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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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边缘渐渐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逍遥子抬起眼，瞳孔里映着那片光。

“天道谋主榜开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异样的热度，“要争天下，身边不能没有谋划之人。

你们看仔细了，哪一个能用，就想办法请来。”

他又转回头，目光扫过四个人，一字一顿地说：“灭宋之事，三年之内必须做成。

三年——”

他顿了顿，像是咬着牙把话挤出来的：“三年之内，我要大宋不复存在。”

四个人齐声应道：“是！”

金光越烧越旺，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光里浮现出来，像是一条条游动的金蛇，在云层间穿梭盘绕。

逍遥子盯着那些名字，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

“卧龙、凤雏，得一个就能安天下。”

他低声念着，“鬼才、毒士，也都是难得的人物。

还有那个鬼谷子……当世纵横大家。”

他慢慢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惜，能用得上的，一个也没有。”

东海的浪头拍打礁石，溅起的水珠沾湿了白袍下摆。

老人站在孤岛边缘，手指摩挲着胡须，目光投向水天相接之处。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咸腥的气味钻进鼻腔。

头顶的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缝隙，那卷轴正缓缓展开，像有人在空中铺开一幅看不见的画卷。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浪声吞没大半：“天象异动，世道要乱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鬼谷一脉，该重现于世。”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海鸟掠过水面。

“卫庄那孩子还能撑起场面，可小聂……”

他摇了摇头，手从胡须上滑落，垂在身侧，“终究不是走这条路的人。”

金光越来越盛，照得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榜单上一个接一个名字浮现，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像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

“卧龙、凤雏、鬼才、毒士……大汉那边倒是人才扎堆。”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当年要是让我寻着这些人，鬼谷也不至于到现在这副光景。”

“王阳明，张良。”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时，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

“清宇仙人……”

他顿了顿，“这双眼睛，究竟是怎么长的？”

金光忽然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面巴掌大的小旗，悬在半空。

他伸手握住，旗面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刚从深井里捞上来的玉石。

“归兮阵……”

他念出旗上的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归兮，归西？”

他抬头看天，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老天啊老天，我王禅算是服了你这安排。”

他把旗子攥紧，“不过——这第一把交椅上坐的是谁，我倒要亲眼看看。”

乱星州那边，天柱山脚下的风沙刮得正猛。

帝释天仰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那道榜单，嘴唇微微发抖。

“第一。”

他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只能是本座的。”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两千多年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本座没做过的？”

他喘了口气，“还有谁，能比本座算得更远？”

他吼了出来：“没有！绝对没有！”

话音刚落，天穹深处涌出一片浩荡的光，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九州。

那光芒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风声都停了。

榜单最顶端的位置，缓缓浮出几个字。

“天道谋主榜第一名——天一公子。”

那山巅滚落的巨石砸在平台上，碎裂的石屑四溅。

帝释天盯着半空中那面金纹缭绕的榜单，指节捏得发白，骨缝里传出细碎的声响。

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那味道比黄连还苦，比刀尖还利。

他的影子被夕阳拖得极长，像一条黑色的裂隙。

第一行金字刺得他眼眶酸胀——清宇观主，叶清宇。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像三根铁钉，一根一根钉进他的太阳穴。

他仰头对着那片霞光嘶吼，声音撞在岩壁上，回弹成破碎的嗡鸣。

为什么总是他？自己布局三百年，探过九幽，踏遍龙脉，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被压在这名字下头。

帝释天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香炉，铜器滚落，香灰扬成灰蒙蒙的雾。

他想起上回榜单揭晓时，自己正坐在冰湖底下调息，水面突然炸开，那名字像一把冰锥扎进识海。

那时候他砸碎了整座地宫的石门，差点把那头锁了两百年的夔牛都放出来。

现在呢？现在连那座石门都没完全修好。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的血沿着指缝滴在青石上，晕开几朵暗红的花。

天边最后一线光沉了下去，藏在石头缝里的夜风开始往他领口里灌，冷得他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帝释天猛然转身，脚下发力，身化一道流光，裹着碎裂的岩石朝那天柱山巅掠去。

他要**，要把胸腔里这团火浇灭在别人的血里。

与此同时，桑海城外的官道上，尘土被马蹄搅得漫天飞扬。

一辆青铜车驾停在道旁，车帘掀开的刹那，嬴政的身影从车厢里弹了出来。

他站得笔直，胳膊上青筋鼓起，目光死死锁住穹顶那面榜单，脸上那层惯常的平静像瓷片一样裂开了。

他身后那棵古槐的叶子被风扯下来几片，打着旋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怎么…怎么可能……”

嬴政的声线拔高，尾音带着一丝金属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