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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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山门前，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和尚们仰着头，江湖豪客们也仰着头，目光全都聚在同一处——天道武神榜上，第二行，那个名字。
有人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摔成八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在重复同一句话：达摩祖师，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信。
一个黄衫青年站在八角亭下，手里的折扇忘了收拢，风从袖口灌进去，吹得他衣袖猎猎作响。
楚留香今晚已经惊掉了无数次下巴，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已经找不回来了。
达摩祖师还活着？
他想起自己以前听人说过这茬，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那就是乡野愚夫编出来的笑话。
要是谁在他面前说达摩祖师还活着，他肯定一个大嘴巴子就呼过去了。
可现在，天道亲自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达摩祖师就在少林寺后山那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闭关八百年，从未离开。
楚留香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少林寺的方向，喃喃道：“难怪魔主步白素贞要在少林寺疗伤……合着，她是知道啊。”
段誉站在他身边，手里捏着一片从地上捡起的落叶，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太令人惊讶了。”
苏容容也附和道：“是啊，真是江湖奇闻。”
段誉把落叶放在掌心看了又看，忽然问：“达摩祖师会出关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在人群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和尚们面面相觑，有人回头看向大雄宝殿的方向，有人盯着榜单发呆，还有人嘴唇翕动，念着佛号。
过了很久，一个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突然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声音沙哑：“天佑少林！天佑少林啊！”
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砖缝里：“我派达摩祖师，还在人间！”
旁边的和尚们像是被这一声哭喊点醒了，纷纷跪倒，僧袍的窸窣声响成一片。
“达摩祖师还在人间！”
“我少林有救了！”
哭声中夹杂着笑，笑声里又带着泪。
山门前，那群江湖豪客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有人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有人退后几步，隐入了人群深处。
古塔阴影里，地面浮起一层细密裂纹，像蛛网从中心向外延伸。
空气忽然变得沉重，压在肩上，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
一只灰色的袖子从塔底缝隙中垂落，布料硬得像石头，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少林寺深处，魔主步白素贞盘坐在木人巷的青砖地上，周身金芒渐渐收敛。
她眉心的莲花印记忽明忽灭，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丹药的余韵还在经脉中流淌，可她的眼睛却猛地睁开，瞳孔微缩。
她侧过脸，目光穿过层层院墙，落在某个方向上。
那股气息，从地下深处升起，像一座沉睡了数百年的火山正在苏醒。
塔林最深处，古塔的基座开始震动。
石缝里掉落多年沉积的灰土，露出的青瓦，直冲云霄。
光柱穿过云层，在天幕上撕开两道口子，仿佛天穹本身都在后退。
那个身影从塔下缓缓坐起。
他看上去不过五十岁光景，额头宽阔，颧骨微突，袈裟上的金线已经褪成了暗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突然亮起一团柔和的光—一朵七瓣金莲凭空出现，花瓣缓缓舒展，旋转着悬浮在半空。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八百年了。”
指尖触碰那朵莲花时，花瓣轻轻颤抖，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低头凝视掌心，嘴角浮现一丝弧度，皱纹在灯光下拉出深影。”天理昭昭，”
他吐出这几个字，舌头顶着上颚，发出低沉的回响，“不该继续睡了。”
金光之中，他身上的灰尘纷纷脱落。
破旧的袈裟下，皮肤泛起了青铜般的光泽，莹莹发光。
视线越过塔林，越过层层屋顶，望向天穹中那张巨大的榜单天道武神榜，字迹如刀刻般清晰。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榜单最顶端。
少林寺外广场上，人群像被卷入了漩涡。
那些握刀的手在发抖，那些喝酒的嘴僵硬地张开。
有人踩翻了板凳，有人撞倒了香炉。”榜首要揭了！”
声音在人群中炸开，像石子投入水面。
楚留香收起折扇，扇骨敲击掌心发出清脆声响，他的目光已经不再游移。
段誉站在八角亭阴影下，双手不自觉握紧栏杆，木料发出细微吱呀声。
古塔下的和尚站起身来，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嘈杂：“天下第一武神，叶青。”
话音落地时，天穹中的金光猛然炸开，亮得像一万个太阳同时升起。
但只有他看见了光中那个名字，以及名字后面隐藏的轮廓—那个曾经在八百年寒夜里，始终未曾合眼的身影。
天山童姥与无崖子的目光同样锁定在苍穹之上那张榜单的最终位置。
金光乍然涌现时，空气像是被某种力量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僵硬。
那个名字终于浮出水面。
榜首的称谓层层叠加——清宇观的执掌者，叶青，一个原本隐藏在人海中的存在。
榜单上没有留白，用一行行浮现的文字勾勒出他的轮廓：他是世人只能仰望的传说，是踏着仙骨与武脉行走的异类。
他拥有无数个“第一”
，像是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旁观者的认知极限。
仙途与武道在他身上杂糅成一种无法复刻的存在。
有人形容他站在仙道的最高处俯瞰尘世，也有人感慨找不到清宇就等同于虚空。
武这一途被他推到绝对的顶点，他现身时，天下的光芒都会随之黯淡。
那些被他握在手中的技法——《九天十地灭世经》《仙都十二青元法》《祖神十八叠》《造化仙经》——像是不计其数的碎石，铺满了他走过的道路，每一块都足以压垮同一个时代的修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