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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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卷轴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人同时在诵念**，又像是八方雷声汇聚到了一处。
谢逊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风里裹挟着金色的震颤，那震颤扑到他脸上，竟带着灼烧般的温度。
紧接着，他面前凭空现出一团光亮。
那光团悬浮在半空，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尺远。
谢逊伸手去抓，皮肤触及的瞬间，光团炸裂成无数流火，一颗圆滚滚的丹药落进了他掌心。
丹药温热，表面有细微的电流在此起彼伏地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霹雳炽火丹……”
他的手指摩挲着丹药表面的纹路，嘴唇翕动着，“霹雳似电，炽火如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压抑，像闷雷从胸腔里滚过，随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大，震得近处的树枝簌簌发抖。
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反而透着化不开的苦涩和苍凉。
“我谢逊，”
他攥着那颗丹药，另一只手拄着拐杖，重新迈开了步子，“竟然能靠着**杀得多，让老天爷另眼相待！”
脚步声杂乱无章，时快时慢，时不时绊在凹凸不平的礁石上。
但他的笑声一直没有停，直到佝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海边的乱石丛中。
黛绮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方向。
她没追上去。
一千多里外，晋阳城。
皇宫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泽，李世民把手里的密报搁在案几上，指尖在纸面上叩了两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棂，望着远处天际那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痕。
“没想到，”
他低声说，“这金毛狮王，也能登榜。”
站在一旁的袁天罡微微俯身，神色平静：“陛下听说过此人？”
李世民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比一阵嘈杂，他伸手把窗扇掩上了。
“岂止听说。”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当年那把屠龙刀的事，闹得大明那边天翻地覆，消息传到大唐来的时候，整个江湖都在议论。
那时候朕还是秦王，手下的人递上来消息，说那把刀能号令天下——”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摩挲。
“朕派人去找过。”
他说这话时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人一去不回。
后来才查清楚，全都折在了谢逊手里。
不是被打败的，是被他一个人杀了个干净。”
袁天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李世民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那片金痕已经完全消失了，天上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蓝。
“后来朕还想再派人去抓他，”
他慢慢说，“可他带着屠龙刀，从那以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回头看了袁天罡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事，朕可一直记着。”
“袁爱卿，”
他的指尖叩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个叫谢逊的，既然还活着，你挑几个手脚利索的，把人给我弄回来。
我倒要瞧瞧，那金毛狮王究竟长了几个脑袋。”
袁天罡垂下眼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臣，遵旨。
这就派人往灵蛇岛走一趟。”
圣佛山上的风裹着松针的涩味，钻进少林寺大殿的每一道缝隙。
烛火晃了一下，把佛像脸上的金漆照得忽明忽暗。
方证大师的僧袍下摆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他双手合十，指节泛白。
“方丈，”
说话的和尚嗓音干涩，像两块砂石在摩擦，“虚竹那孩子……是玄慈师兄的骨血。
如今外头都知道了，您打算怎么安置他？”
殿内静了一瞬，香炉里的灰烬簌簌落下一层。
“阿弥陀佛。”
方证睁开眼，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的呼吸，“玄慈师兄生前是有过，可他已经用命把债还清了。
人死如灯灭，再大的错也该跟着埋进土里。
虚竹打小在寺里长大，身上流的是少林的血，那就该接着受少林的恩。”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在佛珠上捻过一颗，“慧轮，从今天起，你带他进木人巷。
他一日打不出来，就一日别想踏出那道门。”
慧轮的膝盖撞上青砖地面，额头重重磕下去：“谢方丈！**替虚竹……谢过方丈！”
他当然知道木人巷里头藏着什么。
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踏足的地方。
当年长生不死神和魔主步白素贞，就是在那些木人的拳脚缝隙里，摸到了绝世武学的边儿。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泼天的造化。
站在角落里的玄字辈僧人突然抬手，指向大殿外那面悬在天穹上的榜单，指尖微微发颤：“方丈，您看——谢逊！那个杀千刀的魔头，他竟然还活着！”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他手上的血还没干呢！空见神僧死在他手里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说成昆那狗贼在背后捣鬼，可刀是谢逊挥的，人是谢逊杀的！这笔账，少林不能不讨！”
“方丈！咱们从嵩山搬到这圣佛山，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要立威，就拿谢逊的脑袋祭旗！”
僧袍窸窣作响，诵经声混着咬牙声，在佛像脚下拧成一股绳。
方证抬起眼皮，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一个白须老僧身上：“空闻。”
老僧踏出一步，鞋底在砖面上磨出一声轻响。
“你带人去灵蛇岛，”
方证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把谢逊给我带回圣佛山。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空闻双手合十，指尖抵住眉心：“是，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