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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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被风吹散了。
“凤凰折翅，涅盘再生……”
他把这几个字含在舌尖上品了品，“这个名字，倒是配得上他。”
叶清宇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缘，看着山脚下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寺庙屋顶。
瓦片反射着最后一缕光，像是千万片细小的刀刃。
“走吧，”
他说，“该下山了。”
楚留香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人的影子在阶梯上拉得很长，拐过一个弯后，一起被山壁吞没。
少林寺外的石阶上，数百道身影挤挤挨挨地仰着头。
天幕中那道金光还未散去，新浮现的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庞统。
人群里顿时炸开一阵嗡嗡声，有人皱眉摇头，有人踮着脚使劲往榜上瞅。
一个络腮胡子的刀客把刀柄往地上一顿，粗声道：“庞统？谁啊？老子闯荡江湖二十年，就没听过这号人物！”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接话：“不光你没听过，咱们这儿九成九的人怕是头一回见这名字。”
话没说完，又有人喊了起来：“可这天道谋主榜，总不会乱排吧？既然上了榜，那必定有真本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夏日池塘里的蛙鸣。
有人忽然想起那句话，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卧龙、凤雏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一个背着铁锏的汉子呸了一口：“口气大到没边了！安天下？皇朝几百年都没人能说这话，一个没听过名号的小子也配？”
有人反驳：“话又不是庞统自己说的，是那水镜先生传出来的吧？”
立刻有人追问：“那水镜先生又是谁？水镜八奇到底是哪八奇？咱们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说着说着，有人叹了口气：“大汉皇朝的水可真深，这么个名士藏在里头，外头的人愣是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少林寺的山门前，方证老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望着天穹。
金榜上的字他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确认没有“少林”
二字后，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下一半。
他身后的知客僧小声问：“方丈，会不会又扯出咱们寺里什么事？”
方证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要不是少林**上榜，旁的都好说。
上一回的事还没收拾干净，再来一回，咱们这千年古刹可真要散架了。”
他抬眼又看了一眼榜单，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山道边的八角亭里，一把折扇啪地展开。
楚留香靠在柱子上，扇面上绘着的兰花在午后的光影里微微晃动。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披着青衫的年轻人：“宁兄，凤雏这个名字，你以前可听说过？”
叶清宇正端着一碗茶，茶汤在碗沿晃了晃，他放下碗，笑道：“自然是听过的。
不过‘水镜八奇’这四个字，倒真是头一回入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凤雏庞士元，胸藏安邦定国之策，不是成昆那等只会耍阴招的人能比的。”
楚留香手里的折扇停了一停，他盯着叶清宇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宁兄的见闻，当真广博。”
叶清宇抬手摆了摆，茶水溅出两滴落在石桌上：“不过是道听途说，碰巧记住了几句闲话罢了。”
楚留香没再追问，只是把扇子又摇了起来，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那个自称宁采臣的人。
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裹着一层雾，伸手碰一下，却什么都抓不住。
千里之外的大秦皇朝，桑海城外五十里的行营里，嬴政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枚棋子，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金榜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李斯，庞统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李斯躬身站在一旁，摇了摇头：“回陛下，臣也是今日才见这名字。
不过，水镜先生的大名，臣倒早有耳闻。
此人在大汉荆楚一带名声极盛，当地士人皆视其为智者。”
嬴政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个庞统，不简单。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能挤进天道谋主榜，绝不是凭运气。”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卧龙、凤雏，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这样的话能传出来，说明此人确有真才实学。”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斯，“你说，那水镜八奇里，还会藏着什么人？”
李斯低下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臣不知，但臣会立刻派人去大汉打探。”
李斯刚踏出殿门，指尖还残留着竹简的凉意。
方才御座上传来的那声轻咳，让他脊背绷紧了一瞬——陛下对那个“大汉”
的兴趣，似乎比预想中更浓。
“传令影卫，盯紧荆州方向的动向。”
他在廊下停住脚步，对候在阴影里的黑衣侍从低声道，“尤其那个叫庞统的，画像和生平，三日之内送到案头。”
侍从无声颔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转角。
李斯转身回望大殿，琉璃瓦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金芒。
嬴政正在批阅奏章，朱笔落在帛书上的沙沙声，隔着三重帷幔依然清晰可闻。
“乱世。”
他摩挲着腰间玉带扣，指尖感受到冰凉的雕纹，“陛下要的不是流民，是能握住剑柄的手。”
同一轮太阳，正斜斜挂在晋阳宫的重檐翘角上。
李世民没有坐在御案后，反而踱到窗边，手指轻轻叩击着紫檀窗棂。
新上榜的“凤雏”
二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街市上那些说书人，可曾提过‘卧龙’‘凤雏’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