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古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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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些蓝光不灭。这座地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他沿着这条思路继续想——地宫深处如果埋着一个修炼者,那么这座大阵就是为那人提供灵气的。什么人需要用如此大的阵来供养?他跟孙不苦学过,一般的宗师也用不上如此规模。除非那人生前远超宗师境界,死后还要靠这个阵法维持身体的某种状态。
他的心跳加速了几分。他想起了那个梦——黑棺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爹呢?他爹三年前就到了这里,发现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那些跟着他的人为什么没有留下尸体?
甬道开始向下倾斜,地面的黑色岩石变成了暗褐色,上面有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墙壁上的幽蓝色晶体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红色的晶石,越往深处红色越亮,到了后来,整条甬道都被一层暗红色的光芒笼罩,像走进了一座正在燃烧的熔炉。空气变得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和硫磺味。
林远走得很慢。他注意到甬道两侧开始出现门洞,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门洞上方刻着不同的图案。这些门洞里以前应该放着什么东西,现在大多已经空了,只在角落里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碎片,像是什么器皿被打破后留下的残骸。他经过一个门洞时,眼角余光扫到里面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团东西。他停下脚步,侧身进去查看。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背靠在墙角,双腿蜷曲,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但这团“人”已经没有了血肉,只剩下一层干枯的皮肤包裹着骷髅。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灰色,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水分,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最奇怪的是他的姿势——如果不是死了之后被人摆成这个姿势,那他死前一定经历了什么东西,让他恐惧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然后在一瞬间被吸干了。
林远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个人头骨完好,没有外伤。骨质表面没有任何被刀剑砍过的痕迹,但所有骨骼连接处都有细微的灼烧痕迹。准确地说,不是灼烧,是高温瞬间穿透皮肉和骨头,把骨髓里的水分蒸干。这种死法只有一种可能——被极其精纯的阳属性能量轰击,一击之下,水分尽失。孙不苦说过,能造成这种死法的高手,至少要先天巅峰以上。他爹就是先天巅峰。如果这个人是他爹杀的,那他们父子俩三年前在这条甬道里经历了什么?
他继续往前,又发现了第二具尸体。这一具死状与前一具相同,但位置在甬道中央,面朝下趴着。他翻过尸体查看,发现这具尸体的手指死死地抓着一个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跟墙壁上的红色晶体一样,表面似乎还残留着细碎的血迹。这个人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拼了命地把这块晶石从墙上剥了下来,攥在了手心里。
林远把晶石从尸体的指缝间取下来。晶石入手滚烫,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炭,表面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快速用布条把晶石包起来放进怀里。再往前走了几十步,甬道忽然变宽了。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已经被推开了一道缝,缝隙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门板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跟那些嵌在墙壁里的赤红晶体相互呼应,隐隐散发着热浪。
门内传来人声。
林远屏住呼吸,贴着石壁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门缝,他看见了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赤红色的石碑,碑身通体由那种红色晶石打磨而成,足有两人高。碑前站着几个人,都穿着黑风堂的劲装,背对着石门。为首的一个身量不高,但肩膀极宽,负手而立,腰间挂着一柄镶着黑玉的弯刀——是丁鹏。
丁鹏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头,留着花白的长须,拿着一柄铜锤,正在石碑前踱步,偶尔敲一下碑面,侧耳听声。他的脚边堆着几件开石的工具和几卷发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各种符文和阵法。其他几个黑衣人在石碑周围警戒,还有一个蹲在地上整理着什么——像是从什么地方搬来的几块红色晶石,堆成了一个小堆。
林远屏息凝神,将敛息丹含了一颗在嘴里。丁鹏是后天九重,那个灰袍老头看起来境界不高,但能在西疆古墓里活到现在,没有几把刷子是不可能的。但仅凭这几个人的阵容,他还对付得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机——等他们打开石碑或者触发了什么机关,注意力分散的那一刻,他再出手。
丁鹏说话了,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密闭的空间里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多久能破开?已经折了三个人了,我不想再折第四个。”
灰袍老头嘿嘿一笑,敲了敲石碑,声音如铜:“丁爷有所不知,这座石碑下埋的是整条火脉的脉眼。这层壳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火脉千年的精气凝成的晶体,硬比玄铁,韧比龙筋。用蛮力开,十个高手也开不了。得找准它的纹路,从纹路的交会处下凿。我方才已经找到了三处,还差一处。再给我两个时辰,一定能找到。”
“两个时辰。”丁鹏缓缓点头,“最多两个时辰。天亮之前如果我见不到石碑怎么死的。”
他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指,隔着一寸的距离缓缓抚过碑面。他的手指没有触碰到碑身,但石碑表面却隐隐浮现出一圈圈涟漪般的红光。林远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丁鹏的真气,竟然能引起石碑的共鸣。这不是普通的后天九重能做到的。丁鹏修炼的功法,跟这座古墓之间,也许有着比任何人想象中都更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