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炼药(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孙不苦教他药王谷本事的头一天,没教他认草药,也没教他背药方,而是扔给他一把锄头,让他去挖地。
“河谷东南角,有一块野生的药圃,荒了三年了。”孙不苦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用烟杆指了个方向,“去把地翻了,杂草拔干净,石头捡干净,土要翻到两尺深。什么时候翻完,什么时候吃饭。”
林远扛着锄头去了。
那块药圃藏在一片乱石堆后面,大约有三分地的大小,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三年没人打理,各种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野葛藤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根系深扎在土里,每一锄头下去都要使出全力才能撬动。
他从天亮干到天黑,三分地翻了不到一半。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了新茧,汗水把衣服浸透了好几遍,最后干脆光着膀子干。太阳晒在后背上,火辣辣地疼,但他一声不吭,一锄头一锄头地往下挖。
他不问为什么。八个月的相处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孙不苦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站桩是练下盘,摸鱼是练眼力和手法,现在让他挖地,一定也不只是挖地那么简单。
三天后,药圃翻完了。土翻了两尺深,杂草连根拔净,石头捡了一大堆,堆在药圃边上垒成了一道矮墙。林远的双手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掌心硬得像两块铁板。
孙不苦来验收,在药圃里走了几圈,用脚尖踢了踢翻好的土,点了点头:“还行,勉强及格。”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解开袋口,从里面倒出一把种子,随手撒在了翻好的土地上。种子细得像芝麻,落在土里几乎看不见。
“这是‘赤阳草’的种子,药王谷最基础的药材。”孙不苦说,“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照顾这片药圃。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水要从河里挑,不能用溪水。杂草冒头就拔,虫子来了就捉。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赤阳草抽芽。”
林远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泥土,感受着土壤的湿度和温度。他忽然明白了孙不苦为什么让他先挖地——一个好药师,首先要懂得土地。草药的生长靠的不只是种子和水,还有土质、温度、光照、通风,任何一个细节不对,药性都会大打折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孙不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得正经了几分,“面板能给你功法,能让你修炼加速,但它给不了你手上的功夫。炼丹炼药是一门手艺,手艺只能靠时间磨。炉子一开,丹药是成是废,全看你的手感和经验。火候多一息,药材多一钱,整炉丹药就废了。你甭想着靠系统一步登天——系统能教你怎么练,但练不练得会,是你自己的事。”
这话说到林远心坎里去了。八个月来,系统面板给了他功法的修炼路线和辅助运转,但每一分内力的增长、每一寸筋骨的强化,都是他一天一天站桩站出来的,一拳一拳打出来的。系统给他的是一条路,但路得自己走。
孙不苦又掏出一个布袋,这次比刚才那个大得多,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的标本。他盘腿坐在地上,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开,开始教林远认药。
“这个叫‘蛇含草’,专治蛇毒,捣烂了敷在伤口上,一炷香之内能把蛇毒拔出来。它跟‘蛇涎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一个能救命,一个能要命。你闻——”他把两片草叶递到林远鼻子底下,“蛇含草的汁液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蛇涎草闻起来是甜的。记住了,甜的就是有毒的。江湖上很多药师都在这两味药上栽过跟头,药死过人命。”
“这个叫‘铁线藤’,是续骨膏的主药。但这个藤分公母——公藤皮厚,纤维粗,药性猛烈,适合接大骨。母藤皮薄,纤维细,药性温和,适合接小骨和软骨。怎么分辨?看它缠绕的方向。公藤是逆时针绕的,母藤是顺时针绕的。你要是用错了,骨头接反了,病人的手就废了。”
“这个是‘火灵芝’,极其珍贵,十年才长一寸,百年才能入药。你在市面上能买到的大多数火灵芝都是染色的假货,真货用指甲划一下会渗出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但你别乱划,汁液流了药性就跑了。真正的行家看灵芝不靠划,靠听——拿在手里晃一晃,有回音的就是真货,因为真火灵芝内部是蜂窝状的,假的实心,晃不出回音。”
林远蹲在旁边,听得入了神。孙不苦讲药材的时候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而是一个真正的行家,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每一句话都透着几十年的真功夫。他不仅讲药材的名字和功效,还讲怎么辨认、怎么采、怎么晒、怎么储存,甚至连药材的生长环境都讲得清清楚楚——哪种长在阴坡,哪种长在阳坡,哪种需要长在腐木上,哪种只能在活树上寄生。
“记住了,采药不是越贵越好,而是越对越好。对症的草药,田埂上拔一根就管用。不对症的人参,吃十斤也是浪费。药王谷的祖师爷说过一句话——‘药无贵贱,对症则良。’这句话你记一辈子。”
林远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从那天起,他的日常训练又多了一项内容——白天站桩、练拳、照顾药圃,晚上跟着孙不苦学药理。孙不苦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把几十种药材混在一起,让他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全部分类辨明。认错一种,加练一套拳。刚开始的时候他一晚上能认错十几种,加练的拳打得他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但一个月后,一百三十七种基础药材他全部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靠气味和手感就能分辨出来。
药圃里的赤阳草也冒了芽。嫩绿的芽尖从泥土里钻出来,顶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林远蹲在药圃边上,看着那些芽尖,忽然觉得比自己突破了境界还高兴。
孙不苦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赤阳草芽,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了脸:“高兴什么?这才刚开始。赤阳草从抽芽到入药,至少要两个月。两个月里虫咬、旱涝、霜冻,哪一样都能让你白干一场。种药跟练武一样,笑到最后的才算赢。”
两个月后,赤阳草长到了一尺高,通体赤红,叶尖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孙不苦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勉强及格。药性还差点火候,但用来练手是够了。”
当天晚上,他把林远带到了山洞深处。
洞口往里走大约十丈,拐过三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的溶洞,洞顶有三四丈高,正中间摆着一尊青铜药鼎。鼎身比林远还要高一截,鼎壁上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药方,被岁月的烟火熏得发黑。鼎下方是一个石砌的火塘,火塘周围散落着不少药渣和焦炭,显然曾经被频繁使用过。
“这是药王谷的‘青冥鼎’,传了十一代了。”孙不苦拍了拍鼎身,青铜鼎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回应他的触碰,“当年我从药王谷出来的时候,别的东西都没带,就扛了这口鼎。”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但林远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是不舍,也是不甘。他没问孙不苦为什么离开药王谷,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至少现在不该问。
“炼丹的第一步,不是开炉,是洗鼎。”孙不苦撸起袖子,露出两条枯瘦但筋骨分明的手臂,“鼎不干净,炼什么都是废的。青冥鼎三年没开过炉了,里面的积灰和药垢得从头到尾清一遍。”
洗鼎就洗了三天。
孙不苦让林远用清水反复擦洗鼎身内外,每一个符文沟壑里的药垢都要用竹签一点一点剔干净。然后是温鼎——在火塘里生小火,让鼎身慢慢升温,等到鼎壁微微发烫的时候,用赤阳草的汁液涂抹鼎身内壁,反复三遍,让青铜的毛孔吸收药性。
“鼎也是有记忆的。”孙不苦说,“你用赤阳草的汁液养它,它就会记住赤阳草的药性。下次再炼赤阳草相关的丹药时,鼎身会自动帮你稳定火候。这是青冥鼎独有的灵性,传了十一代,鼎里面沉淀了几百年的药力,你用得好,它就是你最大的助力。你用不好,它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温鼎完成后,孙不苦正式开始教他炼丹。
第一炉丹叫“培元丹”,是所有丹药中最基础的一种,功效简单直接——固本培元,帮助后天境界的武者稳定根基。配方也不复杂:赤阳草为主药,辅以黄芪、当归、白术、茯苓四味药材,再加半钱熊胆作为药引。
但配方简单不代表炼制简单。恰恰相反,越基础的丹药越考验基本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