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妒忌之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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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兰,站在镜头的后面,记录下了这一切。
她拍下了瑟琳娜在颁奖台上的笑容,拍下了米拉和维拉陪伴在她身边的画面,也拍下了德里克独自离开校园时落寞的背影。
她用镜头收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像收集标本一样,将它们封存在存储卡里,夜深人静时反复翻看。
她嫉妒她们。
她恨她们。
她也离不开她们。
因为她们是她所有负面情感的源泉,是她存在的参照系。
如果没有她们,她的嫉妒就失去了对象,她的生命就失去了重量。
文件的后半部分,记录了周兰在毕业前后的一系列异常行为。
她以“毕业纪念”为由,约瑟琳娜、米拉和维拉去星光游乐场游玩。
那一天,她带上了相机,也带上了别的东西。
游乐场的监控盲区,她早已踩点完毕。
她以“拍一组创意合影”为借口,将三人引到了一个偏僻的区域。
然后,她用事先准备好的麻醉药剂,依次制服了她们。
文件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记录她将三人藏匿的地点,也没有记录她后续的计划。
洛砚放下文件,目光落回病床上那个面目全非的身影。
她曾经用镜头记录别人的面孔,如今自己的面孔却被利刃彻底摧毁。
这是一种残酷的镜像惩罚——剥夺她用来“观看”和“记录”的能力,将她变成被观看、被记录的客体。
“她脸上那些伤口……”
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X做的,还是她自己……”
“伤口的角度和深度分布不均匀,右手侧的伤口明显比左手侧更深、更密集。”
洛砚平静地回答。
“如果是自残,惯用右手的人通常会在左侧面部留下更深的伤口。
但这里的分布相反,说明施暴者是面对面站在她身前,用利刃进行的划刻。
不是自残,是他人所为。”
艾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瑟琳娜她们……会不会也在这栋楼里?还有其他密室?”
墨菲斯已经下令对整个建筑进行第二轮、更加彻底的搜索。
探测雷达和热成像设备被调集到现场,对每一面墙壁、每一块地板进行扫描。
但经过数小时的细致排查,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空间或生命迹象。
瑟琳娜、米拉和维拉,依然不知所踪。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了。
洛砚站在病床边,目光从周兰那张被毁的面容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白色的病床,银色的输液架,昏黄的灯光,光秃秃的墙壁。
这个房间简洁得像一个茧,一个用来囚禁和改造的茧。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周兰的脸上。
那些交错纵横的伤口,像一张被恶意涂改的地图。
每一道划痕的走向、深度、长度,似乎都遵循着某种规律,而不是随意的发泄。
他俯下身,从不同的角度,仔细观察着那些伤口的形态。
“艾拉警官,”他忽然开口。
“请帮我取一份高分辨率的伤口图像记录,从正面和两侧各角度拍摄。
同时,调取周兰在墨城大学期间的摄影作品集,特别是她拍摄的人物肖像。”
艾拉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立刻照办。
技术人员用高清扫描设备,对周兰面部的伤口进行了全方位的记录。
同时,眼镜从校刊的数据库和周兰的个人社交账号中,调取了她过去三年发布过的所有摄影作品。
洛砚将伤口的扫描图像和周兰的摄影作品,并排显示在两块光屏上。
他站在两块光屏之间,目光交替扫视,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比对。
几分钟后,他伸出手,指向周兰摄影作品中一张人物肖像的局部。
那幅作品中,模特的面部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个区域,阴影部分的轮廓线条。
与周兰左颊上一道弧形伤口的走向,呈现出高度的一致性。
他又指向另一张作品。
那是一张黑白摄影,画面中人物的眼睑被一道水平的阴影覆盖。
而周兰右眼下方的一道伤口,恰好沿着同样的水平走向延伸。
一张又一张。
一幅又一幅。
那些看似随机的、残忍的伤口,实际上是某种“复制”。
是X用利刃,在周兰的脸上,重新雕刻了她自己曾经创作过的摄影构图。
“他在用她的作品,惩罚她的眼睛。”
洛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剥离了情绪的、纯粹分析的质感。
“他夺走她用来创作的媒介——她的脸,然后用她自己的创作语言,在上面留下印记。
这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刑罚。”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转过身,看向墨菲斯和艾拉。
“X是一个追求完整叙事的人。他不会只留下惩罚,而不留下救赎或启示的可能性。
周兰脸上的伤口,除了是惩罚,还可能是一份加密的信息——一份指向瑟琳娜三人下落的地图。”
“我们需要将这些伤口的走向,与墨城及其周边的地理地图进行重叠比对。
每一道主要的划痕,都可能对应着一条街道、一条河流、或者某条特定的路径。”
墨菲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果断下令。
“眼镜!立刻搭建比对模型!
将伤口扫描图与墨城全域地理地图进行多尺度重叠分析!”
“是!”
光屏上,数据流开始飞速运转。
那些交错的、狰狞的伤疤,正在被转化为一串串坐标和矢量,与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脉络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而洛砚站在光屏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些逐渐重合的线条。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读懂X留在周兰脸上的,最后一幅“摄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