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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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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剑派的人又一次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翻涌的金光。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光幕里浮现出来,像是墨汁滴进水碗里,慢慢晕开。

有人叹息,有人握紧了剑柄,有人望着自己的名字或者别人的名字,脑海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长安城外,马蹄声如雷。

城门已经破了,门板倒在地上,上面踏满了脚印。

诸侯的旗帜从城门口涌进来,一面接着一面,像是洪水冲破了堤坝。

兵士的喊杀声从街头传到巷尾,刀刃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江玉燕站在街口的屋檐下,她手里的剑已经染成了红色,剑尖往下滴着黏糊糊的液体。

她看着前面涌过来的兵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些人穿着铁甲,手里举着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迎了上去。

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月光劈开了黑夜。

第一个兵士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喉咙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口,血从那里喷出来,洒在旁边的墙壁上。

第二个兵士举着盾牌想要挡住她,她的剑却像蛇一样绕过盾牌的边缘,刺进了他的腋下。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江玉燕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剑在人群里翻飞,每一下都带起飞溅的血花。

有人想要后退,后面的兵士却涌上来,把前面的人推得更近。

她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猪油里,人群在她面前裂开一道缝隙。

街角那边,有另外一队人马正在厮杀。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血水沿着石板的缝隙流淌。

江玉燕朝那边瞥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继续往前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像走在自家的院子里。

金榜上那两个名字一出现,山风都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安静。

大欢喜菩萨、五毒童子——这两个称呼让在场所有人的喉咙里都泛起了苦涩味。

最先出声的是个握剑的汉子,指节捏得发白:“那个矮子!我两位师兄就折在他手上!”

话音未落,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他使毒的手段,放眼江湖找不出第二个。

现在天道又给他塞了奖赏,这笔血债什么时候才能讨回来?”

咒骂声从人群里蔓延开来,有人提到大欢喜菩萨害死了自家师父,声音发了颤,拳头砸在石壁上,骨节渗出血丝。

更多人只是低声附和,视线在金榜那几个字上剐了一遍又一遍,像要用目光把名字从天上撕下来。

但诅咒落不到天上。

南边苗疆的某处山头,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腐味。

一个矮小的身影蹲在嶙峋的岩石间,手指正拨弄竹篓里一条通体碧绿的蛇。

他身边摆着七八个篓子,有的在轻轻晃动,有的安静得像空置的陶罐。

忽然,他面前炸开一团金芒,光粒散尽后,一枚丹药悬在空中,表面流转着细纹。

他枯瘦的手一把攥住它,仰头瞥了眼天穹上正在消散的姓名——那张脸上浮出笑容,像冻裂的泥地里挤出的菌斑。

他把丹药扔进嘴里,喉结一动,喉咙里溢出几声“桀桀”

的声响,融进了山谷里虫鸣的间隙。

千里之外,桑海城的客栈二楼,叶清宇正把茶碗凑到唇边。

天边又亮起一道金光,他放下碗,屋檐下途经的商贩也停了脚步。

新的名字被烙进了云层。

第二十六位,万鹏王。

旁注的文字如丝线般展开:大汉皇朝十二飞鹏帮的主人,自创一套四十九式的掌法,行事在黑白两道间游走,手不沾血却从不留情。

他不姓万,也不姓王,十七岁之前的履历像被水冲过的墨迹,无人能辨识。

十七岁那年,他在镖局扛活,半年后腰上挂了镖头的牌子;十九岁,老镖主的**横在账房,他接手了整个摊子。

一年后他卖掉了镖局,转而穿上捕头的公服。

三年里他锁住二十九个巨盗的链子,刀下结果了八个,却故意松了二十一个的绑绳。

这二十一个人后来成了他最忠诚的影子,整个黑道江湖从此都知道,有个捕头武艺奇高,且重义轻生。

二十四岁,他摘下捕头帽,开始搭“大鹏帮”

的架子。

起初只有两处分舵,百来号人。

他吞了三十个帮会的地盘,才把招牌换成“十二飞鹏帮”

四个字。

叶清宇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茶凉了半盏,他没有续水。

大汉十三州地面上,十二座大城里都有同一块招牌支起来,每一块招牌底下压着四个分堂,每个分堂再扯出八条分舵的线。

这张网撒出去,收回来的时候,能兜住的人命数目,谁也说不清楚。

当年在镖局里连名字都留不住的跑腿汉子,如今坐上了这张网的正中间那把椅子。

他吐一个字出去,底下少说万把号人就得动起来。

他手里的金银堆成山,连他自己恐怕也算不清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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