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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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刀痕。
那个身影不再端坐。
龙袍鼓胀如帆,她从高台上纵身掠出,衣料摩擦空气的声音尖锐而短促。
双脚触及地面时,靴底在金砖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站在了金銮殿的门槛前。
天空蓝得刺眼。
云层稀薄得像是被谁用指腹抹开,阳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
但在这片明净的天幕上,金色的榜单正在缓缓展开,字符一笔一划地浮现。
她扬起下巴,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
“天道杀星榜。”
声音从齿缝里渗出来,带着某种湿润的兴奋。
她盯着那片金光,眼白里泛起细密的血丝,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大,最后裂成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好啊……”
指尖掐进掌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风从广场那头卷过来,吹动龙袍的下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殿内的黑暗里。
长安城的方向传来轰鸣。
不是雷声,是更多的声音叠在一起——铁器碰撞、脚步踏地、人的嘶吼与惨叫。
它们像潮水一样漫过城墙,涌进宫廷的每一道缝隙。
几缕黑烟从城南的方向升起来,在半空中拧成柱状,然后被风吹散,又聚拢。
十天前,虎牢关破了。
十八路诸侯的旗帜插上关墙的时候,江玉燕正站在这里,听着千里之外的战报。
现在那些旗帜已经出现在长安的街巷里,在烟火中翻卷。
她身边没有一个人。
宫人们早已散尽,侍卫们也不知去向。
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她一个站着的影子。
“来啊!”
她对着虚空张开双臂,声音拔高到近乎破裂。
“让朕看看——”
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凸起的青筋。
她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到底是谁先死。”
天幕上的金榜又闪了一下。
新的名字正在浮现,笔画一笔一笔地填满那些凹陷的纹路。
江玉燕的目光钉在上面,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木质门扇被撞裂的闷响。
火光在不远处的屋顶上跳跃,舔舐着飞檐上的瓦当。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山坳里的破庙门口,几个路人正围着刚刚现出字迹的石碑议论。
天色暗得发沉,乌云压得低,像是随时要砸下来。
有人低声念着石碑上新浮出的名字,声音在风里打颤。
“古墓派第三代传人,后来反了出去。”
一个裹着破袄的老汉搓着手说,“听说当年为了个男人,连师门都不要了。”
旁边的人接话:“嘉兴陆家庄那桩血案,就是她干的。
满门上下,一个活口没留。”
“何止。”
另一人压低嗓音,“但凡是跟何沅君沾点边的,她都不放过。
有一回在镇上,听说有人名字里带个‘沅’字,当场就动了手。”
破庙里头,江玉燕盯着虚空里那行金字,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那笑声干涩,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听得人脊背发凉。
“李莫愁……”
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赤练神掌,冰魄银针。
**不眨眼的女魔头,纵横江湖十多年,连黑风双煞里的梅超风在她面前,都只能算伯仲之间。”
笑声又起,比方才更尖利。
庙外的议论声没停。
有人提到了《灭情宝典》四个字,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石碑上那行奖励栏的字迹还在微微发光,仿佛在提醒所有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灭情绝性,天荒地老。
大秦皇朝,桑海城。
有间客栈的门板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大堂里挤满了人,酒气混着汗味,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涌。
靠窗那桌,一个背着长剑的年轻人放下酒碗,朝同伴努了努嘴。
“天道杀星榜,头三个上榜的,两个都是女人。”
同伴嗤笑一声:“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不假。”
“大宋那地方乱的。”
旁边有人插嘴,“六扇门的冷血且不说,梅超风、李莫愁,这两个女魔头可不分伯仲。
听说死在她俩手上的无辜人,数都数不过来。”
客栈角落里,叶清宇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茶馆里嘈杂的人声一波接一波涌来,他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女子能顶半边天。”
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这两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江湖上最忌滥杀无辜,偏偏她们都是其中好手。”
茶凉了,他也没再喝。
大宋皇朝,京城。
六扇门的衙门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