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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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几个穿黑甲的士兵正挨家挨户翻找着什么，木门被踹开的声响此起彼伏。
柜台边的年轻人半眯着眼，下巴搁在手背上，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嘲弄：“师父，外头这些当差的，还在搜墨家的人呐？”
他转过脸，目光扫过街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秦皇都亲自到桑海城这么些天了，怎么连几个躲藏的刺客都没揪出来？这动作也太慢了。
要换我去，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保管让那些人全现形。”
旁边年长的男人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声音却沉：“行了，少在这儿说大话。”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日光，是一种厚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金色。
那光芒从云层深处炸开，像有人把一整块熔化的铜水泼上了天幕。
街面上所有人——蹲在门槛边的乞丐、扛着布匹的小贩、刚从茶楼里走出来的书生——全都僵住了脖子，仰起脸。
“快看！”
“天道卷轴又开了！”
“算算日子，半个月到了，今天是杀星榜出的时候。”
“杀星榜……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上榜的肯定都是手上沾满血的恶人，杀的人越多，排名越靠前。”
“那是自然。
这种人一旦被公示，整个九州都没他的藏身之处。”
金色的卷轴在虚空中缓缓展开，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撕开天空的皮肤。
字迹一个接一个地浮现，笔画间带着赤金色的边，仿佛刚用烧红的铁烙上去。
“天道杀星榜”
“九州天下，数千年来，杀伐果决者层出不穷”
“天道有灵，特设此杀星榜”
“凡上榜之人，皆可得到莫大奖励，得天道气运加身”
“天道杀星榜第三十六名——冷血”
“身份：大宋皇朝四大名捕之一，原名冷凌弃，是四大名捕中年纪最小、入门最晚的人”
“他本为弃儿，在森林里由狼养大，后被诸葛正我发现并收养，收为第四**”
“由于他自小在野外生活，故而之前对人情事故缺少理解，有着野兽一样的敏锐”
“他追缉要犯时，总在受伤，从未失败过，总在负伤的他几乎已视伤为乐”
“人称他为“铁打的冷血”
，仿佛整个身子是钢铸的”
“十六岁时，他便已屡建奇功，十八岁时，他为擒住武功极高的混世魔王，躲进那魔王的魔窖里十一天不言不动、不饮不食，抓住一个仅有的机会趁那魔王不防之际给予致命的一击，一时使大宋武林为之轰动”
“十九岁时他单人匹马，闯入森林，十三名巨盗，终于把对手一一拿下，甚至高过他武功一倍的首脑也死在他剑下”
“他善使剑法，性格坚忍不拔，意志力强，与人搏斗只进不退，遇强则强，受伤更勇”
街上的喧哗声突然静了一瞬，随即炸开成一片嗡嗡的议论。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冷血”
——像在咀嚼一块不熟悉味道的肉。
叶九的手掌按在木桌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天幕上那些金字，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师父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喉咙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哼笑。
晨曦尚未刺破厚重的云层，天机楼顶的铜铃被风吹得发出细碎声响。
叶清宇低头扫了一眼手中那卷还带着血腥气的榜单，指尖在某处微微顿住。
他抬眼望向四周，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江湖客，此刻一个个僵住了表情，目光死死钉在虚空中的金色字迹上。
“这第一个上榜的……居然是冷血？”
有人压着嗓子，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话音未落，人群里炸开了细碎的嘈杂。
一个背着断刀的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冷血”
二字上，喉结上下滚动：“大宋皇朝四大名捕之一？那个传说中**不眨眼的？”
“这名号听着就让人后脊发凉。”
旁边一个戴着斗笠的瘦削身影接话，声音闷在帽檐下，“这种人手上沾的血，怕是比咱们见过的水都多。”
“谁说不是呢。”
有人附和，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叶清宇听着这些低语，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他原以为这杀星榜的头筹会被哪个魔道巨擘夺去，毕竟那些人才是真正刀口舔血的主儿。
可转念一想，公门之中也有修罗场。
四大名捕里，那些最脏最累、最见不得光的活儿，确实都落在这个叫冷血的年轻人肩上。
他杀的，未必比任何魔头少。
天道杀星榜……杀星。
叶清宇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击着大腿，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像深潭里突然翻起的暗流。
这榜单的意味，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桑海城被一层灰蒙蒙的暮霭笼罩。
将军府的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又放下。
嬴政背着手站在大殿外，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天机楼翘起的飞檐上，那轮廓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只伏卧的巨兽。
扶苏跪在他身后，膝盖抵着冰凉的石板，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像拉紧的弓弦。
“那天夜里的事，你再讲一遍。”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器相击，每个字都砸进空气里。
扶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父皇，是墨家叛逆中那个叫盗跖的盗贼出手，趁夜色潜入天机楼，将其中几件重器卷走。”
他顿了顿，喉头干涩，“即便我们在楼中设了九重机关，甚至以毒烟和暗弩封住了所有通道，依旧没能留住那个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