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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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攥着刀的手松了又紧，有人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一句话。
方证看着他们的反应，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那金光自九天之上铺展而开，先是细如丝线，转瞬便如潮水般漫过整片天际。
正在喧哗的群雄纷纷住了口，仰起脖子，目光追随着那片刺目的光华。
段誉望着那片金辉，低声叹道：“少林寺香火传承千年，到底还是积了些阴德。”
楚留香手里的折扇轻轻一敲掌心，嘴角噙着抹看不透的笑意：“庙里供的佛有真金塑的，也有泥胎画的。
和尚里头有真修行的，自然也不缺披着袈裟的豺狼。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一片林子，要每只鸟都唱同一支曲，本来也不成。”
这话音还没落尽，天幕中那道金色卷轴已经缓缓拉开边角，像是有人在九天之上摊开了一幅无边的帛书。
楚留香啪地合上扇子，眼睛亮了起来：“今儿个这日子选得妙！天道谋主榜，总算是要揭盅了。
也不知这九州地面，能有几号人物挤得上去。”
金色卷轴上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笔在虚空中烙印。
“天道谋主榜”
“九州天下，数千年来，智谋超凡者层出不穷。”
“天道有灵，特设此谋主榜，激励天下九州之人开民智。”
“凡是上榜者，皆可得到莫大奖励！得天道气运加身！”
金字在那片光芒中跳动了几下，然后第二行字开始浮现——
“天道谋主榜第十二名——圆真！”
“身份：他表面是少林寺和尚圆真，其实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里炸开了一片杂乱的声响。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嘴里喃喃重复着那个名字。
站在前排的几个少林**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楚留香那柄折扇又缓缓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在那些金字上来回扫过。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成了和尚还不够，还做了人家的师父，末了又回去当和尚——这位圆真大师，身份转换得倒是勤快。”
段誉没接话，只是盯着那卷轴，眉头微微拧起。
金字继续往下排列，一行接一行，像是有人在一口气讲完半辈子的账目：
“成昆此人极善智谋，擅长混元功、霹雳拳，所以绰号混元霹雳手。”
“他武功极强，他的徒弟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金毛狮王谢逊。”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骤然绷紧了。
有人低呼出声：“谢逊的师父？那不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伴扯住了袖子。
金字还在往下走。
“成昆在少年时情倾青梅竹马的师妹，却被当时的明教教主阳顶天仗着名声、权势横刀**，成昆参加二人婚宴时即大为不忿，发誓必定要和阳顶天一生作对。”
“后来阳顶天因教务等原因有所冷落妻子，令成昆有机会与阳夫人私通，阳夫人也把明教总坛地下暗道的秘密告诉了成昆。”
“阳顶天有一次在修练乾坤大挪移神功时，发现他们私通，因此走火入魔而死，其夫人殉义自尽，令成昆悲愤欲绝，发誓终其一生覆灭明教。”
楚留香扇子不摇了。
他眯着眼，像是牙疼似的吸了口气：“这仇结得倒是曲折。
师妹变师嫂，师嫂变情人，情人死了就要拉整个明教陪葬——这位成昆先生的账本，记性可真好。”
段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他怎么偏偏对谢逊下手。”
金字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紧接着给出了回答——
“他利用徒弟谢逊是明教护教法王的身份展开复仇计划，令谢逊家破人亡，激得其滥杀无辜，并暗中相助，想通过谢逊满手血污扰乱江湖，激起对明教的仇视。”
“同时，他又暗中投靠大元皇朝，只为借助大元皇朝的力量颠覆明教。”
“后来成昆为了报复明教，又隐瞒身份混入少林，拜少林派高僧空见为师，学得少林九阳功，暗地里策动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却被张无忌化解。”
“他计划先后控制少林、武当、峨嵋、丐帮等九州江湖大派，从而颠覆九州江湖。”
金字到此停住了。
天幕中的光芒暗了一暗，像是那卷轴翻过了一页。
风从山间吹过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却没人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楚留香啪地合上折扇，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一个人藏了三张脸，每张脸都吸着血往上爬。
到头来不过是死去的恩仇没埋干净，又拿活人的命来填坑——这种人也能排上天道谋主榜，这榜单的胃口倒是不挑。”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少林寺外的青石广场上。
人群像被风吹乱的麦浪，起伏着、骚动着，每个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面榜单上。
“圆真……”
有人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少林寺的和尚？”
“原来是他！”
议论声像滚水般沸腾起来。
一个背剑的汉子攥紧拳头，青筋从手背暴起：“当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死了多少好汉！全是这秃驴在背后捅刀子！”
“为了私仇，连自己师门都祸害？”
一个灰袍老者摇头叹息，花白的胡须在风中抖动。
方证大师站在山门前，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
他看着榜单，手指在袍袖里攥得发白。
身边的小沙弥偷偷抬眼，看到老方丈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执法僧！”
方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名体格魁梧的和尚应声上前，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把圆真带过来。”
方证一字一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按寺规处置。”
三个和尚对视一眼，转身朝寺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