人都在谈论“蒙将军神威”、“大秦铁骑无敌”。
说书人连夜编出“蒙骜十战定大梁”的段子,在酒楼里讲得唾沫横飞,听客拍案叫绝。
孩童们玩着“秦军打魏军”的游戏,争着扮演蒙骜。
连深宫里的妃嫔,打麻将时都要说一句。
“听说大梁的绸缎最好,下次让大王赏咱们些。”
赢稷在朝会上,手持捷报,当众宣读,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读完,他环视群臣,朗声道。
“自今日起,武魏已为历史!
天下七国,只剩其六!
而寡人相信,假以时日,这天下,将尽归大秦!”
“大王万岁!大秦万岁!”
朝臣们山呼万岁,个个满面红光。
下朝后,赢稷特意来到鹿鸣苑,想与惊宇分享这份喜悦。
苑内,惊宇正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闭目养神。
椅边小几上,放着那份刚送来的、墨迹未干的“大梁捷报”。
赢稷走进来,惊宇睁开眼,坐起身。
“先生可看了捷报?”赢稷笑容满面。
“蒙老将军不负所望,一月破大梁,魏王遁逃。我大秦东出第一战,大获全胜!”
惊宇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看到了。恭喜大王。”
赢稷察觉到惊宇的反应过于平淡,不禁问道。
“先生似乎……不甚欣喜?”
“欣喜自然是欣喜。”惊宇道,“只是……”
“只是什么?”
惊宇沉默片刻,指了指捷报上的几行字。
“大王请看,魏王逃往安邑,带走了部分宗室、大臣、以及……武魏王玺。这意味着,魏国法统未灭,抵抗之心未熄。
大梁虽破,然魏国国土尚有三分之二,人口数百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赢稷不以为意:“丧家之犬,何足挂齿?待蒙老将军稍作休整,继续东进,扫平残魏,易如反掌。”
“那其他五国呢?”惊宇问。
“大王可曾想过,西秦一月灭魏,展现出的战力,会让其余五国作何感想?”
赢稷笑了。
“自然是惧我、敬我、求我!先生没看到六国使者仍在咸阳吗?
他们此刻,怕是夜不能寐,想着如何巴结我大秦呢!”
“惧,是自然。”惊宇缓缓道。
“但惧到极致,便可能……联合。”
赢稷的笑容微微一滞。
“西秦强,强在军力,强在新器,强在出其不意。”
惊宇继续道。
“然国本未固,新占之地未稳,关中虽富,然供养大军连年征战,能撑几年?
若此时五国惊惧之下,摒弃前嫌,合纵攻秦,西秦可能挡?”
赢稷皱起眉头:“合纵?谈何容易!五国各怀鬼胎,互有宿怨,岂能齐心?”
“平时自是不能。”
惊宇道。
“但当屠刀悬于头顶,性命攸关之时,再大的仇怨,也可暂时放下。
昔日六国合纵攻强楚,便是先例。”
他顿了顿,看着赢稷。
“大王,我曾言,强国需徐图缓进,广积粮,缓称王。
西秦崛起太快,已成众矢之的。
此时最应做的,是消化河西、大梁新得之地,安抚百姓,发展农桑,整训新军,稳固根本。
待国力真正雄厚,兵精粮足,民心归附,再图天下,方是万全之策。”
赢稷沉默了。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但胜利的滋味太甜美,开疆拓土的诱惑太强烈,让他难以自拔。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道。
“先生所言,老成谋国。
然战机稍纵即逝,魏国新败,人心惶惶,正是一鼓作气、荡平中原之时。
若此时停步,待其喘息,重整旗鼓,又或与他国结盟,反成后患。”
他站起身,对惊宇拱手。
“先生好意,寡人心领。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待蒙老将军平定魏地,寡人自会令其暂缓兵锋,休养生息。”
话说到这份上,惊宇知道再劝无用。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
赢稷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走到苑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惊宇已重新躺回摇椅,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赢稷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不安压下。
惊宇先生是仙人,是智者,但他终究……不是君王。
君王要考虑的,不只是稳妥,更是时机,是魄力,是……不世之功!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而摇椅上,惊宇睁开了眼睛,望着赢稷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劝过了,不听。”
他低声自语。
“那就……让现实来教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西秦崛起太快,已犯了众怒。五国合纵?呵,恐怕不用等五国,只要有三四国联手,就够西秦喝一壶了。”
“秦王啊秦王,你以为有马镫火药,有《惊子兵法》,就能横扫天下了?你还差得远呢。”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厮杀。是国力,是民心,是外交,是权谋,是……耐心。”
他重新闭上眼睛,摇晃着椅子。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等你们撞得头破血流,撑不住了,再来求我……”
“那时候,我惊宇再出手,力挽狂澜,那才叫……真牛逼。”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窗外,咸阳城依旧喧嚣,庆祝的锣鼓声隐约传来。
而千里之外,刚刚插上秦旗的大梁城内,蒙骜站在魏王宫的废墟上,看着东方,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传令!”他沉声道,“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安邑!不擒魏王,誓不还师!”
“是!”
秦军的铁蹄,再次踏上了东征的道路。
而其余五国的都城,临淄、郢都、邯郸、新郑、蓟城,一封封密信正以最快的速度传递。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
“西秦恃强凌弱,一月灭魏。唇亡齿寒,我辈危矣。当速谋合纵,共抗暴秦!”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鹿鸣苑里,惊宇的鼾声,正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