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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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真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大唐皇朝的晋阳城，正午的日光毒辣得像要把石板晒裂。

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叶清宇放下手里的茶盏，看了一会儿天道武神榜上新出现的那行字。

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长生不死神。

他默念了一遍这五个字。

能自己创造出那种**，让气血衰败的人重新焕发生机，确实不是凡胎**的人能做到的事。

但他皱了皱眉——太聪明的人，天往往容不下。

念头转到这里时，他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酒楼里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了一瞬，又炸开来。

邻桌的汉子拍着桌子站起来，碗里的酒洒了半碗：“第三名要出来了！”

另一桌有人跟着嚷：“前头那个第四的已经够吓人了，这第三……”

他的话被周围一片“嘘”

声打断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天穹正中，那片金光又亮了起来。

冰冷的岩石地面传来刺骨寒意，步白素贞睁开眼时，鼻腔里涌入腐烂落叶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她伸手摸了摸左肩，指尖触到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那是三天前留下的，偷袭者的刀刃上淬过特殊药液，至今还在皮下隐隐作痛。

少林寺藏经阁后院的石缝里，青苔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记得自己在这里已经躲了三十七次日出，每日听着钟声与诵经声交织，等待功力恢复的时机。

那本残破的古卷摊开在膝头，墨迹已经褪成淡褐色，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六渡之法”

四个字被指尖反复摩挲，纸张边缘起了毛边。

死渡、雪渡、经渡、失心渡、往生渡、无量渡——最后一个名称旁，有人用朱砂批注：天地极摩诃无量，非人力可揣度。

至于往生渡，古卷上说那是可以将灵魂从一具躯体转移到另一具躯体的秘术。

当年她在天山绝顶第一次看到这段描述时，以为是疯人呓语，现在想来，或许正是**眼前困局的钥匙。

木门吱呀一声响，惊得她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长廊尽头停住，接着是压低声音的对话：

“找不到？”

一个沙哑嗓音问。

“早跑了。

那座山头全是血迹，连个人影都没有。”

另一个年轻声音回答。

“继续找。

神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步白素贞的指甲掐进掌心。

神主——那个曾经唤她“素贞”

的男人，如今正在悬赏她的头颅。

十六年夫妻情分，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

酒里**，刀刃淬毒，连贴身侍女都成了**者的一环。

她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背，皮肤下青筋凸起，像是干涸河床上的裂缝。

四成功力在逃亡途中被吸取，剩下的力量只够维持基本的真气运转。

若不是那些年积累的警觉救了她一命，此刻早已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腐尸。

远处传来喧哗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

步白素贞侧耳倾听，捕捉到“国师”

“改佛为道”

“英雄帖”

等字眼。

少林寺一个月前广发英雄帖，召集八州豪杰齐聚少室山，这事她早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这场**把自己也卷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她将古卷塞进怀中，撑着墙壁缓缓站起。

膝盖骨咔嚓作响，像是生锈的铰链。

墙角那口水井投下黑洞洞的阴影，映出她乱发下消瘦的面孔。

那些经过走廊的人还在争论着排行榜单。

有人说天道奇人榜上第三位就是魔主步白素贞，曾经是长生不死神的发妻，如今沦落至此。

有人叹息，即便强大如她，也逃不过暗算与背叛。

还有人猜测，她藏身少林寺，若是为了禅宗出头，恐怕连那位精通雷法的国师林灵素都要掂量掂量。

“林灵素可是清宇仙人的传人，”

一个粗嗓门说道，“魔主现在这样，怕是自身难保。”

步白素贞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那人说得不错，她现在确实没有与任何人对决的资本。

但古卷上记载的“往生渡”

，或许能够改变这个局面。

灵魂转移，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如果真有这样的可能性……

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屋顶栖息的乌鸦。

黑羽在月光下纷飞，像是在空中写下什么晦涩的符号。

步白素贞闭上眼睛，嗅到古旧木料燃烧的气味——山脚下似乎有人家在举行葬礼。

远处再次传来呼喊声，这次夹杂着马蹄踏地的轰鸣。

少林寺的山门被火把照得通明，有人在大声宣读什么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