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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洛水遗匣,朱雀旧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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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寺的僧人是黄昏时分到的。

一共四个。为首的是个中年僧人,法号明悟,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僧袍的袖口和领口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痕迹。那痕迹被海水泡过,又被风吹干,边缘泛着一层发黑的旧色,看着像是血,又不全是血。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僧人,一个扶着另一个,被扶着的那个左腿用旧布条缠着,布条上渗出一层暗色。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最小,大约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一层没褪干净的泪痕,走两步就抽一下鼻子,鼻涕快流到嘴里了,他拿袖子一抹,袖子也湿了。

守门的弟子把他们拦在山门外。明悟朝守门弟子拱了拱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洛水寺僧人。西洲沦陷,主持让我们来找云秀宗的苏炎施主。”守门弟子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腿受伤的年轻僧人,转身朝议事殿方向跑去。

苏炎和李明翰赶到山门前的时候,明悟正靠在门柱上喘气。他看见苏炎走过来,从怀里取出一只旧木匣,朝苏炎的方向递了递,手在抖,匣子差点掉在地上。苏炎伸手扶了一下,把匣子接过去。

“苏炎施主,”明悟的声音又哑又低,“主持让我们来找你。主持说,洛水寺是您祖上建的。洛水寺的建寺人,是朱雀血脉。您身上有朱雀血脉,您就是洛水寺的主人。这是建寺人留在寺里的东西,主持让我一并带出来。他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苏炎把那只旧木匣接过去,在手里翻了一面。匣盖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跟苏炎身上的朱雀血脉有一种说不清的共鸣。他把匣盖打开。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枚暗红色的旧印,一只拇指大的玉瓶,一卷泛黄的旧绢。

旧印的印面上刻着一只展翅的朱雀,朱雀的尾羽从印面一直延伸到印钮上,在印钮顶端收成一个极小的火焰纹。苏炎把旧印拿起来翻看了一遍。入手微温,印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暗红色光泽。他感觉到丹田里的朱雀精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跟这枚旧印打了个招呼。他把旧印放回匣里,把那只玉瓶拿起来。玉瓶里装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液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金色光丝。他把瓶塞拔开闻了一下,一股极浓的朱雀气息从瓶口涌出来,呛得他赶紧塞回去,耳朵尖都红了——这味道浓得跟打翻了整瓶桂花油似的。

他把那卷旧绢展开看了一眼。绢面上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段话:“洛水寺,朱雀旧脉所建。建寺人姓苏,单名一个炎字。朱雀血脉,南洲旧族。三百年前,魔族入侵南洲,建寺人以朱雀之炎焚魔,力竭而亡。临终之前,将朱雀旧印、朱雀精血三滴、洛水寺地契一卷,封入木匣。留待后人。洛水寺历代主持,守匣待主。匣开之日,朱雀传人现世。”

苏炎把那卷旧绢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旧绢放回匣里,朝明悟的方向看了一眼:“建寺人姓苏,单名一个炎字。跟我同名。”

明悟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主持说,建寺人当年留了一句话——‘后来者若开此匣,便是朱雀传人。洛水寺,归他。’”他把身后那个最小的僧人朝前推了推,“这是主持最小的弟子,叫明远。主持说,让我们几个都认您为主。洛水寺的僧众,以后归您管。”

明远朝苏炎的方向弯了弯腰,声音比蚊子还细:“苏炎施主。”

苏炎把木匣收进储物空间里,朝明悟的方向问了一句:“主持呢?”

明悟低下头,沉默了一拍。

“主持没出来。”

苏炎追问了一句:“没出来是什么意思?”

明悟低着头,声音更低了:“魔族破港口那天,主持让我们几个带着木匣从后山走。他自己留在寺里。我们不肯走,他拿戒尺把我们往外赶。他说‘我老了,跑不动了。你们走。我替你们挡一挡。’我们走到后山半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寺里起了一把火。主持用寺里的旧阵引火,把自己和冲进寺里的魔族一起烧了。火从大雄宝殿烧到天王殿,又烧到后山的塔林。烧了一整夜。我们站在后山半坡上,看着寺里的火光,不敢下去。第二天早上火灭了,寺里只剩一地黑灰。”

那个腿受伤的年轻僧人靠在同伴身上,接了一句,声音颤颤的:“主持烧火之前喊了一句话。我们在后山听见了。他喊的是——‘老子烧死你们这帮王八蛋!’”他停了一拍,吸了吸鼻子,“主持平时不骂人的。他骂人那天,声音可大了。”

苏炎站在山门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系统在他意识里哼了一声:【宿主,这件事本系统捋了一遍,真特么巧合。洛水寺的建寺人叫苏炎。你叫苏炎。建寺人是朱雀血脉,你也是朱雀血脉。建寺人三百年前把匣子封好,留待后人。三百年后,你刚好走到洛水寺门口。你刚好在海底火山遇见了悟隐主持。你刚好烧了魔渊。你刚好来山门前接这几个僧人。本系统觉得这不叫巧合,这叫剧本。洛水寺的建寺人三百年前就写好了剧本,就等你来演。当前积分3352点。】

苏炎在意识海里回了一句:“我演就演吧。反正演的是我自己的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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