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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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星榜的纹路从虚空中显现,一个个名字浮现,像是用火漆烙印上去的。
老头子愣住了。
他的名字就挂在榜单正中,笔画清晰。
少女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看吧!我就说你会上榜!”
少年站在三步之外,眼神里全是迷茫。
老头子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杀星榜……我丁不三也能排进去?”
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些年都没怎么动过刀了。”
他低声说,“还能排进来。
说明早些年,我这条手上沾的血,确实够多了。”
金光在丁不三眼前炸开时,他正蹲在院角啃一块干饼。
那光来得突然,像有人把正午的太阳摘下来塞进了巴掌大的空间里。
他眯着眼,伸手一探,指尖触到一本册子,封皮烫得发烫,仿佛刚从炉膛里抽出来。
随手翻开几页,丁不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纸页上字迹墨黑如漆,笔画间透出的杀意几乎要割破手指。
他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这玩意儿,比我丁家祖宗传下来的那些破烂可要狠多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丁珰的脸颊红扑扑的,辫子在脑后甩得像两条活鱼:“爷爷!爷爷!也给我看看!”
丁不三把册子往怀里一塞,眼睛却瞟向院子另一边。
那里蹲着个傻小子正抠墙皮,指甲缝里塞满了灰。
他冲少女努了努嘴:“想练?行啊——你把那傻小子宰了,我手把手教你。”
丁珰的笑容没消失,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她没接话,只是扭头去看那个傻小子,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上两息。
同一时刻,乱星州的夜风裹着黄沙拍在中华阁的窗棂上。
无名站在二楼栏杆边,仰头望着天幕上缓缓展开的那道金黄。
那卷东西像被无形的手托着,越铺越大,把整片星空都映成了铜器的颜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天道杀星榜开了,天底下**放火的事,怕是要多起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宋那边已经挂了名字,大明也未能幸免。
接下来……又会是谁?”
话音刚落,头顶金光骤亮。
第二道名字浮现在天幕上,笔画如刀刻,每一个字都在燃烧。
“天道杀星榜第三十一名——谢逊”
无名看着那行字,目光微凝。
风沙扑在他脸上,他没有抬手去挡。
他知道这名字意味着什么——明教的**法王,金发如狮的男人,喉咙里能吼出雷霆的声音。
他十岁拜了一个叫成昆的人为师,二十三岁离开师门,去了大明西边,娶了妻生了子,加入了明教。
二十八岁那年,家中一十三口全死了,凶手是他的师父。
他去找成昆**,两次都败了。
后来成昆消失,他就开始杀别人,每回杀完就在墙上刻下“**者混元霹雳手成昆”
这几个字,希望把旧帐里的人引出来。
那人始终没现身,倒是他自己,成了整个江湖的仇敌。
他抢过崆峒派的拳谱,打伤了五老中的三个。
他误杀了一个少林和尚,那和尚叫什么空见。
他四十一岁那年,为了一桩灭门案和几条人命,杀了海沙派的总舵主,又劈了巨鲸帮的帮主。
再后来,他挟持了武当张翠山和天鹰教的殷素素,坐船出海,撞了风暴,三人困在一座浮冰环抱的孤岛上。
无名的视线从天空移开,落在远处沙丘上。
那里有一株枯树,枝桠像手指一样扭曲地指向天穹。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明明白天还热得能烤熟鸡蛋。
“金毛狮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走回阁内。
背后的金光还没散去,新的名字还在继续往上爬。
城墙上方的空气里浮动着焦土的气味。
张无忌垂下视线,目光掠过那些破裂的砖石——暗红色的痕迹渗进缝隙,早已干涸,像是一张张无声的嘴。
他数不清那沟壑里躺了多少具躯体,只知道每一具都曾有自己的姓名和归处。
他手掌握住墙砖边缘,指节泛白。
“他们在家乡有母亲等着,有孩子盼着。”
声音有些低,被风卷走了一半,“可现在睁开眼,只能看见这里的天空,连家里炕头的烟囱都再也烧不起来了。”
杨逍站在两步开外,没有转头。
他说:“教主,怜悯死者很容易,面对活着的敌人却很难。
这就是战争。”
张无忌的视线移向远方营地。
那些帐篷像雨后疯长的蘑菇,密麻麻地占据原本平坦的原野。
他看见有人在火光间移动,盔甲反射出零星光泽。
片刻后他说:“朱无视这个人要是真坐上那把椅子,大明的每个百姓都会活在刀刃底下。”
周颠从后面挤上来,袖子一甩:“教主,你说话,咱们现在就摸过去!夜袭也好,趁饭点一刀一个也好,我周颠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别胡闹。”
宋远桥的声音从旁边**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
他走到张无忌身侧,目光直视那片营帐,“那里少说有三万兵马,你带多少人去?就算你们个个都练成了铁打的身子,也架不住对方人堆里一根根长矛捅过来。”
张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说:“大师伯,我没打算拿谁的命去换一次快意。
有的事,急不得。”
宋远桥的神情松弛了些许,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亮了起来。
那片光芒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扯开一道口子,泄出满天的金灿。
所有人都仰起头。
宋远桥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半个月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