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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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嬴政提起韩非,每个音节里都裹着冰碴子。
李斯忽然明白,他当年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那件事,其实一直像一根倒刺,扎在嬴政的心尖上,拔不掉,也化不开。
嬴政是在敲打他。
这个**从来不是那种会被任何私情牵绊住的人,他要做的事,还没有哪件因为谁的阻碍而停过。
这一次,张良不能成为第二个韩非。
但李斯太了解那些身上流着旧国血液的人了。
他们骨子里刻着祖辈的恨,刻得比刀痕还深,嬴政的恩赏也好,威压也罢,都抹不掉那些东西。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灯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
嬴政没有再说话,李斯也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够了。
水汽氤氲的临安皇宫里,赵佶半倚在软榻上,指尖敲打着扶手,眼神盯着那方悬于天际的光幕。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混着艳羡和酸涩:“瞧瞧人家大秦,李斯还不够,又冒出个张良。
这要是让嬴政把这两人捏到一块儿,那些内里的烂疮疤还不都得给他刮干净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垂手立在旁边的童贯:“都说我大宋文采**,怎地就没见几个能排上号的谋主?清宇仙人也真不够意思,就不肯往咱这儿洒几滴甘露?”
童贯喉咙动了动,肚里翻着白眼——您这位天子都领着大伙儿在这儿赏花弄月,谁还耐烦啃那些兵法韬略?就算真掉下个奇才,您敢往朝堂上放?怕是没三天就给忘到**哪个旮旯里了。
可话到嘴边,他换了一副笑脸:“陛下说的是,咱大宋地灵人杰,指不定那些高才只是藏得深,没叫那天榜照出来罢了。”
赵佶点了点头,仿佛被这话搔到了痒处,又仰头望向那片光幕,眼里浮出一点热切:“也不知那前两位,究竟是何方神圣?真叫人心痒难耐。”
远处桑海城,小圣贤庄的后山隐在竹影深处。
幽林小筑的檐角淌下几滴昨夜的残雨,滴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荀子收回投向天穹的目光,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朝对面那人叹了一声:“小良子,你捅的那些篓子,怕是要把这庄子也拖进泥潭里去了。”
对面坐着的年轻男子一袭素衣青衫,衣料浆洗得干净利落,袖口处却磨出了浅浅的毛边。
他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膝头——那正是方才天榜上第三位映出的名字:张良。
他的视线落在案几上的茶渍上,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师叔是说,我不该争这个名声?”
荀子没接话,只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竹帘外忽然刮进一阵凉风,吹得案上几张纸页哗地翻了个身,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幅地图。
张良伸手按住纸角,指节微微泛白——那图上,函谷关的关隘线条被他用墨笔仔细圈过好几遍。
远处天穹上的光幕仍在流转,另两个空白的名字位置,像两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九州每一寸土地。
指尖抚过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时,那个向来冷静的身影僵住了片刻。
天道谋主榜第三位。
按理说,这应当是值得庆贺的荣光。
可他眉头紧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原因只有一个——天道将他过往的痕迹暴露得太过彻底。
小圣贤庄本就因为与墨家往来的嫌疑,被公子扶苏盯上了。
如今这份榜单一出,等于将他私底下那些勾当摊在了日光底下。
他张良与墨家之间的关联,再也没法掩藏。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坐在上首的老人深深躬身。
“师叔,这地方我留不得了。”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打算这就离开桑海城,暂且找个地方躲一躲。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通缉令就会贴满城里每面墙。”
老人摆了摆手,苍老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走吧。
从今往后,你肩上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
顿了顿,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出几分感慨:“不过你也算有几分福气。
当年得清宇仙人点拨过,如今又上了这天道谋主榜的第三位。
有天道气运护着,加上你自个儿那颗玲珑心,保住性命应该不难。”
老人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了些:“什么时候得空了,还记得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就好。”
“去吧。”
话音刚落,张良面前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金色光芒凭空浮现,光晕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杆翠玉短笛。
他伸手握住了笛身。
触感冰凉,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温热在掌心蔓延。
他将翠笛收入怀中,再次朝老人躬了躬身。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荀子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门外阳光里,才缓缓摇了摇头。
一声叹息,在空荡的室内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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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朝,晋阳皇宫。
李世民指着榜单上新出现的名字,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张良……这人居然比大秦皇朝的丞相李斯排名还要高。”
他眼底闪过探究的神色。
“能在小圣贤庄做三当家的人物,敢情是真有经天纬地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