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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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明空。

那个名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叶清宇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记得很清楚，武明空就是武曌，那个曾经坐在龙椅上俯瞰众生的女人。

但此刻她只是魔门阴癸派塞进李世民后宫的一枚暗子。

“帝传三世，武代李兴。”

叶清宇低声念出这八个字，舌尖卷起的音节在齿缝间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太了解李世民了，那个坐在太极殿**的人不是庸碌之辈。

既然天道把这八个字刻进所有人的视线里，那个叫武明空的女孩大概活不过这个秋天。

叶清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节撞击木料发出咚咚声。

一代女帝的命运就像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还没照亮什么就已经熄灭了。

他侧过头，看见叶九正埋头对付一碟酱牛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筷子上还夹着另一块肉往嘴里送。

这个家伙根本不在乎榜单上写着谁，只要他自己的名字没跳上去，天塌下来都挡不住他吃饭。

周围的噪音像煮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大唐皇帝的才人是魔门妖女？”

一个穿青布短衫的汉子拍着桌子站起来，碗里的酒被震得洒了半桌。

“帝传三世,武代李兴——天道谶语！”

角落里有人接话，声音尖锐得像刀刮瓷盘。

“陛下要是放过这个妖女，老天爷都不答应！”

第三个人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

叶清宇重新抬头，目光穿过横梁上积年的灰尘，落在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

榜单的光芒还在流动，像有人把融化的琉璃泼在苍穹上。

下一个名字会是谁？他伸手揉了揉后颈，皮肤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同一时刻，帝踏峰上的风吹得山道两旁的松枝发出呜呜声。

慈航静斋后花园的石径上，几个白色身影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缓缓移动。

梵清惠的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停在牡丹花丛前，视线却没有落在那些含苞待放的花瓣上。

天道武神榜的光影投射在山壁上，婠婠和傅采林的名字并排立着。

梵清惠的手指攥紧袖口，丝绸面料在掌心揉成一团。

她的目光在婠婠的名字上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久到身边的秦梦瑶和师妃暄都垂下眼帘。

“祝玉妍。”

梵清惠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磨刀石上滚过的铁器。”这个妖妇，算盘打得真是响。”

二十年前，师妃暄和婠婠在终南山交手时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

两柄剑相撞时溅起的火星，师妃暄衣袖被割开的裂口，婠婠撤退时抛下的那声冷笑。

梵清惠以为那场较量已经画上了句号，没想到阴癸派对大唐后宫伸出了手。

“帝传三世，武代李兴。”

梵清惠重复这八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卷经书。”李世民应该会处死那个女孩。”

她转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颧骨到下颌的线条。”梦瑶，妃暄。”

秦梦瑶抬起头，眼睛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庞斑已经退走了。”

梵清惠的声音恢复成往日那种沉稳的调子，每个字都像珠子落在瓷盘上。”慈航静斋的危机已经过去。

你们该下山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秦梦瑶，目光从对方的眉骨滑到嘴唇。”梦瑶，这次下山，你就是静斋明面上的唯一传人。

你的任务是辅佐大唐皇帝李世民，帮他完成九州统一。”

晋阳城皇宫深处，秦梦瑶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她的目光与梵清惠交汇了一瞬。

那位掌门师伯的语调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紧迫——先去见李世民，劝他动手，诛杀武明空。

阴癸派的影子正从暗处蔓延，若不掐断那条根，局势便再难收拾。

“是，掌门师伯。”

秦梦瑶拱手时，袖口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梵清惠的视线随即转向另一侧的人影。”妃暄，你换个身份继续跟住清宇仙人的线索，”

她说这话时，语气并未放缓，“要快，尽早把人找出来。”

师妃暄只轻轻点了下头，面上没多少表情，就像听到了件稀松平常的事。”是，师尊。”

大唐东陲的边境线上，有一座城池紧邻着高丽国的地界。

王宫大殿外的石阶上，傅采林站在那儿已经有些时候了。

他穿一件宽大的袍子，衣摆在风里微微鼓动，像个刚打完瞌睡醒来的人，望着天上那片金光**。

那张脸生得实在让人过目难忘——窄长到了别扭的程度，五官像是被人用力朝中间挤过，额头显得格外高，下巴却往外兜。

鼻梁弯折的弧度很不讲道理地耸着，衬得眼睛和嘴巴越发小了。

幸好一头黑发披到肩上，把宽肩和窄脸的别扭劲儿稍稍调和了些，不然看着更古怪。

他是高丽的国师，也是奕剑阁的主人。

这些人叫他奕剑大师。

傅采林仰着脖子，眼里有种近乎痴迷的光。”生命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朝天空咕哝了一句，像个自言自语的孩子。”天道又是什么玩意儿？”

那道金光榜上，他的名号正缓缓浮出来。

傅采林嘴角牵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眼前忽然有金光凝聚成一团，落到他面前。

他抬手去接，金光散尽之后，掌心托着一枚丹药，色泽沉沉的，像从深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不败剑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