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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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在光晕中浮沉。

老人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赞叹，只是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模糊的弧度。

他活了四千年，见过太多天才崛起又陨落，见过王朝如沙塔般崩塌，见过大潮将一切痕迹抹平。

风掀动他衣袍下摆，拍打着石面，发出噗噗的声响。

“会死的。”

他自言自语，声音几乎被海浪吞没，“一定会死的。”

自创移天神诀，能保性命永无止尽又如何？

到头来，该散尽的一样要回归尘土。

这是天定的轨迹，谁也扳不弯。

步氏神族的门槛，自古只容一人站立。

谁想多跨进来半步，等着他的只有深渊。

老天从不偏心。

你从哪个袋子里多抓了一把米，就会有另一个口袋空得漏风。

笑三吸烟雨飘飘活了四千多年，从没伸手去沾过一方势力的边。

替自己加冕称帝？当武林盟主？他连想都没想过。

因为他心底透亮。

长生不死，已经是偷来的福分。

若还贪心索要旁的，不肯收住步子。

注定会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所有东西统统收走。

这就是天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乱星州。

天柱山最顶端。

天下会的总坛里，步惊云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劈向那座楼。

“雄霸——”

“滚出来！”

“我要你死！”

“我要亲手杀了你！”

整个天下会，像被人掏空了的巢穴。

没有一个身影窜出来拦截。

步惊云的怒火烧得眼睛都红了，他一脚一脚踩上楼板，直奔最高处。

等推开最后一扇门，他看见了雄霸。

那身影立在扶手边，目光投向苍茫远方，背对他纹丝不动。

步惊云的胸口气血翻涌，吼声震得飞尘四起：“雄霸，我来了结你！”

雄霸没有转身。

没有发声。

寂静得像一尊雕塑。

步惊云不再多言，抬起手臂，一记排云掌劈过去。

砰！

雄霸的身体腾空而起，像被截断的木柱，翻过栏杆，直坠而下。

砸落在楼下校场的硬地上。

步惊云紧跟着飞身而下，落在雄霸身边。

那人趴在地上，血从身下蔓延开，刺眼得慌。

雄霸断了气息。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会……”

步惊云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没有一丝畅快。

他盯着那具伏卧的躯体，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是独孤剑圣。

——一定是那个老东西，抢先动了手。

步惊云完全不认为是自己那一掌取走了雄霸的命，这太轻巧，太不真实。

雄霸？那个像山一样压在他头顶多少年的雄霸，就这么躺下了？

“啊啊啊啊啊——”

步惊云的胸腔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嘶叫。

“雄霸！”

“你给我爬起来！”

他要亲手**一个完整的雄霸，活生生的雄霸，而不是一具冷掉的尸壳。

他双掌向天，喉咙里的吼声像要掀翻九霄。

就在这时，天穹中那道天道武神榜突然金光大作。

步惊云的视线被那片光亮扯了过去。

他看见了长生不死神的名字，浮在榜单上。

金光描绘的字迹，一笔一划渗进他眼睛里。

他不喊了。

不叫了。

整个人僵立原地，像被雷劈中后尚未散尽的那道烟。

山风刮过天山缥缈峰的高崖，逍遥子袍袖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天穹深处那片金光，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

武神榜上的名字一个个浮现，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他本以为自己对这世界的隐秘已经了然于胸，可当那个名号亮起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估算错了——创出移天神诀的那个老怪物，竟然还活着。

二百多年的寿命？逍遥子低笑了一声，笑声被风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