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造纸工坊,分工保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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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把雪见草的事讲完之后,又补了一段。
“雪见草那五十两银子,我没留着。我拿去找二伯父了。”
他把树枝从地上捡起来,在地上画了个圈。
“我二伯父叫方二福,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铺子不大,但二伯父脑子活泛,镇上谁家办喜事、谁家添丁、谁家要摆席,他都知道。我去找他那天,他正蹲在铺子门口盘点货。我把那五十两银子往柜台上一搁,说‘二伯父,这银子咱俩合伙开个造纸坊’。”
二伯父把银子从柜台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搁回去。
“他问我‘造纸坊?你会造纸?’我说‘我不会。但我琢磨过。造纸不难’。二伯父把柜台上的算盘珠子拨了一下,说‘你说得轻巧。造纸要是这么容易,镇上早有人开了。隔壁镇有个纸坊,东家姓周,开了十几年了。他那纸坊我去看过,一间大屋,十几个工人,泡料捣浆捞纸晾纸全挤在一块儿。工人干了三年,自己出去单干了。周家纸坊现在只剩三个工人,快撑不下去了’。”
方岩把树枝在圆圈旁边又画了个小圈。
“我说‘周家纸坊的毛病,出在工序没拆开。工人干了三年,从泡料到晾纸全会了。学会了就自己出去单干,周家拦都拦不住。我不一样。我把工序拆开,一间屋子只做一道。泡料屋子只管泡料,捣浆屋子只管捣浆,捞纸屋子只管捞纸,压水屋子只管压水,晾纸屋子只管晾纸。每个屋子的人只管自己那道工序,别的工序碰都不碰。配比只有我知道。这样就算有人想偷学,也只能学到一道工序。学一道工序,开不了造纸坊’。”
李明翰朝方岩的方向看了一眼:“工序拆开。每个屋子只做一道。配比只有你知道。”
方岩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造纸分五道工序。第一道,泡料。把旧渔网、破布头、烂树皮分门别类泡进池子里。旧渔网泡三天,破布头泡五天,烂树皮泡七天。泡的时候加石灰,渔网加三斤,布头加两斤,树皮加四斤。这些配比只有我知道。工人只管把料扔进池子里,加多少石灰,我来定。第二道,捣浆。把泡烂的料捞出来,搁进石臼里捣。捣浆是个力气活,要捣三百下。工人只管抡石杵,捣够三百下就换人。第三道,捞纸。用细竹帘把捣好的浆从浆池里捞出来,竹帘多细,怎么捞,捞多厚,我来定。第四道,压水。把捞出来的纸膜叠起来,搁在木板的纸膜一张一张贴在晾纸墙上,晾干就行。”
苏炎朝方岩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招了多少工人?”
方岩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每户招一个壮劳力。村里一共三十来户人家,我招了三十个人。铁蛋当管事。铁蛋是我表弟,小名叫铁蛋,大名叫方欣。他脑子没我好使,但人勤快,跑腿利索。我让他当管事,盯着工坊里的活。”
他把树枝在膝盖上转了一圈。
“工人一天十五文,包午饭。午饭是糙米饭配一碗野菜汤,隔三天加一顿肉。铁蛋问我‘为什么我比他们多那么多’。我说‘因为你是管事。管事管人,管人比干活累。你盯着三十个人干活,比你自己干活累多了。而且你还要跑腿。镇上买料、送纸、催账,全是你跑。你一天八十文,值这个价’。铁蛋琢磨了一下,说‘那倒是。我天天在工坊里转圈,腿都跑细了’。”
二伯父听完方岩的整套方案,把算盘珠子又拨了一遍。
“他问我‘材料从哪来’。我说‘旧渔网、破布头、烂树皮,镇上到处都有。渔网从码头上收,破布头从各家各户收,烂树皮从山上扒。成本压得低,卖得就便宜。镇上纸铺的纸一刀卖八十文,我们的纸一刀卖五十文。便宜三成,谁不买?’二伯父把算盘珠子拨完了,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小子,脑子比我还活泛。行,这买卖我投了’。”
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哼了一声:【宿主,方岩这个造纸坊的搞法,本系统觉得挺有意思。工序拆开,每个屋子只做一道,配比只有他自己知道。工人只管干活,不管配比。这种搞法,在凡间叫“流水线”,在修仙界叫“分工保密”。本系统觉得方岩这个人,脑子里的东西比本系统预想的还多。他连“防止被偷学技艺”都想到了。而且他算账算得清楚——成本多少,卖价多少,工人工资多少,管事工资多少。他要是生在现代,大概能开个连锁工厂。当前积分363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