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冰柜里的秘密(3)(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炎不知道。它叫了两声,轻轻的,像在说“喊了”。
“没有人听见。”杨先富闭上眼睛,“他喊了,但没有人听见。”
苏炎蹲在他的枕头边,安静地听着。它想起冰柜门内侧的抓痕。那个人拼命抓门,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但门没有打开。他喊救命,但冰柜是隔音的,没有人听见。
“小麻雀,”杨先富又开口了,“你说王师长在那边,能看见他吗?”
苏炎叫了三声。像在说“能”。
杨先富笑了。“那就好。让他别怕。王师长在那边,会照顾他的。”
苏炎陪了杨先富一会儿,然后飞走了。它飞过井台,飞过泡桐树,飞过整个村子。月亮很大,星星很亮。
它飞回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坐在桌前。它把老陈的资料又看了一遍。最后几页,是老陈手写的一份名单——那些在冰柜案中提供过线索的人。
“某年某月某日,市民李某来电,称其邻居曾见过三兄弟与一陌生男子争吵。经查,该陌生男子并非死者。”
“某年某月某日,市民王某来电,称其曾在某工地见过一名与死者体貌特征相似的工人。经查,该工人仍在世。”
“某年某月某日,市民赵某来电,称其怀疑其丈夫失踪多年,可能与本案有关。经DNA比对,排除。”
苏炎把这份名单读了一遍。每一条线索,都是一个希望。每一个希望,最后都破灭了。老陈在名单的最后写了一句话:“我有时候想,也许永远找不到他是谁了。但至少,有人记得他。这就够了。”
苏炎把这句话抄在了稿纸上。
它铺开稿纸,继续写冰柜案的最后一篇文章。它写道:“这个案子,可能永远破不了了。死者是谁,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三兄弟被放了,他们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孙大继续上班,孙二继续待在家里,孙三继续骂人。那个冰柜,被警方收走了。二百块钱,不知道退给谁了。”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有一个人,死在了一个冰柜里。他死的时候很害怕,他拼命抓门,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他喊救命,但没有人听见。他死了,被当成废品卖了二百块钱。”
“他的名字,可能永远没有人知道了。但至少,我们可以记住他——冰柜里的人。”
苏炎写完,放下笔。它把稿纸收好,放进抽屉。它看了一眼积分。
“当前积分:3611点。本章累计:+5+8+10+5+3+5=约+36点,起始3575点,得3611点。”
文章发表后的第三天,苏炎收到了省报编辑的电话。
“苏记者,你的文章反响很大。很多人打电话来,说看了之后觉得瘆得慌,但又忍不住看完。”编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一个读者说,她看完之后,把家里的冰柜打开检查了一遍,生怕里面也藏着一个人。”
苏炎笑了。“那她检查出什么了?”
“冻肉。好几斤冻肉。”编辑也笑了,“还有一个读者说,他是收旧货的,看了你的文章之后,再也不敢收冰柜了。给多少钱都不收。”
苏炎握着听筒,心里五味杂陈。它写的不是恐怖故事,是一个真实的人,死在了一个真实的冰柜里。但读者把它当成了“瘆得慌”的故事。也许,这就是这个案子的宿命——太离奇了,离奇到不像真的。但它确实是真的。
“积分+8,传播效应采集。”
挂了电话,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走出来,去了井台边。
赵婶、张婶、刘婶都在。三个人正蹲在井台边洗衣服,旁边还放着手机——张婶真的把文章链接发到了村里的微信群。
“你们看,有人留言了。”张婶拿着手机,念道:“‘这个案子我也听说过,当年在我们那边可轰动了。’”
“还有人留言:‘三兄弟肯定有问题,但警察拿他们没办法。’”
“还有一个:‘希望死者安息,希望真相大白。’”
赵婶听了,点了点头。“这个人说得对。希望真相大白。”
刘婶叹了口气。“真相大白?难。人都不知道是谁,怎么查?”
苏炎蹲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它想起老陈写的那句话——“也许永远找不到他是谁了。但至少,有人记得他。”
“积分+3,日常反响采集。”
下午的时候,老村长拄着拐杖走到井台边,喊苏炎过去。
“苏炎,你帮我看个东西。”老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今天有人塞在我家门缝里的。”
苏炎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没有写过字的人写的。
“村长:我是孙大。我看到了苏记者的文章。我想说,我真的不知道冰柜里有死人。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卖。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冰柜,梦见那个人。我没有杀人。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苏炎把纸条读了三遍。孙大写的。那个三兄弟中的老大。他说他没有杀人。他说他每天晚上做噩梦。他说他洗不清了。
“表叔,您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苏炎问。
老村长抽了一口旱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如果真杀了人,不会写这种纸条。他会躲得远远的,一个字都不说。”
苏炎沉默了一会儿。老村长说得有道理。但也许,孙大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写这张纸条,会被当成“良心发现”,反而能洗脱嫌疑。谁知道呢?
“积分+5,孙大纸条采集。”
苏炎走回老屋,坐在柿子树下。它把孙大的纸条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进了抽屉。它不打算把这件事写进文章里。因为它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它在心里记下了——孙大说他做噩梦。不管他是不是凶手,那个冰柜里的死者,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天快黑了,苏炎从老屋的院子里飞起来,变回麻雀,落在老槐树上。井台边,赵婶正在收衣服,张婶在自家门口择菜,刘婶端着盆往家走。双胞胎在巷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花猫窜上了墙头,冲他们“喵”了一声。
苏炎蹲在树枝上,看着这一幕。它想起冰柜里的那个人。他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但这些活着的人,还在吵架,还在洗衣服,还在追猫。日子还在继续。
“系统,”它在心里说,“你说那些失去孩子的人,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本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本系统认为,有些人撑过来了,有些人没有。撑过来的人,把盼头转移到了别的孩子身上。没有撑过来的人,一辈子活在痛苦里。但不管撑没撑过来,他们都没有忘记那个孩子。”
苏炎从树上飞起来,落在老屋的院子里,变回人形,走进屋里。它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梦里,它又看见了那个冰柜。冰柜的门关着,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声音。有人在里面敲门。苏炎想走过去打开门,但它的脚动不了。它站在那里,听着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它醒了。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它的脸上。
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院子里。
井台边,赵婶和张婶又在吵架。一切如常。
苏炎深吸一口气。它知道,日子还要继续。冰柜里的那个人,它会记住。那些在黑暗里挣扎过、喊过救命但没有人听见的人,它会记住。
它能做的,就是把那些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也许,这样就能少一个在冰柜里喊救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