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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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钟鸣。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入的，而是直接震在骨头里。

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跟着那声钟鸣共振，牙齿发酸，头皮发麻。

叶清宇的掌印压在达摩祖师身上时，金钟罩表面没有任何裂纹。

金光平稳地流动着，像河面上的波纹，把那力量一点一点卸掉，散入脚下的泥土里。

叶清宇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有趣。”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接下这一掌的人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记不太清。

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收回手掌，五指攥紧成拳。

拳头挥出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他手指关节如何依次发白、骨节如何凸起、袖口如何被气流撑破——但所有人都觉得那拳头快得无法捕捉。

风重新刮起来。

天上的闪电不再是零星的几道，而是密集地交织成网，每一道闪电都精准地劈在叶清宇拳头前方的空气中，仿佛雷光本身在为他开路。

拳风过处，空气被撕开，地面上的积水朝两边翻涌，露出潮湿的石板。

那一拳裹挟着雷光压向达摩祖师。

嘭——

钟鸣声比之前更沉闷，更沉重。

声音撞在少室山的山壁上，激起回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有人在山谷里敲着一口破钟。

咔嚓。

细微的裂缝出现在达摩祖师体外的金光上，从顶部开始，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裂缝里透出的光芒比金钟罩本身更亮，亮得刺眼。

金光崩碎。

碎片落在雨水里，发出嗤嗤声响，像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

碎片消散时，达摩祖师的躯体重新暴露在雨中。

他的嘴唇微张，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胡须滴落，在身前的水洼里晕开成暗红色的圈。

“祖师！！”

少林僧众的呼喊声从雨幕中传来，带着撕裂感。

有人抢上前，被旁人拦下。

僧袍的下摆浸在积水里，布料贴着地面拖出暗色的水痕。

不远处，江湖群雄保持着先前站立的位置。

雨浇在他们脸上，没人抬手去擦。

有人嘴巴微张没合拢，有人攥着兵器的手指松开了也没察觉。

达摩祖师——那个闭门八百年、修炼一千三百年的传说——他嘴角挂着血。

雨水打在那滩血迹上，红色渐渐变淡，顺着石缝流入排水沟，消失在暗处。

那串字眼落进耳朵里时，楚留香喉头发干。

他看见自己指尖在颤抖，却控制不住，只能任凭那股惊骇在胸腔里冲撞。

“老天爷——”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我的眼睛没骗我吧？”

达摩祖师的僧袍上沾着血迹，那些暗红色的斑点正沿着衣料纹路悄悄扩大。

楚留香用力眨了两下眼，血斑还在。

“宁兄……那拳头，是真正的凶器啊。”

段誉站在三步外的石阶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他说话时目光还钉在远方，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那可是达摩祖师——八百年修为的人——在他面前撑不过第二招？”

段誉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天道武神榜上没有宁公子的名字？这不合理。”

苏容容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很快，像夜里某种警觉的猫。

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线收紧了。

少林寺对面的高崖上，风正大，吹得赵敏的发丝抽在脸颊上。

她盯着那个受伤的老僧，瞳仁里映着山道那边尚未散尽的尘土。

“夺命书生宁采臣，”

她把五个字咬得很慢，在齿间咀嚼，“到底是什么土壤里长出来的人物？”

身后一个手下刚要开口，被她抬手打断。

“那一拳——”

赵敏的声音忽然沉下去，“隔着这么远，我还能嗅到拳风里的死亡气味。

那根本不是切磋该有的力量。”

她喉头动了一下。

“天道降下六道金榜之后，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高手没上榜。”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冷，“有意思。

夺命书生……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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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祖师终于开口了。

他站着，姿态还算稳，但呼吸的节奏乱了——胸口起伏的频率，瞒不过在场的任何人。

“宁施主的手段，”

他说，“的确高明。”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一点潮湿的摩擦音。

“贫僧闭关八百年，出关第一战就输了。”

他停顿了一下，“今日，不如就点到为止？”

叶清宇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像拿捏着某种分寸。

“好说，”

他说，“我也只是来试你达摩的金钟罩硬度到底能有几分。”

他歪了歪头，像在估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