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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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亭内，凉风穿过檐角，吹起几缕垂下的藤蔓。

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倚着栏杆闲聊，其中一人端着茶盏，忽然开口：“都说这代鬼谷门下有两个徒弟，怎么就没见他们翻出什么浪花来？”

另一人接话：“盖聂？我听说他只给嬴政教过剑术，哪像是学透了纵横术的样子。”

“至于卫庄，更别提了，”

旁边一人摇头晃脑，“弄了个什么流沙，整天混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对天下大势能有什么影响？”

“就是就是，”

又有人附和，“跟苏秦、张仪、庞涓、孙膑那些前代人物一比，这两位简直拿不出手。”

最先开口那人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当代鬼谷子还在人世，鬼谷的名声就倒不了。

要是哪个皇帝能把这位老先生请下山，那可就真不得了了。”

“可不是嘛，”

另一人放下茶盏，“现今九州乱成一锅粥，咱先不说乱星州，单是中土这八州，就有七座皇朝加不知多少小国。

从古至今，从没人能一统八州，更别说九州归一了。”

“你们说，”

有人压低声音，“要是鬼谷子帮大秦皇帝嬴政，大秦能不能再往外打一打？”

“谁知道呢，”

旁边人耸了耸肩，“反正嬴政比咱们大宋那个整天踢球的皇帝强。”

众人纷纷点头。

八角亭另一角，楚留香斜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刚刚浮现的榜单名字上。

他指尖轻敲杯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鬼谷子……居然是纵横家的首领。”

他身边，段誉袖口微微拢起，掌心托着一枚几近凉透的橘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讶异：“历代鬼谷子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九州江湖里最神秘的人物，就是他们了。”

楚留香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天边：“以他的本事，也只能排到天道谋主榜第二位……那榜首，得是什么样的人？”

段誉剥开橘子，果肉的水汽在冷空气中散开：“是啊，当代鬼谷子，这样一位人物，竟屈居第二。

实在让人想不通。”

他咬下一瓣果肉，汁液在齿间化开，“不知道那榜首，又藏着什么来历。”

距离此地三里外，少林寺侧门东边的小树林里，枯叶铺了满地。

叶清宇靠在一棵**老槐树后，脊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

他盯着榜单上鬼谷子的名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裤缝。

他是借着“方便一下”

的借口溜出来的，脚步打着晃，整个人还带着刚才茶水上身的凉意。

此刻胸口一阵紧似一阵，他隐隐觉得——自己很可能又是榜首。

若真是如此，八角亭那地方他是万万不能再回去了。

那天道奖励一旦降下来，他的底子就会像被掀开的锅盖，哪还有什么遮掩可言。

鬼谷子的名字浮现在榜单上时，少林寺对面的崖顶，赵敏摇扇的手停住了片刻。

她认得那两个字的分量。

九州这片地界，千年来能在史书上留名的门派不多，鬼谷绝对算一个。

历代的鬼谷子，都是把韬略藏在衣袖里、把奇谋当饭吃的角色。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拜进山门，可人家规矩死得很——每代只收两个徒弟。

像她这样生为女子身的，连门槛都摸不着。

如此一位人物，天道谋主榜只给了他第二？赵敏的折扇啪地合上，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第一，到底是谁？

她抬头的动作比周围所有人都快。

天穹深处那股压迫感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云层后缓缓挤出来。

山风里卷着湿气，少林寺内外上千双眼睛都钉在同一片天空上。

叶清宇也在看。

他是从自己的座位弹起来的，脖子仰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要是他真成了谋主榜榜首，那些有事相求的人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整天追在他后头嗡嗡叫。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他就觉得麻烦透顶。

所以他现在迫切地想确认——那第一的位置，到底写的是不是他的名字。

金光从云隙里淌下来了。

不是刺目的那种，而是像凝固的蜜糖一样缓慢、厚重地铺开，把半边天染成了琥珀色。

少林寺的钟声忽然停了，连风声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桑海城外五十里，嬴政的马车停在了路边。

他刚才还和侍从说着鬼谷子的事——那个盖聂曾经提过的师父，传说中不世出的谋略大家，纵横派的合纵连横之术早就是天下闻名的东西了。

可现在，他剩下的只有惊讶。

鬼谷子才排第二？

“能让这么多顶尖谋主甘居其下的人物……”

嬴政的指尖在车窗边沿敲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莫非真是清宇仙人？”

他随即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太荒唐。

世上哪有这样的全才？可如果不是，又能是谁？

金光还在蔓延。

它不像是被人拉开的帷幕，倒像是一层正在融化的壳，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要破出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那光一起，一寸一寸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