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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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可嬴政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船什么时候沉，”

嬴政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穹，“取决于掌舵的人，而不是那些凿洞的人。”

袁天罡后退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墨家那些人，以为自己在修补天下。”

“他们是在拆。”

嬴政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

夜风拂过桑海城的城墙，将军府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远处，有模糊的影子在巷弄里一闪而过——是反秦的探子，还是普通百姓，已经没人分得清了。

金光再次亮起，照得整座城池如同白昼。

又有一个名字，将在今晚被刻上那座虚幻的榜单。

而那个叫大铁锤的男人，此刻也许正握着雷神锤，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里，等待着下一场战斗。

他的理想很美好。

可每个理想背后，都站着数不清的亡魂。

风停了。

灯火摇曳。

这座庞大的帝国，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

大殿内，青铜灯盏里的火苗被穿堂风压得一矮，又重新蹿起来。

嬴政站在那里，目光像刚从鞘中拔出的剑，没有半寸回旋余地。

他对扶苏说话时，声音压得很平，像石碾碾过谷壳：“扶苏。”

扶苏垂首。

“墨家那帮叛逆，”

嬴政转过身来，袖口带起一阵凉风，“你说，他们是不是一个个都该死？”

扶苏抬起头，对上那道视线：“他们拦了父皇的路，自然该死。”

嬴政没再看他，转过身去，面朝殿外那片沉沉暮色。

远处的城墙棱线正被霞光吞没，像被烧红的铁条。

他背着手，指节微微泛白：“他们是挡住了朕的路。”

沉默了片刻，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更沉了些：“不只是大秦的罪人。

天下百姓一日不得安生，他们也逃不脱干系。”

风从廊柱间穿过，吹得他衣摆轻轻晃动。

“大秦，只能有一种声音。”

他说，“那就是朕的声音。”

——

桑海城外，林子深处。

墨家那间隐蔽的石屋里，几个人围在一张木桌旁站着。

桌上摊着一块石盘，上面浮现出的名字正在缓缓消退——铁锤，两个字，刚从那所谓的“天道杀星榜”

上落下。

盗跖最先拍了桌子一掌，茶水溅出杯沿：“铁锤，你可以啊！咱们这些人里头，你是头一个被天道点了名的！”

他咧着嘴，凑过去，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天道气运，往你身上一砸，往后怕是想躲都躲不掉。

还有奖赏，快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铁锤脸上浮起一层憨笑，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凭空亮起一道金芒，像有人撕开了空气。

金芒散去，一部书册落在石桌上，封皮上的字迹还在微微发亮。

他伸手拿起来，指腹摩挲过那几个字。

“《天龙霸体诀》……”

铁锤念出声，嘴角拉开的弧度更大了些。

盗跖伸头过去看，嘴里没停：“行啊！让我瞧瞧这《天龙霸体诀》到底有多少斤两。

有了天道给的东西，你那雷神锤还不得把山都砸穿？”

高渐离站在一旁，双手环胸，也笑了：“确实值得高兴。

铁锤，恭喜。”

雪女靠在窗边，风拂过她额前碎发，她轻轻补了一句：“好样的。”

铁锤翻着书页，笑却一点一点从脸上退了下去。

他的指关节渐渐收紧，书页边缘被攥出了皱。

他低下头，眼圈发了红。

“要是阿纲、阿金、阿明还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石屋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接话。

那三个名字像三块石头，砸进了每一个人心里。

——

冀州，太平山。

山顶的道观里，张角站在木阶上，目光穿过松枝缝隙，望向远处翻滚的云层。

他手里捏着一枚龟甲，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裂纹。

天道杀星榜上那些名字，他刚才逐一看了过去。

隐蝠，大铁锤。

都是大秦的人。

准确地说，都是大秦的反骨——那些想从大秦这座山上撬下一块石头来的人。

他收起龟甲，转身走进殿内。

墙上挂着一面旧旗，黄底黑字，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黄。

汉室天下正在裂开，裂缝里渗出的血，已经漫过了好几个州郡。

黄巾军要掀翻这天下，还差一把火。

而那个叫“流沙”

的势力，也许就是火种。