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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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拍掉那些灰，反而笑着说：“朕想知道，到底是练了移花接木的朕厉害，还是那些所谓的顶尖剑客厉害。”

这句话说完，她回过头看了石之轩一眼。

那目光里有火，有某种近乎饥饿的东西。

石之轩的腰弯得更低了：“待臣助陛下平定十八路诸侯，定当为陛下网罗天下英才。”

江玉燕这才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御道上传得很远，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极北的冰层之下，温度低到连呼吸都会结冰。

有人在冰层中睁开眼，瞳孔里映着天道武神榜的最后一个名字。

他看不见外面的天光，却能感觉到冰层在震动——那是某些极其遥远的地方，有人在拔剑。

冰层上方，北风刮过荒原，卷起几粒细碎的冰晶砸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晋阳的酒楼里，叶清宇把最后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天道武神榜的光影在墙上浮动着，天剑无名四个字正慢慢定住。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

旁边桌的客人正在争论无名到底有多强，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叶清宇没加入他们的谈话，只是把面前那碗凉透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但他喝得很慢。

窗外的街道上有人牵着驴走过，驴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被晚风送进酒楼，和着那些嘈杂的议论声，混成一片模糊的喧哗。

少林寺门前的青石板被日光晒得发烫，香客留下的脚印早已被风吹散。

广场上人头攒动，各派衣饰混杂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响偶尔从人群中迸出。

八角亭的朱漆柱子旁，楚留香合拢手中折扇，指尖在扇骨上轻轻叩击。

他望着不远处那个身穿红色袈裟的身影——鸠摩智正将手掌从一位少林老僧肩头收回，那位老僧踉跄后退三步，脸色灰白如纸。

“这位吐蕃国师，倒是没辜负天道奇人榜上的名号。”

楚留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旁的人听。

段誉站在他左侧，目光却落在那些倒在地上的少林僧人身上。

地上有血迹，被阳光晒成了暗褐色。

他听见楚留香继续说下去。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位首座全败了。”

楚留香转动着扇柄上的玉坠，“少林寺在九州的名头响了几百年，如今连个能撑场面的高手都拿不出来。”

苏容容轻轻拉了拉楚留香的袖口，示意他说话小声些。

楚留香却笑了笑，折扇在手心一拍。

“那个扫地僧慕容龙城倒是有几分本事，偏偏是个认死理的。”

他摇头，“跟着黄裳去了临安城，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段誉叹了口气，指尖在袖中摩挲着茶杯边缘的温度。

“今日少室山若没有高人出手相助，恐怕逃不过这一劫。”

楚留香仰头看了眼天上的云，“等林灵素带着人手过来，少林寺这千年基业，怕是要变作一片瓦砾场。”

“香帅说得在理。”

段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少林若是搬离嵩山，另寻一处名山落脚，倒也不失为一条活路。”

苏容容正要接话，忽然头顶掠过一道金光。

三人同时抬头。

天道武神榜的光泽在天幕上铺展开来，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划开了云层。

榜单上的名字在光芒中浮现——无名，位列其上。

楚留香眯起眼睛，扇子不再摇了。

“武林神话？”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这乱星州当真藏龙卧虎。”

段誉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步惊云、聂风、绝无神、独孤剑圣……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仿佛站着一个人影，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天道的光芒。

“上苍诅咒之地，竟能孕育出这等人物。”

段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若非天道将这榜单公之于众，我们隔着万水千山，哪里能知道这些风华绝代的存在。”

楚留香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扇面上的山水画在光线下明暗交错。

“绝无神给帝释天提鞋都不配——这话说出来，倒像是那位帝释天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他顿了顿，“不过无名……有意思了，帝释天说无名是他的血脉。”

段誉眉头微皱，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

“血脉相承，这关系倒是复杂得很。”

他说，“江湖恩怨，门户之争，如今又多了一层血缘纠葛。”

苏容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榜单上那些金字渐渐隐去。

广场上的嘈杂声重新涌上来，鸠摩智已经朝大雄宝殿走去，红色的袈裟在台阶上拖动，像一道血痕。

楚留香合上扇子，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好戏还没散场呢。”

剑晨踏入院子时，二胡声正从悠扬转向苍凉，像枯叶贴着地面打旋。

蓝袍男子闭着眼，弓弦在他指间缓缓抽动，音符一粒粒沉进青砖缝里。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