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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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前,他踏遍五湖四海,拳脚之下从无对手。
那时的天下,不过是他掌中的一粒尘埃。
随后他闭关,盘坐于石洞深处,任由苔藓爬满膝盖,让蛛网封住眉梢。
一次入定,便是八百个春秋的更替。
等他再次睁开眼,尘埃落定,世间的风云早已换了模样。
现在,那些陌生的名号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他数着榜单上那些璀璨的名字,每一个都像是一颗新生的星辰。
而那个排在第一位的人——清宇仙——让他胸口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像是寒冬里忽然灌入喉间的烈酒。
“清宇仙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若有缘分,贫僧定要讨教一番。”
同一时刻,咸阳宫内,炭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
嬴政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手边的竹简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动过一页。
他的视线胶着在虚空中那片旁人看不见的榜单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却始终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直到月神的身影从侧门踏入,他才像是找到了呼吸的出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千年来,头一人。”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手指触碰到了一件不该属于人间的器物,“朕以为他这次会落榜。
可他偏偏又站了上去,还是帮手的位置。”
月神没有接话。
她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美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波澜。
太平道教的张角,那个搅动八州风云的人物,被中土群雄奉为一方巨擘的存在,在天道武神榜上不过排在第五。
而这个人,居然是清宇仙人的传人。
那些被天下人争得头破血流、耗费无数心机和血汗抢到手的无极仙丹,竟然只是清宇仙人炼制时遗弃的废丹。
月神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前的烛火在视线里摇晃了几次,才重新稳住。
“一个人,怎么可以……”
她的声音断在了半截。
嬴政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怎么可以厉害到这种地步。”
殿外传来几声鸦鸣,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月神侧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盏半明半暗的油灯上,仿佛那跳动的火焰里,倒映着某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清宇仙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浓稠得像是一碗墨汁,远处的灯火零星地浮在黑暗里,像是遗落在水面的碎金。
“是啊。”
他看着那片漆黑,缓缓说道,“他还有多少事,是天下人都不知道的。”
“他总是这样——在你以为已经看清他的时候,又抛出一桩让你瞠目结舌的事情。”
“这就是清宇仙人。”
“这就是天下第一。”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投向月神,那一瞬间,瞳孔里像是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
“寻访的力度,还要再加。”
他说,“国师,这件事,交给你亲自去办。”
宫灯里的烛火猛地一跳,暖黄光晕映在江玉燕脸上,她盯着那张榜单,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天道武神榜》,榜首那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喉咙发紧。
“清宇仙人。”
她把这四个字含在舌尖上慢慢碾过去,声音忽然拔高,“又是他。
无双、刺客、奇人、神医,如今连武神第一也收入囊中——五张榜单,没有一张落空。”
殿内静得只剩烛芯噼啪炸开的细响。
她站起来,绣着金凤的袖摆扫过案角茶盏,瓷杯晃了晃,洒出几滴琥珀色的残汤。”五千年来被称为武道第一人的,居然是他。
笑三笑那老怪物活了四千多年,怕也接不住他一招吧?至于帝释天——”
她嗤笑一声,像碾碎一粒朽坏的果子,“给清宇仙人提鞋都不够格。”
窗外有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拂过颧骨。
她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目光却始终钉在榜单上不曾移开。
“厉害。”
她忽然侧过头,对空无一人的阴影说话,“当真是厉害得紧。”
石之轩站在殿门边的暗处,袖手垂目,像一截生了根的石柱。
他听见江玉燕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与贪婪的喘息。
“朕要纳男妃。”
江玉燕转过身,烛光在她眸子里跳成两**星,“就要纳清宇仙人这样的男妃。
只要他在朕身边,张角那小贼还敢放肆?他可是清宇仙人的传人——你信不信,只要找到仙人,朕眼下这些麻烦,全都不是麻烦。”
她往前走两步,停住脚,攥紧拳头又在空中松开,像是在攥住一根无形的绳索。
“国师,你替朕去找。
朕要他。
朕一定要得到他。”
烛火被夜风压得一矮,石之轩慢慢抬起眼皮,看清她脸上那种痴迷的神态时,几乎没能压住喉咙里翻上来的冷笑。
纳清宇仙人为妃?亏她说得出这种疯话。
一个二手货,虽说确有几分颜色,可凭什么以为那位天下第一人会看得上她?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回肚子底,躬身应了一声“是”
,转身便往外走。
廊下月华如水,石之轩迈出殿门时听见身后传来最后一句嘀咕——“花无缺跟他比,就是一坨粪。
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没两样。
从今天起,朕只喜欢清宇仙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