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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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石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低声说了句，“这个神……比张角，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留香没接话，他只是盯着那片榜单，眼睛里光影流转。

荒原上的风又烈了几分，把帐篷的绳子扯得咝咝作响，跪在地上的身影还没起身，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喉结动了动，又把头深深低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步惊云站在悬崖边，山风裹着湿气扑在他脸上，带来泥土和枯叶混合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子。

这副身体还很年轻，但他清楚，有人正觊觎着它。

那是个自称为“神”

的男人。

三十岁那年，那个男人已经读遍了天下所有的书。

佛经、道藏、儒典，没有哪一页他没翻阅过。

星象推演、地理堪舆、机关阵法，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游戏。

他练武，练到筋骨如铁；他读书，读到满腹经纶。

渐渐地，他开始觉得周围的人都矮了一截——皇帝算什么？霸主又算什么？在他眼里，那些人不过是些争抢骨头的野狗。

他甚至不屑用“皇”

这个字来称呼自己。

于是，他丢掉了自己的名字。

他说：“我是神。”

这个自封为神的男人确实有些本事。

他凭借那过人的头脑，创出了一套叫做“移天神诀”

的**。

炼了这功，人就不会死——当然，不是真的不会老。

皮肤会松弛，头发会变白，关节会发僵，只是这个过程被拖得很慢很慢。

八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还像三十出头。

身上挨了刀剑，只要脑袋还在，四肢还全，消耗些功力就能让伤口愈合，就像是吃过了龙元凤血一样。

可说到底，移天神诀不是神兽，没法让人永远年轻。

所以每隔几十年，那个神就要换一具身体。

他会找那些资质极好的年轻人，把对方的躯壳据为己有。

而这一回，他盯上了步惊云。

同为步氏神族的后裔，这一代的步惊云，被族中人称作“不哭死神”

。

那个神觉得，这具身体正合适——年轻、强壮、天赋异禀。

用步惊云的身子，他至少还能再活上几十年，继续当他的神。

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像风里的沙粒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江湖上顿时炸了锅。

那些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湖，一个个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们原本以为，童心、童博那两兄弟所在的童氏一族和龙氏一族，已经够骇人听闻了。

可当他们听说步氏神族的事之后，才明白自己见识有多浅薄——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家族！每一百年就出一个绝世天才！而且，是一出生就自视为神的疯子！

搜神宫，长生不死神，移天神诀……

光听这些名字，就让人脊背发凉。

山风又冷了几分。

步惊云转身往回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

他想起那些江湖人议论时的表情——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惧色，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那个神是错的。

因为就连那个已经强横到没边的长生不死神，在天道武神榜上也只能排到第四。

第四。

连前三都进不去。

那前三个，又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步惊云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排白色印痕。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沙哑而刺耳，像是有人正折断干枯的树枝。

八角亭的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碎响散入暮色。

楚留香手里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骨抵着掌心，没再摇动。

他抬眼望向那片悬浮于天际的光幕，天道武武榜上的字迹一笔一划烙进瞳孔，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吐出一句话来：“这榜单，真是越看越让人心里发凉。”

段誉站在石栏边，指节攥紧袖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重物压过的闷响：“连那个号称永生不灭的人物，都只能占个第四把交椅。

前三的名字，怕是想都不敢想。”

苏容容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垂落的发丝，目光没有离开那片光幕。

她低声接话：“若非亲眼见到这天道公示，谁肯信世间真有这等怪物？自己创出长生的法门，还把自个儿封作神明。”

楚留香终于合上扇子，扇骨敲了敲掌心：“说自己不信，那是假的。

可要说信，又觉得这世界太荒谬了些。”

少林寺的禅院里，几位披着袈裟的老僧围坐在古槐下，其中一人的白眉拧成了结。

他盯着光幕上滚动的字迹，喉咙里滚出一句带着沙哑的疑问：“元级摩诃无量……老衲翻遍藏经阁的典籍，从未见过这门功夫的记载。

达摩祖师若真留下此功，何以二百多年来无人知晓？”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僧人抬起头，目光闪烁：“可那长生不死神，确实在二百多年前以俗家**的身份拜入过少林，还独自穿过了木人巷。

寺里的名录簿上，或许还能翻到他的名字。”

咸阳宫的灯火映在嬴政的脸上，他坐在龙椅边沿，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大殿里寂静了片刻，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苦笑：“移天神诀……自创长生之法？这世上真有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